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話

很快公爵的臉只剩茫然不解，他似乎不能理解我突然道賀的緣由。公爵更是詫異地望着我，我態度嚴謹向他開口：「您終於找到了自己失蹤已久的女兒，那是您總期望能找到的。」

「佩涅洛佩。」他話裏帶有許多的不確定感，這和他剛纔露出的堅毅表情十分不相符，「我讓那孩子留在府上，妳沒問題嗎？」

「當然。」我把這視爲理所當然，「謝謝您問我的意見，但我對於這種事情是沒有任何話語權的。」他雙眼無助地閃爍着，無論我對伊克里斯多失望，我現在要面對的最大敵人便是公爵。

當你告知我真身回來了，便是在告誡假的不要太放縱，可不是嗎？在普通模式正式到來之前，我希望能安全脫困這個遊戲。公爵今日找我來說的事情，全部都在我認知範圍內，沒有一個能讓我感到驚訝的。

公爵直勾着我，似乎想把我看透：「如果妳不喜歡。」

「……」

「我就不讓她回宅邸。」我沒想過他會這麼說，他大可當面對我說謊。

我垂過頭，我知道自己可能會在他面前露出破綻，但我的心跳卻跟着內心的期望一起呼喊着。我微微的撇過頭，發現公爵疲倦的臉龐正認真地望着我，阿。

我通常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用直覺去思考，但這次我不得不承認：「您是說真的嗎？」我一問出口，便發現自己的聲音如此的生澀。

「我一整晚都在思考這件事情。」

「……」

「與其讓一個貧民同住屋檐下，我寧願在她有能力足夠證明自己是伊芙前，都遠離這裏。」

「父親。」我發現公爵正在強壓着什麼，因爲他的面部表情比以往還要僵硬，「她應該要住公爵府。」

「佩涅洛佩。」

「如果她真的是父親的女兒，我也不會大鬧一場的。」我知道他總是在壁面公爵府上下的混亂，尤其這混亂極可能來自於我，「若您是擔憂我會對她造成傷害，請放寬心。這事絕對不會發生。」

「我並非此意。」公爵聽到我說出這種話，非常之震驚。

「這不就是爲什麼在家裏，我還要有護衛跟隨的原因嗎？」我一出口，公爵連反駁的話都省了。根據佩涅洛佩以往亮麗的紀錄，不難看出或許她會有這種傾向。普通模式裏，她總是忌妒搶走家族注意力的人，所有男主更是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更是花心思對伊芙下毒。所以我纔會在公爵開口後，如此悲憤。我甚至能感受到許久未進食的腸胃正侵蝕着我的知覺，「父親，擔心是多餘的。」我漾起笑容，爲了安慰絕望的自己。

「一直以來我都承蒙於您的照顧之下，我早已不是調皮的小孩，也過了蠻橫的年紀。」

「那麼，前天爲什麼……」聽完我的說詞，他纔剛說完前半段就拒絕再說下去。似乎發現哪裏出錯了，但他一直都很想知道，爲什麼伊克里斯帶回伊芙的那天，她會如此質問對方。

「也請您不要把我所剩不多的東西從身旁拿走，」我收起笑容，「恕我直言，父親。伊克里斯是我買回來的，他也是我的護衛。」

「……」

「不是那件事情。」那麼便是更無法打破的原因，我望着公爵難以猜測的臉搖了搖頭。他卻堅持繼續和我解釋：「德瑞克處決那些奴隸前，他聽到了奇怪的傳聞。」

「因爲他和奴隸有關聯？但您才說過，他提出的供詞全都吻合。」

「而非體面的名聲？」我還是不明白，我再次問出口。

「爲了籌辦妳的成年禮，妳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嗎？我早就把邀請函送便了整座皇宮，這是不可能會取消了。我要妳明白這件事。」原來所有事情都，擅自幫我決定好了。我一點選擇權都沒有，我望着埃卡特公爵那憤怒又無奈的臉龐，悄聲對着我自己說。

「如果審問結束了，還請您把他還給我。」無論伊芙的真面目如何，公爵家今後會演變成怎樣，儘管都變成這樣了，他還是男主中好感度唯一是99%的重要人選，「請父親把伊克里斯還給我。」

「那他爲何還要出賣自己的同夥呢？」公爵甚至提出贈予他億萬金幣做爲帶回女兒的獎賞，他都沒有答應。當時是你向我提出逃離公爵府的，現在卻說不想離開公爵身邊？我目前弄不清他這麼做的意思，我只是眉頭緊皺希望能得出一個可解釋的理由。

「父親，讓我見他。」

「父親總是希望能取得我的認可，但剛纔提出的兩個要求，一個都沒有接受。」

這是公爵在伊芙出現後第一次在我面前，提起成年禮的事情，「無論妳問多少次，我都不會答應。」我轉變了一直以來祈求的樣子，我必須說服他。我今天首要的兩件事情，一個是見到一克里斯，另外一件更是希望他能採納我的建議。

「總歸他告知了我們有利的資源，有了很大的貢獻。」公爵決定繼續把這件事說下去，不再糾結於此，「他也把我拼命尋找的小女兒帶回來，所以我打算以埃卡特之名獎勵他。」

「他說：不要把我趕出家門，讓我學真正的劍術。」

「父親，拜託您。」我每次向公爵求取什麼都會被拒絕，這真是讓我恨透了，「後天就是妳的成年禮。」或許總讓我難堪的是公爵總拿事情嚇唬我，「若是傳出去妳和奴隸有接觸，只會把事情鬧得更糟！到時候事情會如何發展妳都不曉得，甚至會被無限放大在家族面前！」

「是什麼？那是什麼樣的傳聞呢？」

「佩涅洛佩！」公爵聽到我的話，直接大發雷霆。

「您打算這麼做嗎？」

「佩涅洛佩。」公爵沉着聲，這是他以往要發怒前的徵兆。看的出來他有意要我停止這種無異議的猜想，但我不可能去注意別的地方。我要去見他，我一定要見到他，我……

「什麼真正的公主？這是什麼蠢話！」公爵看着更盛怒了，「妳又爲什麼要那個樣子！」此話一出，公爵直接禁聲。我雙手交錯着掩蓋着我的臉，因爲我不曉得該怎麼反應。我只感覺到交握的手心出汗，我鼓起勇氣抬起頭。

「奴隸們把他們身上的財產當做逃亡資金時，伊克里斯是最先建議他們把藥草拿去販賣的首要之人。」公爵最後那句話，讓我瞪大的雙眼。

「伊芙希望他能待在她身邊，我猜測她再不熟悉的環境裏需要熟面孔的陪伴。」公爵看我態度堅硬，嘆着氣解釋。

「佩涅洛佩，親愛的。」公爵不再讓我問問題，「妳應該看出來了，父親我不太喜歡他。」

「不行。」

「那麼您爲什麼把他留在伊芙身邊？」

「我聽說那處的農場機能不錯，雖說收入低廉卻也是能過上不錯的生活。」公爵狐疑地回答我，那麼便只有一個可能了。他打從一開始就打算把伊芙帶回來，只爲了脫離奴隸籍，「或許妳是對的，他一開始是打算幫助他們。」公爵贊成了我一開始的說法，而非像他一開始猜測的方向：難不成他這麼做再向我們出賣打算逃跑的奴隸，不都是爲了自己嗎？我相信公爵想告訴我這事情並非我想像般美好。

「她早就居住在府邸，您又要怎麼把泄漏的祕密再次收藏好？」

「夠了，佩涅洛佩！住口！」

「不用擔心伊芙的事，我保證等到證實了她的身份，我會讓她體面地出現在社交圈。」

伊克里斯是有心要報復我的嗎？我這才瞭解到他的心意，頓時雞皮疙瘩全部冒出來，他是從何時開始……公爵接着提出他幾個疑點，這讓我雙脣止不住的顫抖。

「那麼，請您取消成年禮吧。」

「妳還打算把他留在身邊嗎？」公爵帶着反對的心思，再次詢問了我的意見。

「是的。」

「他想要什麼呢？」我焦慮地等待公爵的答案。

「佩涅洛佩。」

「真正的公主迴歸這個傳聞，應該傳遍了首都。父親，這個時候了還打算舉辦成年禮，不是很可笑嗎？」

「爲了區區一個奴隸，妳打算取消成年禮？」公爵忍無可忍，把怒氣發到我身上。他吹鬍子瞪眼地望着我，我和他四眼相對反抗着，「準確來說，並不是爲了那個奴隸。」

「……」

「昨天傍晚，德瑞克問他想要什麼獎賞。」

「在這種敏感的時期，您還打算如約舉辦成年禮嗎？在這種傳言飛散，大家都高度關注我們的時候？」這是我最後的底牌。伊克里斯，如果因爲你把那個女主帶回來，我就只能更努力去掙扎避免重複我死亡的結局。我需要有所準備，而這是我想到的備案。

「那又是爲了什麼！」

「他曾經和我說過，他同鄉的子民都生活在困苦的地方。而我聽信了他的言辭，想着這樣能幫上忙。」

「夠了。」我從座位上站起來，我按照禮儀向公爵請辭，離開了他的辦公室。直到最後他都沒有挽留我。

只要我取消或延後成年禮，普通模式就會跟着延後。或許這想法只是矇蔽了我的雙眼，但我認爲這值得去騙系統。因爲我只想要從這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