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話
《惡役只有死亡結局》 · Gwon Gyeoeul · 261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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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真正的女兒現身,她還是如此地沉着冷靜。甚至爲了避免造成混亂,用一種極爲嫺熟的方式迫使典禮進行下去。此舉比起在場的其他貴族都要來的有風度,勘比得體端莊。
這可一點都不像是她『埃卡特瘋狗』的稱號。
「敬真正的女主角。」她低着嗓子,像是被施了魔法般,整個宴會都因她的舉動嘎然而止。她正隨意地舉起手中的酒杯,一飲而下。
「咳。」她的身體開始倒下,吐了一攤血。介於紅色之間的深桃紅色長髮,緩緩地和一旁的花瓣落下。
德瑞克的位置讓他沒看清問題所在,因此沒有辦法馬上做出反應。不只他,包括站在她身旁的伊芙、萊納德和公爵都僵在原地,尚未意識到她的處境。
她強撐着上半身,雙手平放在桌面上,「咳!」無論她怎麼努力去嘗試,卻還是不自主地從咳出更多的鮮血。
「小心……!」
「阿阿阿阿阿阿!」
這一瞬間,會場的所有人都發現了,一切都被搞砸了。
「佩涅……」德瑞克不自覺開口,甚至往前踏了一步。
「佩涅洛佩●埃卡特—!」
碰—!有人狠狠地推開了他,德瑞克踉蹌着試圖恢復平衡,在他釐清楚前更是看清了在他面前,隨着動作飄動的金色髮絲。
原本坐在靠後側的皇太子,像一陣風迅速跑向前方。他在大家面前飛馳掠過,以最快的速度抱起向他這倒下的身軀,紅色液體沾染了他白色的軍裝。
德瑞克這才發現佩涅洛佩吐出來的是血,同時間他只覺得排山倒海的重量壓在他的肩上,讓他喘不過氣也動不了身體半分。他只能親眼目睹桃紅色的髮絲從皇太子手臂上垂落下來。
「叫醫官!快叫醫官!給我快點!」佩涅洛佩在他懷裏,皇太子卻激動地發着抖。如雷貫耳的呼聲,破壞了現場麻木遲鈍的氛圍。一個、一個原本凍在原地的賓客,全都如醍醐灌頂般回過神來,開始想方設法幫忙。
「睜開眼睛,公主。嗯?不要閉上,不要。拜託,拜託……」
皇太子毫不在意沾染他雙手黏膩的鮮血,他摟着懷中的佩涅洛佩,對她低語。此刻他們倆人之間有着不尋常的氛圍,衆人頓時想起那些風傳的謠言。
公爵遲了些回過神,臉色蒼白走上前,「……殿下,太子殿下。」
「媽的,醫官什麼時候纔會來?你沒看到她要死了嗎?」他卻是口出惡言,看着異常盛怒。就好像公爵要把他手中的女子從他身邊搶走一樣。
「我、我可以救她一命!」有人倉促地開口。
微弱的喘息聲,徘徊在他們之間。還好她的氣息恢復了,原本蒼白不堪的臉龐也有了些許紅潤。
他雙眼睜得老大,映入眼裏的是,父親扭曲的神情。
「太子殿下!」
「……」公爵被衆人指指點點着,不曉得該如何是好只能靜默。
啪—!
一滴、兩滴、三滴。
這一刻,他只覺得自己做的一切從來都不是爲了她好,他只是在自欺欺人罷了。自從被她告知自己不能找她,除非她主動對他尋求協助那刻起,他就一直徘徊在痛苦邊緣。一邊想要主動聯繫,另一側卻是告訴自己要放下隱忍着。
「阿。」一直提着心的賓客們這才舒心許多。
「您不相信貝爾丹尼侯爵嗎,父親?如果不急救,她有可能會在醫官到達前就死亡。」
液體和他給的毒藥顏色相彷,流了進去。
「……」皇太子盯着他,顯然覺得他只是在爲她的死發聲。此刻的他,正對於是否要給予信任帶有疑慮。
皇太子用冷酷的紅色雙眼盯住他,最後不情願地把公主的臉從他懷裏移開。血滴從她的臉頰上滴落,溫特悲傷地閉上雙眼,最後謹慎地把解藥滴進她的嘴巴里。
「萊納德。」一直默不作聲的萊納德,此刻纔在公爵的打算下,紅着雙眼開口。
「但是……」
這一刻他只充滿了困惑,此時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思考問題點。他緊咬着牙關,打開指間握着的小瓶罐,傾斜着瓶內的液體,彎下身。
他原本想拒絕,卻在接收到僕人的傳話後,別無他法。對她來說他是罪人,因爲自己的懷疑猜忌,去測試一個和利黎雅毫無關聯的惡人。
—小姐說,如果您拒絕,就當作還她上次欠的人情。
皇太子雙眉緊皺,雖然是由他親口下達的指令,卻不肯鬆開緊摟着公主的雙臂。他絕望地強壓自己的內心,「太子殿下,請把小姐的臉龐面向我……」
想來還真是可笑,比起擔憂和卸下心防,更多的是失望。他這麼做完全是褻瀆了自己一直以來堅守的信念。儘管如此,他還是研製了沒有解藥的毒劑。若是他沒有給她毒藥,她現在是不是就會完好如初地站在自己面前……
「如果明知她是中毒,還不做任何急救只會對她不利。請讓她服用解藥。」
「這並非……我能隨意推斷的言詞。」溫特瞥了一眼皇太子,以及聚在佩涅洛佩身側的人影,「我只希望能儘快對她進行急救。」
—您也不該把探究這些事情當自己的興趣,任意妄爲。
她比誰都清楚,自己的金盃有毒。因爲她身穿的項鍊改變了顏色,甚至連他隔着一段距離都能看清發亮的項鍊。爲什麼她還要面帶微笑喝下劇毒?
「貝爾丹尼侯爵!是公爵宅邸裏,有誰打算毒害她嗎?!」公爵繃緊了神經,因爲這種事情有可能會引起政變。從現在起任何未經證實的假設,都可能成爲間接證據。
我早該在她提出請求前,直接拒絕掉,一絲懊悔竄了出來。
但這又是爲什麼?
「那是你的說詞。」皇太子看着面前的人,堅定了立場,「就算公主被下了毒藥,我也不曉得你接下來打算對她做什麼。」
溫特獲得批准的那一刻,緩緩地從口袋裏取出解藥。雖說他剛剛的行爲舉止都極爲平靜,他卻在面對她的身體時,指尖直髮抖。他帶着解藥只是爲了以防萬一,但他向老天發誓,從未打算讓事情演變成這樣。
除了一個人,德瑞克。他從頭到尾都站在一步遠的位置,杵在那默不作聲,直到事情結束。
「我也無法完全辨別出她服用了何種毒藥,這卻能在一定程度上抑制毒發。」
「但若是有任何差錯。」無視公爵的勸阻,皇太子沉聲補充:「……你就要有心裏準備,侯爵。」
「你打算怎麼做?」
公爵嚴肅地搖頭:「太子殿下是對的,我們都不曉得佩涅洛佩是否有被下藥。若是我們等到醫官來……」
直到他感受到了火辣的刺痛感,意識才回神:「你到底在幹什麼東西!」
佩涅洛佩原本抽蓄的身體,此時變得沒有任何動靜。她的雙眼,也是先前卡利斯托懇求她不要闔上,此時卻如同睡夢般美好地閉上。她僵硬的身軀宛如一具屍體,甚至連呼吸都消逝。
皇太子確認了她的狀況,繃着臉下達命令:「讓她服下。」
「公爵!我把醫官帶來了!」伴隨着管家的呼聲是整個醫療團隊領着擔架和醫藥箱而來。溫特的急救起了效用,佩涅洛佩很快被移動到了宅邸。
「這只是緊急情況用的解毒劑。」溫特平靜地回話。
「貝爾丹尼侯爵。」從人羣中走到最前線的,正是溫特。他加緊腳步走到皇太子身側,他正緊抱住臉色慘白、昏迷不醒的公主。
「尊貴的太子殿下,請您讓我看看她。」
「以防萬一,我總是隨身帶着解毒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