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時間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335 字
喫完菜包肉的那一刻,就是這場對話落幕的時候。
大半都是載亞消滅的,但其實這麼說也怪彆扭的,因爲那菜包肉的份量比看起來要少得多。
連我這個飯量驟減的人都這麼覺得,那確實是少得可憐。說是兩人份,可我連一人份都喫不完,加上載亞飯量也不算大,兩人居然就這麼喫完了。而且價格還不便宜。
反正又不是我掏的錢。雖然是載亞買的,但收拾殘局的也是他。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嘛,這裏可是我家啊,小子。
面對面坐在餐桌旁的時光結束了,對話自然也隨之一同消失。要是擱以前,載亞肯定會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但現在不是那種情況了。剛纔像活動話題那樣聊得開,已經是載亞住進來之後頭一遭了。
我不禁嘆了口氣,順手查看了搜索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絲的熱情構建起來的世界。
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了。甚至連“不反悔”都說出口了。現在要是硬着頭皮說不去了,雖然也成,但自尊心不允許。
“不管怎樣,既然真去,那就快睡吧!明天得早起。”
“不過哥,你要是這麼去,說不定別人以爲你在玩角色扮演呢。”
也就是說,純文學並非爲敘事或角色而寫。
“打死我都不會弄,現在開始你閉嘴。”
我發現自己居然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連自己都覺得驚訝。正如載亞所說,那裏似乎也有我以前喜歡的那部漫畫的同人誌或周邊,但所謂的二次創作,說到底還是二次創作。能超越原作的少之又少,而且那些作品本來也不是衝着這個目的去的。
“媽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在亞文化中,我們尋求安寧。一起奮鬥,互相糾結,冰釋前嫌,彼此憎恨,再同途小憩。大家一同歡騰嬉戲,那便是慰藉。
不過倒也讓我覺得新奇。
兒時,我們無不翹首期盼的,是教室中的下課鈴響,是課後聚首的玩伴時光——那短暫卻又漫長的、微不足道的課間。
兩者本身就天差地別。就算聊同一個主題,方式也不同;就算講同一個故事,聚焦點也各異。
“就當去學習一下。我對那種‘二次創作’的概念不太瞭解。順便也把你趕出去。”
“哇!真的要去嗎?不會反悔吧?要是你在這裏突然變卦,我這輩子就賴在這兒不走了!”
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身爲曾經指導過載亞的人,這大概是我能給予的最後一份好意了。
看起來並不是什麼特別奇怪的活動。這活動已經連續辦了好幾年,似乎是賣各種作品二次創作周邊商品的地方。順便還會辦些雜七雜八的活動。
我轉動手中的筆。那旋轉的筆尖所指向的終點,至今無人知曉。
“啊,知道了!成交!成交!我答應。”
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及腰的銀白長髮,又觸上曾經腫得高高的傷處。腫脹已消,看來並無大礙,輕壓也不覺疼痛。
不管載亞是什麼人,也不管他打着什麼算盤,回家後結局會怎樣——
“我有條件。”
“等等,喂,不能反悔嗎?”
我其實沒什麼興致,不過還是點了點頭。就當是陪他一天吧。應該不會出什麼岔子,去那兒走幾小時就回來了。我坐在廚房餐桌邊,翻看載亞發來的展位列表,沒什麼特別吸引人的地方。不過……
“媽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什麼東西?”
即是快感。
“冷靜點,玩笑,開玩笑的。”
我不禁嘆了口氣,順手查看了搜索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不是想說‘鬼話’?”
他露出一副‘你在說什麼鬼話’的表情,看着有點讓人火大。
“你突然說什麼鬼……不是,什麼意思?”
“行吧……?”
繼續這樣同行下去,載亞太年輕,而我太年邁了。
這孩子還沒清醒過來吧。確實,從剛纔起他就有點迷迷糊糊的。
“行了,只要你守約,我就去。那個什麼活動。”
這什麼鬼話。現在是冬天啊?
“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不去纔是最好玩的。”
原來在韓國這種也能賣啊。那些畫上裸露的尺度和低俗的臺詞讓人有點不舒服,不過反正我也不會去那邊……就這張臉,估計也沒哪個瘋子能放我進去。查身份證?瘋了吧?
那正是亞文化的本質。
步出房間,我喚了聲正癱在沙發上擺弄手機的徐載亞。
“爲什麼?”
“你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
“想死嗎?”
載亞並非是想成爲女人,就算他是同性戀者,抑或僅僅是個異裝癖者,於我而言,都是我不願再靠近的存在。無論他是哪一種,都註定會讓我想起某些不快的事情。
“……有點不安。”
亞文化無副作用,無成癮性,卻能帶來無條件的幸福。它是這世上最完美、最令人幸福的毒品。
在文壇,我們共議、共教、共學。那是方向的探尋。我們從何而來,將往何處?爲那終極問題,尋覓非標準答案的回應。
“人們都在排隊,去晚了得等好幾個小時呢。”
“那邊是單獨隔開的,沒事,都得查身份證。”
“啊,不不不,不是。”
“啊,順便問一下,你要不要試試那種角色扮演?”
更重要的是,有件事我還沒跟載亞提過,但已經下了決定。
說實話,我不常出門,這次突然要出去,雖然是爲了送走載亞,但我實在沒什麼興致。不過也就四天。再撐四天,載亞就回自己家了,這場鬧劇也到頭了。
“不是,這種天氣你讓我在外面站兩個小時?瘋了吧?”
“你從今天算起,來這裏已經三天了,我只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所以四天後你就回家。我說的是回家。別想着去別的地方住,我不允許。不管怎樣,回家去,自己做個了斷。下次我可不會收留你了。這就是條件。”
補課到此爲止。
“有現成賣的,也有旁邊租的店,按你的身材,應該能找到合身的。”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絲的熱情構建起來的世界。
“不反悔。而且到時候我真會把你趕出去。”
“……我說,這成人展位是什麼意思?你不是未成年嗎?”
“冷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不是想說‘鬼話’?”
“所以,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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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纔是真正目的吧?”
“那就四天後回家,行吧?”
嘖。總之,那個原本被突如其來的對話搞得一頭霧水的傢伙,似乎終於完全理解了狀況,突然喜形於色,興奮地開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這樣一來,這段孽緣也算到頭了。
“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天后回家,行吧?”
“我把那個展位的列表發到你短信裏了,你睡前看看有沒有感興趣的漫畫展位,一起去了總得玩得開心點纔行。”
純文學說到底就是承載哲思的文字,而哲學本身就是研究“活着”這門學問的。所以我們會在文字裏注入思慮、注入疑問、注入啓蒙。
“你欠揍是吧?”
我真想抽他一頓。
反之,亞文化是爲了故事與角色而存在的。雖然方向各異,但歸根結底所傳達的同樣是愛。無論稱之爲愛情、友情還是勇氣,都無從不可。這裏所包容的既非煩惱、疑問,也非啓迪,而是幸福。
“不是讓我閉嘴嗎。”
怎麼說話還拖長音的?
那是一個純粹靠粉絲的熱情構建起來的世界。
“怎麼了?”
“媽的,你剛纔是不是想說‘鬼話’?”
“怎麼不吭聲了?”
“那倒是沒什麼關係。”
二者同源異流。毒品能帶來極致的快感,但通常不被稱爲幸福。然而,在毒品上癮者的世界裏,那一瞬的沉迷便是幸福。
畢竟一般像我所寫的純文學,幾乎談不上什麼二次創作的概念。
我並非那種明知結局如何,還要一筆一劃照着寫下去的作家。
“你不是說了不反悔嗎!”
“知道了就趕緊走。”
“我說‘成交’的話會怎樣?”
“不是很近嗎?”
無休止的勇往直前絕非可能。我們都需要喘息,爲生存所需。將之比作汽車燃料,雖俗套卻又不盡貼切。
然而,我學生時代的課間總是空曠。我從未期待過,也未曾快樂過。
“沒事。可以在室內排隊,外面也搭了帳篷。”
我用電腦搜了一下載亞想讓我一起去的那個活動。當時只是大致聽了一耳朵,不過活動名字還是記住了。
我不禁嘆了口氣,順手查看了搜索結果上的活動日程、地點和入場費。原來是清晨就開始啊,而且地處不遠。
“幹嘛?”
“早上早點去的話,大概一兩個小時就夠了。”
我從房間往客廳瞄了一眼,只見載亞收拾完碗筷後就那麼癱在沙發上了。我倒沒打算嘮叨,可剛喫完就躺下,看着總歸有點礙眼。
“你不是說那種衣服做起來很費時間嗎?”
也是,這髮色確實不普通。如果是漫畫或動畫裏還好說。或許在那兒,我就算素面朝天,也沒人認得出來。反正我會戴帽子把頭髮遮住,所以也不會真的惹麻煩。
“你頭髮顏色……”
“喂,這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