第174話
《惡役只有死亡結局》 · Gwon Gyeoeul · 345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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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纔剛離開公爵的辦公室不久,便遇上了在外頭等候他的僕人,「少公爵。」是領事的僕人。
「什麼事?」
「那個……能否請您去探望一下伊芙小姐?」她冒着冷汗開口,「自從被關進房內後,她一直不斷哭喊着。」德瑞克聽到她的狀況猶豫了幾分。
是他把她帶去成年禮的,但是像這樣被當作罪犯關押在房間裏,她該有多恐慌不安。她肯定受了不小的驚嚇,她是我的妹妹,我應該多去關心她。
思及此,他試着移動身子前往伊芙的房間。雖然他是這樣想的,身體卻停在原地沒有移動半分。太奇怪了。突然間,她所有事情都極爲古怪。
「……稍後再說。」德瑞克艱難地開口,他只覺得先前結束和公爵的談話後,讓他渾身不對勁。
「可是她甚至不喫任何東西,只爲了等您去看望……」
「我晚點再去。」他走得飛快,似乎想逃離這個一直窮追不捨發問的僕人。他漫無目的四處亂走,一點都不曉得該往哪個方向前進。
爲什麼我會有這種想法?
當他聽到佩涅洛佩可能會死的時候,內心裏只剩下甩不掉的罪惡感。他只是帶着伊芙前往會場而已,那時候的她哭的梨花帶雨的。
—拜託,哥哥……噢不,少公爵。請問您有時間嗎?
那天早晨,她來到他面前說出一起享用茶點的提議。她一直試圖表現地輕鬆自在,但她其實非常鬱悶。這情有可原,因爲所有人都在準備佩涅洛佩的成年禮事宜,所以沒有人會去關注到她。
成年禮進行時,她更是隻能躲在房間裏頭,卻想不出怎麼面對這焦躁不安的情緒。這讓他有些爲難,完全不曉得該如何安慰她。
—我沒事,成年禮已經開始了。
—真是遺憾……我們不能一起慶祝成年禮。典禮謝幕以後,爲了慶祝禮成會釋放出比以往還要漂亮的煙火吧。
—阿,若是我早點記起以前的記憶……我就可以跟哥哥們一起觀看煙火吧。
她難過地伴隨着顫音開口,似乎很後悔。這句話就足以讓他想起德瑞克早就忘記的記憶。將近十年前的事情,以那天他失去了伊芙。
在公爵沒有察覺前,三兄妹一起從狗洞爬出宅邸。只因爲公爵不讓他們在晚上到祭典的大街上走動,公決認爲我們會遭遇不測。可是他們的妹妹想要近距離觀賞煙火秀。
這是他們人生中第一次參加祭典,所以那天心情格外美好。他們一起買了便宜的飾品、享用了街上的美食、甚至隨着四周的音樂聲跳起舞來。
—
德瑞克這纔打破一直以來的緘默,抬頭做出回應:「您怎麼這麼確定?」
「我錯得離譜……」德瑞克停下腳步,只因爲被自己的驚人舉動而震懾於原地,「這裏是……」他竟然走到這,望着眼前他才發現自己走上了中央樓梯的樓層。
「這也是爲什麼我一直戲弄妳,但我真不是那個意思。」皇太子把臉埋在佩涅洛佩蒼白的手心裏,向她坦白着自己的心意。
所以他帶着因他的話而被激勵到的伊芙,穿過大廳的同時,有了一個猜想。不曉得她發現我帶着伊芙出席,會做何感想?
「那就是佩涅洛佩小姐,有意準備外表相仿的金盃,再放入毒藥。」溫特的說詞再次轉了個方向,和先前的推測完全不同:「但是佩涅洛佩小姐不是問題的起因。」
「妳的血液還在體內流動,這代表妳也不甘願……對嗎?」了無生氣的手一點溫度都沒有,就像所有早已死去的屍體一樣。皇太子撫着她的雙脣和臉龐,希望能以此給她一些溫暖。
「所以她打算像個白癡一樣喝下公主爲她準備的毒藥?」皇太子靠向椅背,尖銳地問出口。
—哥哥!
那是……他不想要這樣。
—但我是真的很想念您。雖說我有些記憶忘掉了,我總是很想念您。
德瑞克想起那段往事,閉起雙眼,只因爲一切太過真實就像是一場惡夢。
他只是出於好奇,想知道她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罷了。當他把伊芙領到典禮會場,他有過許多預想,但他從未想要事情變成這樣。
「……」
德瑞克沒有發現自己的面孔,失去了往常的冷靜。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妳並非如傳聞中,那般冷血惡毒的女人。我也知道妳一直以來遭受的所有不公義。」
遊行開始的時候,他們被困住了。
不曉得她完美無瑕的臉龐,會不會像上次那樣掉頭就走,她又會說些什麼呢……
「妳問過我能不能把妳從地獄裏救出來……我請妳睜開眼睛。」
過了好一陣子,他才聽清了皇太子低聲的問話。德瑞克倒抽一口氣,繼續聽着他模糊的聲音。
「這是根據女僕的說詞。」溫特看向坐在正對面的萊納德,萊納德這才極爲不同意地點點頭。
這是一場釐清事件來龍去脈的會議。
德瑞克聽到這陣低語的那一刻,匡啷—就像是他聽到了如雷震耳的聲響,從上頭劈了下來,直搗進他的耳裏。
「妳總是佯裝自己要像傳聞那般冷血無情。可是妳根本不是沒有血肉之人,甚至連爭吵都討厭……」
頓時間,雙腳的力量被抽離,皇太子踉蹌着步伐,扶着牀鋪旁邊的椅子,緩緩坐下。 他把毛毯下的纖纖細手拉出來,往他的脣邊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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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僕的說詞爲何?」最先打破凝重氣氛的是公爵。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是因爲那微小的呼喚聲,他看着眼前的人擔憂地望着他。
「她在……裏面嗎?」德瑞克開口。
那一刻德瑞克更加肯定了。這個被奴隸帶回來的平民,就是他失蹤已久的妹妹。
「她已經脫離險境了,血還是不停止。什麼時候她纔會恢復意識?」醫官在對方的問話下,無聲地搖着頭,他的手正捧着一盆滿是血水的鐵盆。
貝爾丹尼侯爵一臉遊移不定,嘆氣過後終於決定說出口:「……在她喝下去之前,我就知道里頭有放毒藥。」
她會不會氣到做出惡毒的事情來?或者她會像往常那樣眠無表情地閉上嘴,安靜地忍受着這一切?
「可是每次妳一開口,我眼中只有妳。只能看到妳漂亮又迷人的樣子,我根本移不開雙眼。」
—嗯?但是小姐……
「少公爵。」管家一抬頭便驚訝於他無預期的出現。
「……」
他能看到管家和僕人站在迴廊中間,焦慮地等待着什麼。他遊移了幾秒,最後踏出步伐走上前。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回到她的家,卻不敢開口稱呼我們爲『哥哥』,不像那個住在二樓的人。
他們說的女僕就是貝奇,溫特只是按照萊納德審問女僕的說詞去推測。如果女僕說的是真話,那就是佩涅一手造成的結局,公爵不滿溫特的說法,要他管好自己的嘴巴。便是覺得溫特沒有證據,跟着女僕的說法亂說話。
「不要把我留在地獄裏。」
—我很抱歉,少公爵。或許是因爲我提了不該提的事情,才造成了您的困擾。因爲我纔剛想起那件事情……
萊納德沉默了幾秒,「她說是佩涅洛佩要求伊芙對她下藥。」
「如果屬實,她很有可能是因爲杯身太像,而搞混了。」侯爵這時開口,公爵則因他的說詞詫異地抬起頭,開口警示。
這就是爲什麼她會把他帶到成年禮上,只因爲她當時不知道該怎麼控制這淚流不止的情緒,甚至開口請他幫忙。
「我一直對妳兇惡刻薄,是因爲我一直這樣鬧着妳嗎?所以妳打算用這種方式報復我?」
不像佩涅洛佩,即將迎來璀璨的成年禮,展開心的成年人生。這是可憐的伊芙沒有辦法體會到的,只因爲她以平民身分扶養長大。先前他做的惡夢,又再次出現在他的腦海裏。
不管她多不願意交談,也不可能在衆人面前吳禮。
兩道身影出現在他面前,醫官和皇太子正站在牀的兩旁。
—哥哥?
—妳也是這個家的小姐。若是他真正的女兒沒有在家人該出現的場合,一同出席成年禮,纔是最可笑的。
他的妹妹被一大羣人馬擠出視線範圍外,當時她的眼裏充滿着焦急的淚水。那雙嬌小的手一直伸向他,可是他卻沒有抓到過。
*
「我要進去看看她的狀況。」
「阿,這……」管家聽到他的發言,似乎感到爲難。
公爵不讓德瑞克插手這次事件的所有調查,所以這個責任落到萊納德身上。萊納德把大街小巷找到的解藥放到桌面上,甚至附上有利的物證代表這是解藥。
接着溫特話鋒一轉,再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他認爲佩涅洛佩和毒藥一點關係都沒有。
「……」
頓時間他聽到了裏面的聲響,正當他不解地碰上門把:「爲什麼她的情況……」是一個極爲低沉的男性說話聲。
「不要死,佩涅洛佩。」
—我帶妳一起去
房裏轉瞬間充斥着死寂的沉默。
「侯爵,注意你的言詞。」
—伊芙!
德瑞克震驚地轉開門把,開了小縫隙:「少公爵,太子殿下在裏面。」管家趕緊打住他接下來的行爲,低聲告知他,這讓德瑞克揣着門把的手握得更緊。
「這是從女僕房間找到的。」一個小玻璃瓶被放到辦公桌上,「我查遍了所有地方,這可以解佩涅洛佩所中的毒藥。」萊納德回到座位上,把手上有利的證據拿出來。諾大的空間裏,五個臉色凝重的男人各聚一處。分別是公爵、德瑞克、萊納德、卡利斯托、溫特。
管家恢復了以往的自制,聽出了話裏的意思,點頭說道:「醫官正在裏面治療。」
「……」
德瑞克因爲公爵的指示,沒有加入調查,這次則是作爲埃卡特的少公爵當議會證人。
她發現德瑞克扭曲的臉龐,趕緊站起身。即使出了那場意外,他的妹妹還是在爲她着想,甚至沒有因爲她失蹤而埋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