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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迸—！

地面幾處同時間發生爆炸，或許是因爲二十條魔獸同時從空中急速往下扯的緣故。

「喀、喀啦！」

「啊！」空蕩的沼澤地頓時間充滿了受傷蹣跚而行的人。魔獸直接被卡在泥石流中，墜落的瞬間讓牠們全部滾在一塊，只能畫地爲牢，無一倖免。

德爾曼的軍隊看到此景，再次感到驚愕。

「那是……快看啊！」我回頭望着那些魔獸，亂得一團糟。

沼澤紅樹的枝幹始終死咬住獵物，似乎打算把牠們塞進土裏，作爲養分來源，魔獸直直地、被折進溼地裏面。

德爾曼的軍隊見狀，紛紛動起手中的武器打算砍斷那些紅樹，憑此把危機中的魔獸們拯救出來。而紅樹幹顯然附加了自主行爲意識，開始纏繞阻礙牠們的德爾曼士兵，硬是把攀附上來的四肢扭斷。

「阿阿阿阿！救救我阿！」

「快快快、快看！」一大羣人類以肉眼可辨別的速度被強行拖進沼澤裏，都自顧不暇了還想救魔獸。

皇太子的軍隊被眼前的一切所迷惑，這似乎比最開始魔獸的出現，還要讓人瞠目結舌。

「你們還楞着幹什麼？就是現在，進攻！」皇太子眼疾手快，在這混亂之中快速地組織好隊伍，鼓舞着士氣。魔法儼然成功困住敵方，更能攻其不備，先發制人。

「殺！！！」騎士們士氣大振，手拿武器衝向樹叢中反擊。

「該死！」反叛軍正忙着劈砍自己被植物纏住的身軀，試圖逃離這片紅樹區。

伊克里斯也是如此，沼澤紅樹枝也把他困住了。他纔是這些人之中，最需要密切關注的對象。

不論他有沒有事情，他身下的魔獸早已整身被捲進泥地裏面。他卻還在垂死掙扎，拿出一把小刀拼命撐着身體，刨挖着自己被喫進土裏的腳跟。

「佩涅洛佩—！」他對着我垂死般吶喊，我能看出他眼裏釋放着，不輕言放棄我的堅強意志。

這個人真的是……

他竟然成功掙脫，我只能眼睜睜看着這個男人朝我逼近。伊克里斯每走一步伸過來的手，都好像想即刻把我抓牢。我卻是連閃躲都沒辦法。或許我不逃跑的原因，是因爲握在手裏的碎片魔杖一直在發熱。

「……」

我看到他傷成血流不止，依然奮不顧身地想把我帶回去的樣子，心裏只有滿滿無奈的嘆息。他以前明明那麼地卑微，到底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

「太子殿下。」

他也不可能給對這個纔剛知錯的兒子拳腳相向。再說都這把年紀了還被教訓，不會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好的，剩下的事情我能夠幫上忙嗎？」

「什麼？！」自從佩涅洛佩離開以後，二兒子就每天沉迷於酒精之中。

咻—

有時候三更半夜他會喝得一蹋糊塗再哭嚎着，把所有員工都吵醒。

「……」

「主人。」

「他們的行跡很可疑，連薪水都不拿就離開了嗎？」

「佩涅洛佩小姐的行蹤依然不明。」聽到這個消息，公爵沉了沉臉。

還未察覺出個什麼，就聽到有人高聲叫喊着我，

「他可真是懦弱。」公爵不同意管家的用詞。

鏗—！

「王子！」

「Di Ha Lek!」我趕緊反擊回去，咻碰，框啷噹—！

我和伊克里斯同時轉向聲音來源，清空身旁所有反叛軍的皇太子，從一片狼藉中朝我昂首闊步而來。

「不想死就不要過來。」我口頭警告着，看着他這個樣子我心裏很難受。

框啷—

我是不是那個時候就該馬上把他殺了？

他竟然還有力氣能夠把針對他的紅樹枝砍斷。更是突然就抽出了一把長劍，正面迎敵着走過來的卡利斯托。

視覺衝擊下，第一眼希望他不要受傷的想法，捲入了腦海裏。

「放手！」伊克里斯選擇無視自己的部下，步步向我靠近，「佩涅洛佩！」

「他今晨回來後就一直在睡覺，公爵大人。」

「王子！撤退，我們必須撤退！」鄰近伊克里斯的德爾曼軍團，更是絕望地等待着命令下達。等不到回應，對方只能勉強自己靠向他，試圖抓回伊克里斯的神智。

「只要我把他殺了，自己稱王，就能擁有妳了。」

「請您殺了我。」警告無效，他毫不猶豫地回答我，「若這是您的命令，我很樂意死。只要這是您真心希望的，我願意以這種方式死亡。」

只差三步之遙，他就能勾到我。若是他邁開步伐，我早就被抓到了。受魔法影響的紅樹枝卻是突然出現，絆住了他。

—我很抱歉，我很抱歉……拜託不要死。喔天殺的……我會買一條新的項鍊給妳……

「這是什麼沒有根據的說法！？」我還沒想好措辭，他就跳到我面前。

「……我頭暈。」

門被打開，灰髮蒼蒼的管家先是有禮的打了聲招呼，公爵這才從滿堆的公文裏探出頭，問出了事件的重點。

我循着皇太子的呼喊聲轉過頭去，他快速地把自己調整好，焦急地朝我走來：「妳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叩叩—

宅邸裏的人更是捕風捉影，傳說小公爵愛到心都碎了。

婚禮和逃跑都需要一筆費用，不可能連錢財都不拿就離開宅邸。先不論這件事情，連薪水都不領就離開？不明智的決定。

「都是因爲他。」沮喪地邪惡低語從身旁傳來，「伊芙說的對，妳想要獲得權位。」

「什麼？妳這是怎麼了？那個畜生碰到妳哪裏了嗎？啊？」

「是的。」

「萊納德在做什麼？」

「婚約？」

無數根樹枝從土裏冒出，直接把他從地上拎起來。來的快去得也快，伊克里斯突然被慢慢放回地面。他灰色的眼眸垂過來望着我，那些樹枝轉而保護起我，在我周圍起了防禦作用。

「我把這些東西砍掉以後，就帶您離開。」他剛說完，我的腦海裏就浮現出一組咒語。只要一個字，就可以直接讓他死在這個沼澤地。我卻哽咽難言。

我卻是親手毀掉了這個機會，我想了又想、想了再想，心裏那股異樣的感覺還是依存在裏面。我是否有必要親手殺掉其中一個男主……

「你已經不是我的奴隸了，伊克里斯。」我總結出一切，並不是爲了造成他二度傷害，而是讓他看清現實：「我一直以來都知道你對我的心思，卻還是這樣利用你，我很抱歉。」

我確實恨他，對他也有很多不滿。他是該承擔起我困難模式失敗、又讓我親手喝下毒藥的罪魁禍首。

我真的希望伊克里斯死掉嗎？

剛回到公爵府的女兒遭到襲擊，肇事者則是早已失蹤的養女，還有突然跟着消失不見的女僕。不只如此，兩名員工一個晚上就銷聲匿跡了。

卡利斯托試圖擋下針對他的攻擊，兩劍相撞之下更是產生了刺耳尖銳的聲音。伊克里斯一個箭步展開進一步的攻擊。

「我就算是死了也沒辦法放下您。」

「佩涅洛佩小姐離開後，他似乎非常寂寞。」

「先從那個馬伕下手，查查他的去處。」公爵打量着面前的管家。

他捧着我的雙頰，反覆查看着我。我沒有理睬他，環顧起周圍。大多數的魔獸和德爾曼反叛軍不是被拉進土裏當作養分，就是死於皇太子的部隊。

我必須要撐到皇太子的軍隊，把所有反叛軍都消滅纔行。我越是撐下去，眼前越是模糊不清。

似乎想到了什麼，我喉頭一緊，只覺得無法呼吸，更是讓我咬緊牙關。若我不強忍着本能，或許魔力在這一刻就會朝他下咒。

「喝—！」對方無預警的回身，讓卡利斯往後託退了幾步。

＊＊＊

「沒有任何人追蹤到佩涅洛佩的蹤跡嗎？」

「請你趕快清醒過來，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不要再被伊芙操控了，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也不會再幹涉責備你任何事情。」伊克里斯聽到我的說詞，眼神開始搖擺不定。當他聽到我說不愛他時，表情更是變得不對勁。

「佩涅洛佩—！」

戰鬥結束了，也跟着沖淡了懸在心上的不安。

「小姐僞裝出門兩日後，名爲莉亞的女僕也跟着消失不見了。」管家悔恨地說出事實，「失蹤的女僕……是保羅的未婚妻，一名答應過會娶她的馬伕。」管家艱難地開口。

「佩涅！」

是時候了。

「無論事情如何改變，我們之間不再會有任何關聯。我也不愛你。」

顯然唯一阻止鬥爭的方法，就是以這種形式才能讓他抽離。無論他有沒有受傷，剩餘的德爾曼士兵都被遺留在此。

「太子殿下！」

「是的，我查過了。昨晚開始就沒有人看到保羅的人影，我認爲他因爲婚約的事情逃跑了。」公爵從頭到尾都皺着眉聽管家說話，這幾天公爵府發生太多事情，只等着他去收拾。

植被類的根莖從土裏冒出來，從中阻絕了他們兩人之間的鬥爭。是從土壤裏生長出來的，所以植物異常高聳更是持續生長到他們雙方看不見彼此，也無法跨越劈砍過去的高度。

我看着他紅了眼眶的火紅色雙眸，眼前一片昏暗。

咻—

「情況如何？」

公爵粗略地搖搖頭，逃家的女兒和兒子們的問題，比那些員工還要難處理。

「公主！」

「……主人。」

「快阿、快看！」

「……」

辦公室內響起了第二次敲門聲，「進來。」公爵猜到來人，依舊維持着原本沉着的態度開口。

「你真的……」

「王子！」

勁風吹來，呼嘯而過的魔獸如閃電般直接把伊克里斯拎走。眨眼間，就像是被傳喚一樣，飛到了遠方。

我失神地望起了那頭魔獸，帶着伊克里斯以一種銷聲匿跡的速度離開。我挫敗於自己的心軟和失誤。

紀律使然，員工之間禁止發生情感關係，也不能同住一個屋檐。僅是一個小小的婚約，無法成爲他們離開的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