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哀卡拉姆巴
《厌女小说家的性别转换经历》 · 알레미카 · 4183 字
这是一场无人祝福、连当事人自己都感受不到幸福的三个人婚姻。婚礼自然也没有举办。
其实大卫和雪彬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就让克洛伊出嫁。只是迫于克洛伊的固执和已经彻底搅乱的局面,才不得不同意了这门婚事。
所以,他们当然不打算就这么把克洛伊全权托付给华源。虽说事情变得有些——不,是变得相当棘手,但整体局面反而与大卫最初的期望极为接近了。因为他本就计划收养雪国,并带他回美国一起生活。
换言之,三人的新婚之家定在了美国。具体来说,就在大卫住处旁边,那栋属于他的另一所房子里。
按常理,华源本该留在韩国接受继承人教育,但他无法拒绝大卫的提议。这在大卫看来,已经是巨大的让步了。
这大概是大多数男人梦寐以求的场景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个都这么自然地跟着我?”
“那、那是因为我是你妻子啊。在家里我们不是一直一起睡的吗。”
当然,克洛伊这边也同样不好应付。
为什么这两人连做的事都一模一样?真是让人受不了。
“……不是。”
雪国回来时,正好看到电视上霍默·辛普森掐着巴特·辛普森脖子的画面。
这话是心一软才说出口的。来这里好几天了,雪国从没对克洛伊说过一句好话。教她做饭时训斥她,动不动就发脾气甩脸色。虽然每次很快就心软作罢,但他心里,始终是把克洛伊当成不速之客的。
就这样,三人在一栋走几步就能到大卫和雪彬家的房子里,开始了他们的新婚生活。没有婚礼,也没有蜜月。总之,这绝非世人所理解的那种寻常婚姻。
夹在两人中间的华源,自然成了处境最尴尬的那一个。他没法轻易偏向任何一边。要是向着雪国,克洛伊立刻就眼眶泛红、泫然欲泣;可若是帮着克洛伊说句话,雪国又会半是赌气半是伤心地往他怀里钻。
或许,这也可以被称作是甜蜜的烦恼。与两位美得让人无从挑剔的妻子相伴,过着长达一年以上的悠游岁月。严格说来,他还要协助大卫处理公司事务,倒也算不上全然无所事事。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三个人都像傻瓜,像呆子,什么也做不了。
雪国仍在努力学习如何成为一名贤惠的妻子,并且对烹饪产生了兴趣,手艺也越来越好了。其他力所能及的家务,她也都会尽力做好。当然,屋子这么大,打扫时大家还是会一起帮忙的。
当然,大卫并非毫无交代就把三人关在这里。他留下了非常典型的父亲式嘱托:敢碰克洛伊就宰了你。至少也要等她成年以后。克洛伊现在还是未成年人,华源自然也丝毫没有对未成年人出手的念头。
老实说,克洛伊自己当然也不好受。觉得辛苦,觉得抱歉,觉得痛苦。她能忍着,是因为对雪国怀有深深的愧疚;她能坚持留下,是因为无法放弃华源。
“本来就这样。”
“可是……!”
华源的人生中,像这样混乱的时刻,到底有过多少次?
华源的左侧,雪国紧紧抱着他粗壮的手臂,依偎着他。
所以她整天无所事事,只是呆坐在华源身边看着电视。雪国自然也紧挨在旁。
雪国稍稍用力把华源往自己这边拉。克洛伊的手从华源身上滑落后,她又立刻凑过去,这次干脆抱住了华源的身体。现在两人就像较劲似的,都在把华源往自己这边拽。
“等一下。”
家务事基本上由雪国负责。
华源选择和两个人一起睡。纯粹地,只是,睡觉而已。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本上由雪国负责。
但也不能就这样把处于这种状态的雪国赶走。那样的话,这对兄妹——不,这对姐妹的关系只会更糟。最坏的情况下,下次做出糟糕选择的,可能就不是克洛伊,而是雪国了。
看着两人尴尬的神色,克洛伊也多少猜到了是怎么回事,脸上不由得微微发烫。但即便如此,她显然也丝毫没有识趣离开的打算。
“…我也是。”
真要疯了。
“别、别丢下我……”
这是雪国踏进新婚之家时的第一感想。没错,房子确实宽敞。这栋三人的两层新居,从外面看就已显气派,步入其中,更觉开阔。他之前和咸艺珍住的地方在她照拂下也算不得狭小,但与眼前这宅邸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Aikaramba。”
同住之后,克洛伊明显消沉了许多。毕竟那道愚蠢选择留下的印记还缠在颈间,她心知自己夺走了华源一半的心,终究是狠狠伤了雪国。
克洛伊大概猜到了什么情况,却没有起身去找那两个人,只是独自看着电视里喜欢的动画片。
“……好吧。”
说真的,他心里只容得下华源和自己。克洛伊算是个小小的例外,至于雪彬和大卫,那都是迫不得已才要应付的人,能不见最好不见。
怒气冲冲的雪国,看到克洛伊颈项上那道如今已变得浅淡的伤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是这样。即便雪国已经无法再喜欢克洛伊,可每次看到她那脖子,心总会不由得软下来。
“我以前住的房子更大。”
华源的右侧,克洛伊正害羞地将手搭在华源身上。
因为眼前的一切,都仿佛这漫漫长夜一般黯淡无光。
当然,这对雪国来说根本无所谓。单是和别人共享丈夫这一点,已经是雪国做出了天大的、天大的让步。那也是因为对方是克洛伊才肯让的,换了别人,是死是活她才懒得管。
“……呜。”
家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本人却早已超越烦躁的程度,达到了半看破红尘的境界。
“为什么你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个都这么自然地跟着我?”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算了。”
“孩子还在跟前呢。”
华源瞬间镇压了雪国的撒娇抗议,也向克洛伊发出了警告。
“你也停下。”
“够了。”
“我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你也停下。”
“…别把我一个人排除在外。”
不愿假手他人的原因也很明显——雪国骨子里始终觉得,操持家务是女人、是妻子的本分。想成为被爱的人,这些事自然该由她来做。
留给华源的选择,终究只剩下一个。
“……房子好大。”
“这动画片是这样的吗?”
因为实在睡不着。
“你们两个都别闹了,睡吧。”
“…雪国。”
正因如此,雪国这句轻飘飘的话,落在克洛伊心里,分量却重得惊人。
“不会就教你,照做就是。”
“可、可是……”
克洛伊难得地迟疑了。她毕竟是不请自来的,怎么好意思连电视频道都霸占呢?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雪国的目光又落在了克洛伊的脖子上。淤痕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了,可在他眼里,那痕迹依然清晰得刺眼。
“少啰嗦!让你做就做。”
往后至少一年,三人都得在这里共同生活。在华源看来,这分明就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苦路。
这大概是大多数男人梦寐以求的场景,但当事人本人却早已超越烦躁的程度,达到了半看破红尘的境界。
克洛伊随口接着雪国的低语说道。雪国闻言,略带不满地斜睨了她一眼。
“为什么你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本人却早已超越烦躁的程度,达到了半看破红尘的境界。
自那之后,三人的日常变得大同小异。早上醒来时,华源的左右两侧必定各贴着一个人。两人明明醒得更早,却死活不肯离开,直到华源起床,她们才肯挪窝。
雪国觉得克洛伊的趣味比自己想得还要怪,不过也没说出口。他挨着——准确说是隔了点距离——也坐下一起看了起来。还挺有趣的。
在韩国的时候,两人可是日日夜夜都渴求着彼此。
“你怎么能…!”
华源和雪国常一起追剧看电影,克洛伊不过是被动地跟着他们的节奏。
“你这是在炫耀吗?”
“为什么你们两个都这么自然地跟着我?”
“…想看的话就说。以后……也一起看吧。”
“掐脖子啊,人还是黄颜色的。”
“啊,不做也行,就、就一起睡吧……”
三人重启的日常,笼罩着浓重的尴尬。既不像从前结伴同行时那般欢乐,也谈不上幸福。三个人都得到了某种满足,却又似乎谁都没能真正满足。
头几天三人同住也就罢了,往后雪彬和大卫就住在隔壁,少不了成天串门,那才是麻烦的开始。
克洛伊小声嘟囔了一句。
偶尔有那么片刻,克洛伊会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叫我别插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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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伊大概本无此意,但在雪国听来,却完全变了味。
“以后你也一起做家务。”
“…你这看的是什么?”
可就算再怎么说,和克洛伊住在一起,总不能当着她的面做那种事吧。
这提议的出发点绝不友善,但好歹让两人能待在同一屋檐下。虽然雪国看到他俩独处时依旧脸色阴沉,总比第一天缓和了些。
“唔……”
不过话说回来,华源的能力本就出类拔萃,若有大卫相助,将来接任会长也并非难事。姜锡勋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接受了大卫的安排。
眼下三个人的房间就在隔壁。谁也没打算离得远些,这倒是理所当然。在房间里做那事?就算隔音再好,也不可能不被察觉。
而华源,那天彻底失眠了。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然而,能够给出答案的所罗门王并不在这里。
“那怎么之前不叫我看?”
而中间,华源正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问题在于,每当雪国埋头家务时,克洛伊和华源就会单独相处。刚意识到这点的雪国,立刻把克洛伊叫了过来。
侧躺着望向华源的姐妹俩,所幸之后没再闹腾,很快便沉入了梦乡。精神上和身体上都够累的,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雪国抱着华源的手臂,甜甜地睡着了,克洛伊也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克洛伊的胸口要丰满得多。
克洛伊用她小小的手,轻轻拽住了华源的衣角。
虽然可以请家政工,但雪国实在不想让任何外人踏进这个家。
或许是因为,她从中隐约看到了一丝被接纳的希望。
其实大卫和雪彬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就让克洛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算了。”
自己的哥哥——或者说姐姐,早已不是处子之身,这件事她其实早就心里有数。正因如此,才更让她痛苦。因为那正是华源哥哥所爱的人并非自己的证明。
“…嘿嘿。”
“你喜欢这个?”
“怎么了?”
“刚才还叫我别插手呢。”
华源一时语塞。她们说得没错。他和雪国之间,早已把能做的、甚至能想到的事都做遍了。到什么程度呢?华源只需轻轻碰触雪国,她便会立刻溃不成军。
一天结束,到了该就寝的时刻。华源很自然地走向卧室。紧接着,仿佛天经地义一般,雪国也跟在了他身后。再然后,同样顺理成章地,克洛伊也尾随而来…。
“可我不会做饭呀。”
“《辛普森一家》。”
左右两边各挨着一个人。
最近雪国的状态,就是如此不稳定。
裂痕绽开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变成了这般模样。彼此心底是否还残留着些许类似爱情的东西呢?雪国对克洛伊深怀戒备,而克洛伊也无法再像从前那样亲密无间地靠近雪国。
偶尔有那么片刻,克洛伊会被单独撇下——比如雪国和华源偷偷躲起来接吻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