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話
《惡役只有死亡結局》 · Gwon Gyeoeul · 2838 字
他的好感度立刻上升了3%,但在這種情況下,我無法爲此感到開心。
「您爲什麼……」
「首先,可以把這個挪開嗎?」
我問道,瞥了眼架在我脖子上的木劍。
「它很冷。」
「……啊。」
隨着聲音響起,他抬起手將劍高高舉起。
嗖一
這一刻,長劍陰影映在我的身上。
我本能地閉起眼。
直覺認爲他不會用劍刺傷我,但就像我說的,這只是直覺。
劈啪一
聽到碎裂聲後我再次睜開雙眼,我看到那把被折斷的木劍狠狠地被摔落地面。
「你……」
我昂首看着伊克里斯跪了下來,膝蓋跪進泥濘之中。
「主人。」
「……」
「對不起。」
他跪在地上,向我道歉。
「我怎麼敢……對主人……」
「我只是希望能早點成爲正式的騎士,好儘快陪在主人的身邊。」
「啊,對了,我給你一把新的劍吧,畢竟這把已經斷了。」
我瞥了他一眼,看見他仍跪在地上。
「你全身都溼了。」
一個在一天內失去了他的國家,從貴族淪爲奴隸的人。
伊克里斯沉默着搖了搖頭,我瞥過他那把折斷的木劍。
我伸出手,想幫他將雙眼上的雨水擦乾。
雨水再次打在伊克里斯的身上。
「請懲罰我吧。」
「沒有人讓我這麼做。」
「主人自從將我留在這裏後,從來不曾看望過我。」
但是我馬上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我左手食指上的深紅色寶石戒指。
就算是這樣,我現在也已經無法停下了。
他狹長又濃密的睫毛上掛着點點雨珠。
儘管嘴脣發抖着,我仍硬擠出一個微笑。
我強逼自己微笑,並試圖看出他在想什麼,以防他有要殺了我的念頭。
他難過的模樣像是個快哭出來的孩子。
我很難猜到他的真實想法。
「告訴我,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主人。」伊克里斯叫住我。
我愚蠢地以爲伊克里斯的路線不會像其他人的那樣危機四伏,我自顧自得認爲他會是最安全的路線,甚至沒有懷疑過。
「……」
他沒有試圖躲雨,只是看着我。
我將傘輕輕斜向他,嘗試爲他遮擋雨水,儘管這只不過是徒勞無功,在我來到時他早已經瀑透了。
『你差點殺了我。』
我內心進發不知道是在嘲笑他還是在嘲笑自己的聲音。
他的回答使我輕輕展開笑顏。
『即便是他主動要求我懲罰,但天知道若是我真的這麼做了,他會不會來反咬我一口。』
我轉過身。
但現在我不確定了,都怪我沒有嘗試過每一個角色的路線。
伊克里斯聽到我的回答後,露出了微笑。
「我希望,」他開口打斷了我的話。」我希望主人能更常來看看我。」
「……你會給我任何懲罰嗎?」
「停止你今天的訓練,這是命令。」
我冷冷地審視跪在面前的伊克里斯。
我能做的事只有一個。
他輕呼了一口氣,回答。
從那景象中,我能感受到他是有多麼的氣情與憎恨。
我感到異常不適,即便他是爲了保護我而像個殺人機器一樣地毆打他人,且跪在我的面前臣服於我。
「……」
「啊……」
「真是讓人值得嘉許。」
我看向他再次散發起光芒的面龐,努力隱藏起自己的心思。
我僅此一位的保鏢,沒有收到我再次讓他起身的命令,也沒有收到我的原諒。
當他挺直腰時,我以柔和的語氣告訴他。與此同時,傘又向我傾斜了回來。
但我能預想得到,畢竟我已經在這個世界中待上一段時間了
不,不只是差點……
謝天謝地,他沒有再打斷我的離開。
我輕嘆了一聲,看着伊克里斯和地上斷裂的木劍。
雖然他此時像小狗一樣可憐兮兮地盯着地面,但我更好奇他心裏真正的想法。
雨水一滴滴地順着他的鼻子、下巴滑下,看上去格外惹人憐惜。
可無論我怎麼努力去迫使自己說出這句話,我都說不出口,哪怕是一個字。
我沒有留給他回答我的機會,便快速走開了。
「而且你並不是故意那麼做的,對吧?」
「這就是爲什麼我要一個人訓練的原因,主人。」
「嗯?」
我差點就要死在他的木劍下了。
當我的手指碰到他時,伊克里斯瑟縮了一下,就好像是被火熱的鐵塊烙上了印記一樣。
『我以爲我帶來的是小狗,但實際上可能是隻小老虎。』
「……」
「我是不是應該讓他們爲你設置一個遮雨棚?這樣能讓你訓練的時候不被雨水打瀑。或者是你有任何想要的東西嗎?」
浙溪浙溪,雨開始下得更大了。
「……伊克里斯。」
「……我差點讓主人受傷了。」
這時我猛然想起被我關閉了好長一段時間的選項。
「……」
只要我還是這個遊戲的惡役 佩涅洛佩
「……沒有人。」
『……哈。』
他的意外要求使我失去了言語。我睜大了眼睛看着他,他繼續道。
他聽到我的聲音後,從面無表情變成了一副傻楞楞的樣子。
「如果我正在玩遊戲,我會是以一個多麼愚蠢的姿態死在這個場景中。」
若是在玩遊戲的我大概會不斷點[重新開始]的按鈕,重複着這個場景,直到成功通關爲止。
我握緊了拳頭,想到其他的話語。
正當我打算邁出第一步離開。
在寒冷的天氣下,我能看見他的呼吸哆嗦。
那木劍半埋在土中,而劍鋒仍朝上外露着,如果我不小心摔下,它或許會……
「那,爲什麼?」
『怎麼可能說得出這種話?』
「難道有人在刁難你嗎?」
[好感度25%]
「……。」
『如果佩涅洛佩想活下來的話,她會說什麼呢?』
「這裏的人們並不會很嚴格地要求騎士……爲什麼在這種天氣下,你仍然做着訓練呢?」
那雙望向我的灰色眼眸不再搖擺不定。
我催促着讓他回答。
就像普通模式中的女主角一樣,彷佛自己從未認知過什麼是殺氣一樣,然後一
「你會着涼的,伊克里斯。」
「況且你還是一個人。」
儘管沒有人在那哩,他也帶着令人寒毛直暨的殺氣揮舞着劍。
「…… 」
「我以爲主人你是忘記我了。」
被賣到這裏一定讓他覺得處境糟糕透頂。他必須扼殺自己真正的慾望,並對一個他厭惡的傲慢貴族女孩佯裝友好。
「因一些無謂的小事去懲罰一位忠誠的騎士是愚蠢之人才會做的事,伊克里斯。」
爲了活下去,我必須得表現得友善。
「我只是……」
如果這是個遊戲,那麼現在必然會有選項出現。
他含情脈脈地注凝着找,就好像在向我乞求愛一樣。
『快告訴他沒事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好,只要你願意的話,任何時候都可以。」
其實我並不確定,因爲我從不曾在困難模式中玩到這裏。
我知道他一直注視着我,直到我完全消失在他的視野爲止。
現在我可以確認,這份不適感就好像我爲了能獲得他的好感度,而帶上了主人的面具,伊克里斯也爲了自己的生存帶上了忠犬的面具。
我走得很快,就算裙子被沾溼了也不在乎。
因爲我快速的步伐,所有的風景都向後飛快倒退着,這與我剛來的走路姿態完全不同。
『伊克里斯的路線並不是安全的。』
不久之前我所意識到的真相,讓我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事實上,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意料到。
每一位攻略對象的好感度都是從0或者負數開始的。
自從開始玩困難模式後,我就不停地死亡。這遊戲根本沒有容易的路線讓我選擇。
『我到底在想什麼?我是有多自信,讓我能不懷任何忌憚地接近他?』
在我靠近他之前就會在雨中被他的木劍斬斷脖子。
僅僅是這麼想着就讓我不寒而慄。
「啊……」
突如其來的頭痛使我身體不穩,我嘗試以身旁的木柱作爲支撐,並沒意識到這會弄溼我的裙子。我的雙腿打抖着,彷佛就瑟失去所有的力氣。
我強撐着怒視雨霧的另一邊,直到頭不再痛爲止。
「我應該快點和溫特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