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話

這陣風來的無比怪異。

「哦。」卡利斯托正爬到峭壁的尾端，我踉蹌了一下。正想着我不可能穩住了，因爲太突然撞到了，頭暈暈地。

「小心。」強而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皇太子竟然已經站穩還順手穩住了我。他表現得好像那陣風不存在一樣。

「這是……」不適的暈眩感讓我艱難地睜開眼。

一個巨大的圓形圍着站立的人形，那複雜的圖形好像是不存在這世界上，不可能會有人能畫出這種東西的感覺。接着藍光又在上頭冒了出來。

就像是漂浮着的火正難以捉摸地在人形四處移動着。顯然先前的風都是這團火製造的，骷顱身上穿着破爛的衣服隨着風飄動着。

「魔法陣。」皇太子看了一看，說出這東西的名字。

魔法陣？正當我望着眼前圓圈裏的圖形，還有那藍火製造的風聲。前不久才停下的風，雖說陣風的規模有漸漸縮小，也因爲我們走到陣行前變成微風。混亂的山洞裏再次恢復了平靜。

「皇宮裏確實有違反規定使用魔法的，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鬆開緊抓着的手，誰讓卡利斯托不肯放手。他說的對，以前這個魔法圈看着就在逐漸失去法力，且一看就很古老。不曉得裏頭是否有保存魔法？山洞裏頭很潮溼，所以陣行有些被水的痕跡給衝溼而不能維持一整個圓形。再說，這對一個普通人類來說，能用這種方式直立站在如此艱困的環境中，真的很厲害呢。

「……他腰部怎麼了？」

有時候木乃衣被發現時也是站着的，但那是因爲還保存着皮膚還有肌肉機能，能降低身體被破壞的可能。但這個軀幹，很顯然不能用這一說法。肋骨以下尤其是脊椎骨看起來曾被巨石摧毀過。

「石頭滲出來的水不會把軀體吸收掉嗎？」我饒有幸致地觀察着以前的一切。

「因爲魔法的關係才能保存下來。」

「什麼？」

「很明顯他爲了保存這個空間，犧牲自我。」皇太子突然說出口，我才發現原來我把自己所想的事情問出口了。

「妳看過多少次骷髏外型？妳看起來不驚訝。」他則是轉過頭，望着充滿興趣的我。

「通常都是動物的，但眼前這位很明顯是因爲不能撐過魔法陣起效用，就失去性命了。」

「身體……被切斷了？」我挺驚訝他接着就理解出我說的話。卡利斯托抬起頭，說出這句話。

「每投入一組魔法，就要消耗一定程度的生氣。」

不過這顯然對皇太子來說十分遊刃有餘，火紅色的寶石眼依舊神采地閃爍着，長劍垂在身側。藍光包裹住他。發出幾次不明所以的聲音後，平臺上出現了裂縫，他舉起手上的長劍刺了下去。裂縫越來越深最後延至整個魔法陣。於他周遭的風漸漸平息，原本在四周飄動的魔法消失了。

我很快就自我催眠，這不是現實生活，而是充滿了魔法的世界呢。

依照慣例挖掘途中發現東西的話，巡視當前情況勢必要的。我彎下腰，仔細觀察卷軸和指關節的連結處。相交處已經被腐蝕，或許是因爲死亡的時候拿着它，連帶造成侵蝕。周圍有厚重的沙塵和泥土覆蓋住。不曉得這周圍有沒有刷子……想當然在這山洞裏是不會有的。

「我猜測他是想把魔法陣留下來，他下的這組魔法咒非常厲害。」皇太子皺起眉，「對皇宮來說，至少他死在這。」

啊！我正四處尋找工具的同時，靈光一乍。我放下手上的十字弓到地板上，拿出我一直收着的匕首。接着我拿起一搓頭髮，瞄準好下手。

我對他這番言詞略爲點頭，在皇宮的叢林裏竟然創造了這個東西，想必是對誰都不好吧。皇太子開始沿着魔法陣外圍走，似乎是爲了確認目前魔法殘留的狀況。

「恩……」他最後在此停了下來，想了一下最後舉起他拿着的長劍。準備好要把眼前的東西給摧毀掉，也是在那時才發覺皇太子要做什麼，我高喊出聲希望能制止他：「太子殿下！」

「……什麼？」

「爲什麼要那樣？」

「要啓動魔法是足夠的，建造這個的人也只有他了。」

「可以。」

「這麼說公主是要親自把卷軸拿給我？」

「公主！」好吧，匕首因爲這聲呼喊失了力，「妳在幹嘛？」

「斷手。 」

「太子殿下請往後站些，請您把劍收起來。」我趕忙讓危險的太子退開。

「我拿給您。」我連忙點頭，真是太好了。我可是一直想這麼做。再說皇太子手上那把劍，就算一刀劈下去也不能完全把手給毀了，那身軀可是以一個不尋常的方式直立在那呢。

「您不需要摧毀他來得到卷軸。」皇太子聽我這一番說詞，只是不同意地揚了揚眉。

「沒有任何化學變化的魔法，確實能留存下來。」這真是個便捷又讓人驚訝的世界，接着一陣風吹來，咻咻咻咻╴那團藍火又更清晰了，在石塊上舞動着。顯然魔法重新活動起來了。

「哈。」皇太子突然笑出聲，或許是覺得被這樣當笨蛋很好笑。但他卻真的把劍收了起來，那表情就像是在說：我就看妳打算怎麼辦。

「這一切都是多餘的。」皇太子看着我言語藐視，「我從不曉得公主這麼迷信。」

「……？」我無視他這樣毀謗我。

我大概有聽懂他說的話，就是這裏會存在是因爲有魔法殘留。

「……生氣？」顯然那是觸發魔法還有和生氣有關的東西，也就是說我不曉得的事情。這可沒有在普通模式裏出現過，這讓我有點難過。這可跟我一開始的判斷有很大的落差。這可不是什麼幻想的電影情節，到底爲什麼要靠靈魂和魔法陣做連接呢？

「……妳在幹嘛？」皇太子見我這麼做，好像認爲我牙齒痛。

我確信他真的往後退了，我看着眼前的軀體，我雙手合併給予對方小小的致敬。我很抱歉，請問我能碰您嗎？考古學家在挖到人類的遺骨或殘骸都會很慎重對待，或許很難相信但這世界上真的有許多難以解釋的事情。因此總在考古儀式開始前，會有例行儀式來祭拜一切工作平安。

鏗鏘！頓時山洞裏充斥着巨大的聲響。依存在那的魔法和皇太子手持的長劍互相抗衡着。只見那金黃色的光芒綻放，縱使先前的風那麼劇烈，此時受到這樣的攻擊，卻是連睜開眼睛都難。 （英文翻譯讓我覺得這段很痛苦）

「呼……」皇太子把刺在石板上的劍抽了出來，看他額頭上的薄汗，顯然這需要點技術。

「他用靈魂做的連結已經消散了，看來唯一的魔法只殘留在軀體裏。難怪這陣行還存在……」

「……嗯？」卡利斯托停手，轉過頭來看我。我趕緊跑到他身側， 「您現在打算怎麼做？」

「看來他手裏的卷軸對我們有用處，甚至在皇宮裏弄這麼個魔法陣。」

「對於因爲死亡只能長臥於此的軀體禱告，並且保證碰觸他的東西不會讓他受到傷害阿。」

「全部處理掉了。」卡利斯托肯定地對我點點頭：「來看看這個人制造這魔法有何意圖。」他沒有因此把劍收起來，而是隨意地在魔法陣裏走。最後走到軀幹前面，看着那雙只剩骨頭的手，各拿着一副卷軸。

「爲什麼？」

咻—碰！皇太子抽出長劍，對着那漂浮不定的漩渦。

「……結束了嗎，太子殿下？」我低聲問着，手纔剛剛垂下。因爲剛纔的打鬥發出了好大的聲響，我不得不捂住耳朵。

「他爲什麼想把靈魂和這裏做連結呢？」

「……」

「我在對殘骸致敬阿。」

「往後站點，公主。這很危險。」卡利斯托伸出一隻手要我往後退。我穩住腳步退了一點。瞬間殘留在軀體上的魔力在魔法陣之間流動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