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話
《惡役只有死亡結局》 · Gwon Gyeoeul · 4546 字
🌸🔥🐰❄️
「甚、什麼?」包括公爵在內,所有人都感到意外,「那女僕死了?」
管家黑着臉說完:「是的,她咬舌自盡。」
「這是?萊納德。」公爵回過頭看着負責此次審訊的次子。
「這是不可能的!這是她自願說出來的供詞,我連拷打都沒有,爲什麼她還……」萊納德解釋着,甚至連公爵都不曉得他接着說了什麼。
但看的出來他沒有在說謊。然而自盡是刺客暗殺失敗的傳統習俗,氣氛再次凝結起來,起居室的氛圍比先前都還要冷冽。
「首先,徹查亡僕的所有行徑。」沉默許久,皇太子依序下達指令,「她何處拿到的毒藥、平常在公爵府的動向爲何、成年禮之前她又在做什麼、她和公主又有多少接觸。」
「……」
「她死了還真不是好消息,因爲我真的很想知道是不是公主指使她這麼做的。當然這種情況下,若是我絕對會用以前戰場上的那一套讓她親口說出來。」雖說皇太子可惜地聳了聳肩,臉上卻嚴肅地沒有任何笑容。
衆人靜默望着他,顯然無所不用其極地想找出毒害公主的兇手,有人說出疑慮:「她是伊芙的女僕。」
「那你們最好把那個婊子抓去審問。」
「太子殿下!」
「你說她的身分尚未被證實,對嗎?」
「那……」公爵沒有正面作出回應,皇太子是對的,只因爲有許多規範流程要進行,所以尚未查實。
皇太子當衆質疑公爵的處境只讓他感到羞辱,他可是隨意就點出了家庭內部的危機,更是讓人感覺正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皇太子不想管這件事情到底狀況如何,按照自己的意願把會議推向尾聲:「你還真是幸運!照這情勢,可以盡情拷打那個平民了,公爵。」
「按照侯爵的判斷,佩涅洛佩知道有毒才服下去的,是嗎?」那人反咬着這個觀點,卡利斯托轉頭看過去,是迫不及待指控公主的少公爵。
「阿,是阿。」皇太子恍然大悟般被點醒,把視線從德瑞克身上移開,看向另一人,「貝爾丹尼侯爵,能否請你說明一下,爲什麼你不支持公主自導自演的論點?」
顯然皇太子這纔想起,管家闖進門前想着要提出的問題。這個想法又重新回到皇太子的腦海裏。
「那是因爲………」溫特沒辦法馬上說出推斷,女僕的死亡便應證了這件事情和她自導自演無關。
那帶着厚重的黑眼圈妝底,生動又可笑的樣子直逗他的喜愛,和其他盛裝打扮只爲得他青睞的作惡行爲不同。
他這才大夢初醒,領悟到她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麼。無論任何事情,他都有足夠的權勢可以完成她所有的念想。前提只有一個,他需要名正言順獲得足夠和她定下婚約的籌碼。
「佩涅洛佩●埃卡特。」皇太子伸出手來,沒有戴手套的掌心觸上女人的脣瓣。自毒發開始,已經過了三天之久。唯有不間斷地流着血,才能讓她獲救。這三天他只能看到鮮血從她身體裏流出,甚至連一秒鐘都不敢闔上雙眼。他害怕她隨時會失去呼吸,轉瞬間就沒了心跳。
他一直心繫在那個昏迷不醒的女人身上,他大步流星走出大廳,正打算三步並一步躍上中央走道……
「不要死。」他再次把失了潤澤的脣瓣吞沒,絕望地哀求着,冀望她能死而復生。
「搞什麼……」若是其他時候,皇太子定會嘲弄搭理他的副官,但他只是擺着一副撲克臉,如富有權威的凱薩大帝般死盯着他。
通常這種時候,服侍於他身旁的人都要眼觀鼻、鼻關心,提着膽子爲他賣命。魁地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氣努力開口:「費哈請我帶您回去,太子殿下。」
顯然這幾天,頭兒的心情很不好。
他們的對手戲太難了,我要去休息……
「等我的消息,我會把所有讓妳遭受過痛苦的人,拖到妳面前。我會用魔法把他們的心臟結凍,在他們死不了的情況下。我會讓他們彷彿劫後餘生再肢解他們,這樣他們纔會體會到妳現在面臨的痛苦。我還要把他們的雙腳插進各自的嘴巴里。」
但是,「等會。」他緩緩地壓下自己的脈衝,憂思憤恨地揣測着,「回去稟告國王,事態不夠急迫。」
「所以我們才需要深入調查阿,少公爵。」皇太子瞅着回答他的話,「是誰毒害公主,或是她真的爲了吸引你的注意而親自服毒。」
卡利斯托離開公爵家的前廳,快速移動着腳步。他撥空加入談論公主中毒的會議,顯然只是在虛度時間。
「全部給我徹查,公爵。」卡利斯托轉了轉眼珠,看着面前三人的心理變化。
濃烈的藥草味充斥着他們周身,公主還是如同死去的人那般緊閉着雙眼。她白皙的面孔配上毒藥的味道;失了血色的雙脣襯着鮮豔深桃紅的秀髮……全都失去了光彩,更是讓她的外貌相形見絀。
這是千真萬確,不爭的事實。
***
「只要我還存着一口氣,妳就不能死。」
"Don9;t die, Penelope."
「還不快向我辭別,再也不要來這煩我!」卡利斯托對他大喊,晃上樓道的動作太流暢,魁地根本逮不到他。太子往上一躍,魁地只能望着太子殿下身後的紅色披風舞在空中,想着自己竟然連一面披風都抓不着。
這想法只要一湧現,身體裏的每一滴血都在對着他咆哮,更是讓他靜不下心。皇太子悄聲低語着,垂眼凝視眼前始終昏迷不醒的公主:「不管是誰陷害妳,或是妳自己一手策劃的死亡計劃,我都不在乎了。」
「呵。」皇太子爆出不屑的嗤笑聲,索性背過身面向樓道:「告訴他找別人去前線,我現在沒空。 」
「管他的!」皇太子捉緊了搭在把手上的力道,再次轉過身正視自己的輔佐。他踩着階梯下來,眼裏似乎發着火光:「整個帝國除了我沒有別的指揮官了嗎?你大可親臨現場爲他們熬湯,讓他們用鼻子享用你的手藝。還用得着每次,都要我,親自收拾所有的破事嗎?」
只因爲一個簡單的原因,她讓那個較爲體面的女僕到他的商團,親自開口索要毒藥。更甚的是,舉杯前她真的垂頭看了看項鍊;顯然她是真的有發現項鍊從原本玉石的顏色轉變爲黃色,或許她喝下的毒藥不是他給她的原本那個。
這個狠毒的女人連衣着得體都省去了,因爲她壓根就不想看到他。然而那模樣的佩涅洛佩●埃卡特,卻是他見過最不裝腔作態的樣貌。
還記得前陣子,公爵的養女爲了避免和他見面,裝病不成還畫着病懨懨的妝容,連爲他打扮一下都不肯,只穿上最樸素的白色睡袍。
"Don9;t die, Your Highness."
溫特反思了無數遍,最後在皇太子緊迫盯人的情況下,緊閉的雙脣終於開口:「她已經有一個得力的女僕了。」
「該死!」高舉的拳頭,那原本是打算揍向魁地的,揮掌的軌道滑落身側,駛向了一邊的扶手上。
「爲什麼她不讓最親近的女僕去做這件事,卻讓其他不相干的僕人私下幫她辦事呢?她這麼做又有什麼好處嗎?若是如此,她爲何又選擇讓伊芙小姐的暫時貼身女僕做這件事?」
「或者是公主,她發現了這是某人一手操辦的獨角戲,嘗試去制止那個惡人。」
「國王陛下!」
「不只這樣!他們在北方紮營,軍隊勢力正在漸漸壯大。似乎在集結所有戰敗國製造叛亂!」魁地趕忙喊叫出來,他自己都覺得這樣大吼大叫地傳達口諭,這讓他很挫敗。
「……」
他甚至祈望自己能夠把所有的氣息都換給她,「我願意爲了妳做任何事。」他貼着她的臉龐,低語着。我們一起完成妳的夢想,「如果妳想要從這脫困,我就帶妳離開。」
「侯爵?」見他的神情怪異沒有任何回應,皇太子抬頭正眼注視着他。
太子剛邁入蠢蠢欲動的青春期,就因爲不知名的原因被丟入戰場。他只能隻身跌跌撞撞地一路摸索,獨自翻滾馳騁於沙場上苟存着。
「爲什麼。」
一拳揮下!魁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大掌在打到他之前,害怕地趕緊閉上雙眼大叫出口:「是陛下說,只要您順利完成任務,他就會把您和公主的婚約正式納入考慮。」
語畢,三頭對案的幾雙湛藍雙眼瞪得老大。他們三個人的內心想法,這幾秒間全都顯現出來,似乎從未往這一個可能去猜想。
「我會給妳想要的愛情, 甚至是妳所有的願望,我願意爲妳獻出所有。」
「我很快就會回來。我回來的時候,請妳睜開眼來和我問好。我希望能看到妳恢復原狀……」卡利斯托出乎意料顫抖着說出這些話,和先前相比臉上更是充滿了絕望。
「別死,太子殿下。」
凱薩大帝是我加的,原文裏面只有說面無表情死望着魁地。唉可憐的輔佐官,裏面的所有人物和敵國都是照音翻。
「……」
他趕緊睜開眼,用極爲殷切地口吻試圖說服面前的皇太子,「您也明白,沒有陛下的……應允和贊成,訂婚是不可能成立的。」
無論他主動提起多少次婚約的事情,只要公爵不答應就無法成立。先前,公主也是一直視他的求婚爲無物,當時他還認爲自己十拿九穩、志在必得。
「賀羅納的反叛軍隊已經攻佔到北邊國境。」
德瑞克再次反駁:「若這不是她在自導自演,爲什麼又會查出解藥?佩涅洛佩爲什麼又要服下已知有毒的酒水?」
他伏下身,這是給他愛人的離別之吻。他們的雙脣緊貼着彼此,他的脣瓣抵在她之上,乾枯地觸感就像是一層失了色彩的白紙。
這是一個近乎完美的說詞。
卡利斯托飛快地攀上二樓,沒有任何停留直接走向公主的閨房。她的貼身女僕已經適應了皇太子隨時出現在房內的身影,她趕緊在皇太子的撇眼下離開這個空間。
「這、您這是!」
到底是誰這麼大膽這樣對她?
皇太子的眼睛閃着奇異的紅光,言語裏充滿着朝氣,講到興頭時,突然間嘎然而止。每當他嘴裏說出那些殘暴的用詞,她總會緊鎖眉頭,厭惡地對他說:「若您打算這麼做,請把他們帶去我看不到的地方。」
—
「太子殿下。」坐在中廳的人影急刻起身跑向他,卡利斯托不願意地轉過頭。
「別死,佩涅洛佩。」
「這纔是我在說的,顯然你是有認真思慮過,才得出我等待許久的結論。」皇太子再次把他血紅色的雙眸轉向德瑞克。
卡利斯托知道佩涅洛佩是個別具慧眼的女子,或許她見經識經的心思讓她選擇了這麼一個解決方法。這就合理說明了爲何不明事理的公爵家族,會把她當成一個愚笨又不成熟的小孩。
框啷—!用香木雕刻而成且一體成形、價值不斐的裝置藝術被摧毀了。魁地止不住恐懼頻發着抖,想着若是那是他的頭顱……
—
溫特無法在兩者之間隨意下定論,他屏氣凝神地想着一切可能的意圖。這個節骨眼上,他更加不確定自己若是把所有已知資訊告知皇太子,是否對情勢有利。
啪咑,啪咑—
他以爲這次她會像以往那樣,醒過來開口阻止他的暴行。可是她沒有醒來,冰冷的身體甚至失去原有的溫度,一動也不動地躺在原處,「不,不。」皇太子這才遲緩地停止了再口出咒罵的念頭,「我並非有意這麼說。」
「前天,赫赫特侯爵更是接任了將領之位。上頭指示要直接去支援前線,成功鎮壓叛亂者。」赫赫特掌管整個北邊的區域,那裏的士兵每個都是精兵猛將、帝國最精銳的軍隊。以此推斷,或許那些叛亂者真的有些來頭。
所幸血流不止的情形好轉了,他望着審閱了無數遍的雙眼,就是沒有睜開的跡象,她當時口吐鮮血的樣子在他腦海裏千萬遍回放着。
他單膝跪在公主的牀邊,雙手撫上佩涅洛佩蒼白無力的臉龐,「從現在開始,當作我從未說過那些惡毒的話。我這次是來和妳道別的,時間所剩無幾。」
「別死,佩涅洛佩。」
「我在沙場上拚死拚活奮鬥了將近十年的時間。爲什麼我連自己深愛的女人是死是活都搞不明白的狀況下,還要去玩什麼鬼戰爭遊戲啊? 」
他沒有一絲猶豫直接走到房間的正中央,牀鋪所在的位置。沒幾步的距離,一雙男士皮靴便踅到她的牀邊。牀的周圍擺滿了燃燒的蠟燭,那是醫官爲了加速毒素排出而設置的療法。
當他身披南征北戰顯赫的戰功昂首歸國時,他便暗自鐵血發誓數千遍,再也不要淪入皇室的狗屁遊戲之中。
96
「我們就一起查出來阿,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瞭,若是他此時唯命是從,會再次讓自己成爲皇室的走狗,這次將會是他親手幫自己勒上的束縛。
「在我以一個證人而非皇室成員調停前,把所有事情都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