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魁地慌亂的神情壓下我先前的猜想，他好像是想從我這聽到我透露出的其他資訊，只要是任何事情都好。你到底想從我這取得什麼答案？

我小小地困惑着。

「就這麼辦吧。」

「好的。我這就去辦！非常感謝您告訴我這件事情的解決方案。」

經過了無數次、數不清的道謝後，他拿出了夾在手臂間的紙和筆，寫下某些東西。每次我回答完他的問題，他都會做出這奇怪的舉動，就是每一次都把它記下來。這其實非常之形跡可疑，但我更傾向保持對這件事情上一切的無知。

不知怎麼說總有個奇怪的直覺，若是我詢問了魁地這麼做的緣由，我可能會陷入某個麻煩事件。

「阿，還有最近阿，拜恩帝國的女王以外交關係詢問了我國皇宮的狀況。這又該怎麼辦？」

魁地寫了很長的一段以後，邁着緩慢的步伐又問出其他問題。

「拜恩帝國？」（Kingdom of Baien）

「是的，就是盛產許多上等礦產的貝恩帝國，那裏以陶瓷手藝聞名。」

「哦哦。」

「拜恩的手作師傅製造出來的餐具非常之精緻，可是受到認證的。但大多數的礦產都在境內流動，所以沒辦法制造出相對應的價值。」

「是這樣阿。」

「我們想要壟斷拜恩帝國餐具的出口。他們也打着利用我國的稱號來揚名國際。」儘管我的回應十分敷衍，魁地還是努力不懈地繼續話題。

他的笑容又擴大了幾分，或許是想到了他效忠的主人吧。

「但這並非不平等的投資。在帝國裏佔領新的潮流趨勢並非壞事，畢竟這是國內打算的政見。」我試圖在他給的思考空間裏，加入自己的見解。但接下來他說的事情，又讓我卻步了。

這話說的有理。爲了有效更改經營理念，必須先把舊有的管理除掉。

但這也不是我可以隨便議論的。

「皇太子殿下能妥善處理這件事的。」

「哈哈哈，公主殿下真瞭解皇太子。他那個時候說：『我投資那些餐具要做什麼？是要拿來割掉誰的喉頭，再拿去丟掉嗎。』」

「在沒有任何正當理由下，購入低質量的東西是不合理的。」

「總之，不要再捎馬車給我了。時間到我就會回來。」

「嘖。我早說過要妳待在皇宮裏就好了。」

卡利斯托當然是個活生生的人類，但要我跟他一起陷入這種緊迫盯人的困境，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對了，你把我給你能夠舒適乘坐的那個馬車弄去哪了？」卡利斯托嘲諷着這個讓他花時間等待的副官。

「妳爲什麼這麼慢？」

我也從未想過自己當時爲了當一個稱職礦產主人所學到的知識，也能夠用在這個地方上。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發現他把揆地安排在我身邊的用意，還真不是件壞事。

「您等很久了嗎？」

「要是其他人看到，他們可能會搞不清楚妳是我母后還是我的妻子。」

我和魁地一路上談論的那些事情確實拉長了抵達的時間，這麼想着就握住他的手，拉他到餐桌前。

「告訴我。什麼我們的傳聞？」

雖說他當時氣得咬牙切齒，現在其實也沒太大區別。我也好不到哪去，裝不了太久只能開心地笑出來打趣他。

「很好。我這次甚至連鞋子都沒穿。」

我受不了打算氣得說出口，卻在那刻恢復了理智，在他詢問聲下把話消掉。

那還不是因爲你不讓我忘掉！

我首次到古文物集中場視察的時候，因爲我選了不對的鞋子去那邊，把腳跟都磨破皮的時候，他還爲此發了好大的脾氣。

雖說隔了一些距離，但站在我們周圍等候我們差遣的僕人們，一定能聽到所有的談話內容。

「這是否和先皇當政時有任何關連？」

「妳這麼做等同於污辱皇室成員。」

假設魁地和瑪麗安娜的言論是枚炸彈，不用多說，卡利斯托就是那枚核子武器。

＊＊＊＊＊

我發現他帶着困惑開始盤問，我趕緊搖頭否認：「喔，那沒什麼。」

「說的好像妳很在乎一樣，真荒唐。」他拿着手上的叉具敲了敲茶杯，臉上滿是不悅。

真切體認到自己被一個人細心呵護着，是多麼奇特又怪異的感受。

「不須言謝。」

「屬下還有要緊事需要去處理，我這就離開。」

當然，自動忽略、刪除他後面說的那幾句難聽話。

卡利斯托笑開懷，與此同時卻又緊皺鼻子。那溫暖的聲音還有那雙眼睛。這些對於現在的我，甚至連棘手的難題都變得如此地珍貴。（Now it9;s so ticklish and precious to me）

其實那也不壞。

鏗！鏗！頓時間迴盪了幾聲不是很得體的話語。

卡利斯托輕笑出聲，看着那個直奔出花園的背影：「那個混球又拿狗骨頭來搪塞我要的東西。看來要好好弄一下了。」

（That bastard treated his master9;s horse like a dog9;s bone again.）

「您說錯了，我們連訂婚都沒有。」

「哇……」魁地驚喜地發出讚歎，似乎明瞭了我的打算。

「您若是真的忙，我們何不喫一點便食？」

「不要太超過就好。」今天我的收穫有佳，於是出聲調停，「我覺得走路很適合放鬆，你不需要把馬車送過來。」

「誰忙？爲了跟魔鬼交易，我要喫好一點。」我還以爲需要爲前面那件事情做出其他彌補，看來我連準備好的說詞都可以省了。

我現在知道了，皇太子心情不好的時候，對事情的容忍度也會下降。很明顯這種結果會讓我招來麻煩，所以我先開口主動道歉。

聽到此，卡利斯托只是揚眉表示無法理解：「妳上次也把東西還給我，妳是怎麼了？走路多麻煩。」

「哈哈。」我詫異着噴笑而出，「您不是小孩了。這又是做什麼？您不是快要當皇帝了嗎？請使用正確的字眼，還有得體的話語。」

「您是曉得我們之間的傳聞才這麼做的……」

所幸我主動牽他的示弱是有管用的，卡利斯托坐下來的時候，面部表情緩和了不少。

熱騰騰新端上來的菜餚成功轉移了話題焦點。

「他會在沒有過目的情況下，吩咐我們買下那些東西，再隨意使用那些物品。即使是潛在的資產也可能會石沉大海。」魁地毫無疑問是一個出色的副官。

現在，若是我默許了他送來的馬車，那不就會有另一則消息傳出去，皇太子正緊盯監視着政壇上敵方的行蹤。

過了一陣，我想到了一個好的解決方法：「可以用帝國盛產的礦石去打造相對應需求的東西。」

「食物都重新端上來。」他吩咐一旁的僕人。

「我從沒想過可以這麼做。公主殿下，您真的太厲害了。」他欽佩地目光直看着我，盯了許久。魁地又飛快打開紙本，把東西記在記事本上。

魁地碰巧在那一刻把四散在地面上的文件全部收好，站起了身。

「翡翠，真的非常謝謝您給的提議，公主殿下。」

就提出來吧。作爲一個理性的淑女，我必須要忍受這一切。

「帝國並沒有以這樣的價格交易過，因而部會超出太多預算。我要去聯繫相關部門，要他們把國內所有的礦石都拍下來。」

我微微地側過頭，惋惜着他這樣的人才竟然要服侍在未來帝王左右。

那個時候的我，覺得人們的關注是個壓力，心裏也不希望我們的關係被外傳出去。不過現在，有另一個謠言更讓我擔憂。

「我很抱歉，來這的路途有些遠。」

回去之後就通知管家吧。

我瞥了一旁可憐的魁地，他正忙着把那些隨意擺放的文件整理好。

我們正好踏入皇太子寢殿的後花園。

「妳怎麼這麼過分？怎麼什麼事都不給我忘掉。」

那真是糟糕的見解，卡利斯托還真的會這麼做。

看着我加快速度咀嚼，又配着冷開水吞下肉的樣子，卡利斯托爆笑出口：「妳的腳。還會痛嗎？」

我看着魁地把〝翡翠〞寫到記事本內的樣子，不免莞爾。

「恩，但不要選太廉價的珠寶原石。類似翡翠的東西會比較好。」

「對。不是說使用在餐具上的礦產價值十分低廉嗎？」

我拿着湯匙，隨意地在僕人端上的熱湯裏攪拌。

在帝國裏，魔法早就成爲商品的一部分，珠寶總是會鑲嵌上魔法。正因爲如此，稀有的原石總是沒辦法被好好善待。

「您也好不到哪去。」

那是隨意開口的語調，但我知道沒這麼簡單。

「我不喜歡這樣。」

我做了次深呼吸，把嘴裏的肉咬碎吞下去。

我還是無法相信他竟有如此大的能耐可以忍受他主人的一切作爲。

「反正妳也不聽我的，隨便。」

我不後悔做出留在這個世界的決定。

「傳聞？」

「恩，食物應該還沒冷掉。」看着他聲悶氣的樣子，心裏有些愧疚。

我沒辦法不這樣想。都是拜這瘋狂的遊戲所致，只要提及和錢有關的事情，我就只是個沒有情感的利益計算者。

餐桌前，卡利斯托正沉着臉看着手邊的資料，他忙地站起身衝過來。

「什麼？您指的是珠寶嗎？」

我現在只要說錯一個字，他可能會爲此手寫一張公告，張貼在帝國各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