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出道了嗎？

我把話嚥了回去。

剛纔的話是不是有點過分了？載亞露出了相當不快的神情。難道生氣了？但明明是我先發火的。至少在這種情況下，載亞沒有資格開口。

“喂，你現在有資格擺那種臉色嗎？好吧，我話是重了點，對不起。不過我跟你說，那種事我做不來。賣笑、賣舞、賣臉、賣娛樂，這些我都做不到。我能賣的，只有我的文字，只有我的小說。明白了嗎？”

“……明白了。”

到頭來就是這樣。雖說我確實從讀載亞的小說中獲得了力量，但我當初讀得那麼津津有味，終究還是有原因的。

“我這副模樣，還去什麼餘興聚會。我不去了。說實話，聽說李千恩作家老師會來，我倒是挺想去的。但看來是不成了。”

“訂外賣罷了。”

載亞最終沒喫晚飯，直接回家了。剛纔那番對話裏到底藏着什麼意思呢？我完全摸不着頭腦。是想喫麻辣燙了嗎……？

“忘了嘛。他說這次和其他作家老師有個酒局，問你出不出來。兩週後。他說如果你感興趣的話，就單獨聯繫他。”

雖然他已是年邁的老人，但即便如此，他在韓國文壇的影響力依然舉足輕重。連他都出席，可見這場酒局規格不小。

我還以爲是什麼大事，原來只是姜華源的胡說八道。至少對李千恩作家來說，這種事根本不可能。那個人確實厭惡女人，至少不會在這方面出問題。

“你不會是想告訴徐教授吧？”

但載亞的話讓我瞬間感到一陣動搖。李千恩作家堪稱韓國現代文學的一角，是位了不起且聲名顯赫的作家。我也對他仰慕至極，他的所有著作我都收藏着。他那出色的文筆、流暢的文體，同時蘊含強烈社會主題的小說，每一部都堪稱藝術。

“我倒是覺得你更稀奇。是什麼風把你吹來幫人寫網絡小說了？”

狂粉嗎。也不算錯，但聽着不太舒服。雖然這麼說我，姜華源自己其實也很喜歡李千恩這個作家吧。

但最終我還是放棄了。能見到敬重的老前輩固然意義非凡，或許還能有所收穫，但以我這不能喝酒的身體去參加酒局，實在有些可笑。

是嗎？我之前一個人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恩作家老師也會去哦？”

“狗崽子。”

“那就好。”

華源露出一臉匪夷所思的表情，好像在看什麼原始人似的。

“然後呢？”

看來華源並沒有要把課外輔導的事告訴徐教授的打算。雖然現在寫的小說讓他知道也無妨，但載亞還在繼續寫網絡小說這件事，肯定不是教授的本意，要是暴露了，可就麻煩了。

和往常一樣，炸雞大半都進了華源的肚子。我喫了四小塊就很快飽了。

“這話怎麼說？”

“你幹嘛老抓着那臺壞電腦不放？”

炸雞外賣到了。我像往常一樣從門口取回炸雞，就看到已經做好十足準備的華源，帶着那副欠揍的表情坐在餐桌旁。

載亞露出了有點失望的表情。他從座位上站起來收拾東西，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說道。

華源笑了。那笑容微妙地讓人有些不快。不，我雖然承認自己對電腦不太在行，但基本的東西還是知道的。不至於因爲不知道些瑣碎小事就被這樣嘲笑。不過很快，華源就打開了下載完成的遊戲，開始玩了起來。

“該不會是你自己沒能出道，纔會胡思亂想吧？”

“總之，那孩子寫的小說我也聽說了，我覺得不怎麼樣。”

“說什麼呢。剛纔不還一直卡頓、掉線嗎？”

“你不也挺喜歡的嗎？”

華源帶着一絲嘲諷看着我。怎麼回事？我話裏有什麼不對勁嗎？

“你還會做飯嗎？”

遊戲運行得出奇順暢，讓人有些惱火。華源開始一邊取笑我，一邊逗弄我。

是嗎？我之前一個人住獨棟，從來沒遇到過噪音問題，這還是頭一回聽說。

“看到了吧？以後你可別到處說自己是男人了。哪有男人連這個都不知道。”

“爲什麼？”

“聽說是李千恩作家老師也會去哦？”

“聚會？啊，是文壇總會的餘興聚會嗎？”

“笨蛋，那是你自己設置弄錯了。”

“不怎麼樣？”

“你看，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會寫東西不就行了。知道這些又有什麼用？話說回來，你修好電腦後，寫出一個字了嗎？光知道下載遊戲。電腦白癡？你這麼厲害，出道了嗎？”

“你胡扯什麼，真是。”

“嗯，載亞走了。”

華源說得沒錯。幾天前還卡得沒法用的電腦，現在居然運轉正常。而且華源甚至還裝了一款遊戲。

載亞似乎並不服氣。不過，他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先失禮了，沒再繼續多說什麼。話說回來，也快到結束的時間了。在這種氣氛下收尾雖然有點不爽，但載亞看起來也沒心思再耗下去了。

“好，那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瘋了嗎？我要是瘋了纔會去幫那老頭呢。”

“課外輔導怎麼了？”

“飯呢？我剛想叫外賣呢。”

“這純屬個人口味，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不過，你本來是不是覺得，和徐教授稍微提一下課外輔導的前半部分內容也沒關係？”

“你也知道？”

嘖，那個女人也去啊。現在看來，剛纔說自己不去聚會還真是明智。以秀英前輩的性子，看到我這副樣子，肯定要大笑着狂笑不止。

“喂，出來。”

“說起來，剛纔你說的那個課外輔導的事。”

“我這副模樣，還去什麼餘興聚會。我不去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您說得是。”

“我倒是覺得你更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授說這次要出來聚聚。”

“文章哪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對吧。”

“啊，你是那個作家的狂粉吧。”

華源臉上浮現出他特有的那種帶着嘲諷和冷意的表情。那不是厭惡，只是他真心覺得某人可笑時會露出的神情——純粹的揶揄。

這並不是說那很糟糕。但是，我不想做那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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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徐教授說這次要出來聚聚。”

“什麼娘們兒唧唧的。當然是炸雞啊。”

“哇，你怕不是個電腦白癡吧？就算電腦再舊，這點東西也沒問題。我看你啊，怕是幾年都沒維護過一次。”

“哪裏模棱兩可了？我在韓國可沒見過哪個作家能比他更痛快地反駁女人這種存在。”

“哦，好。結束了？”

華源的話勾起了我的遺憾。像我這種三流作家，確實很難見到那種人物。他平時也不常出席這種場合，所以這次機會更顯得可惜。要是我沒得這場病，肯定會去的。

“滾蛋。反正文章寫得確實是好，也正是你喜歡的那種風格。可惜了，那可是個難得一見的人。”

“這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在不是好好的嗎？”

“什麼維護？”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到已經做好十足準備的華源，帶着那副欠揍的表情坐在餐桌旁。

“我勸你最好別那麼做。”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人，文章裏散發出來的味道卻乾淨得過頭，反倒顯得古怪。”

“這玩意兒好像沒壞。”

“怎麼說呢，總覺得有點黏糊糊的。那個作家明明就是討厭女人，但態度上又有點模棱兩可。”

“你幹嘛，還不放下。”

“這兒的隔音不太好，全都能聽見。”

“話是這麼說，但偏偏他既沒結婚，也沒什麼緋聞。”

不過嘛，姜華源的存在對我來說還是有好處。以前喫飯老是剩下，現在倒沒這煩惱了。也不覺得無聊。

“聽秀英前輩說的。前輩也去。你也去嗎？”

當然，我也不會就那麼任由他欺負。

“你變小了可真太好了，真的。以前兩個人一隻雞還有點不夠，現在你喫得少了，剛好合適。”

“您說得是。”

“點什麼？麻辣燙或者炒年糕之類的？”

“比不過你。他的書有意思，文筆也好，但女性觀跟我不合。”

華源不知道在搞什麼，一直和那臺壞掉的電腦較勁。

“喂，這電腦太舊了，裝那些會不行的。”

“酒局？算了吧。我這個人不能喝酒，就算能喝，這副樣子在酒桌上待着，怕是會被人舉報吧？”

“那位是個恐同症。”

華源笑了。那笑容微妙地讓人有些不快。不，我雖然承認自己對電腦不太在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舊了，裝那些會不行的。”

這也難怪。

“還是算了。麻煩你跟教授說一聲，我實在去不了。”

這反應真讓人不快。他是想吵架還是怎麼着？不過沒等我回應，華源就換了個話題。

“那好，今天就到這吧。那個……要不要一起喫點飯再走？”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既沒結婚，也沒什麼緋聞。”

無論是直播還是網絡小說，本質上都是賣淫。我討厭色情片，但我不會否認色情片有趣、能帶來快感。所以說，我當時讀載亞的小說得到安慰，說到底就是一種自慰。

……那不就是說他很乾淨嗎？

載亞傳的話真是毫無意義。這副德行，要怎麼去酒局？況且本來就已經一身是非了，要是再在這種場合拋頭露面，指不定又會惹出什麼事。

“我服了。”

“那又怎麼了？”

“一般來說，寫那種文章的人背後都挺髒的。可這個人，文章裏散發出來的味道卻乾淨得過頭，反倒顯得古怪。”

“那種話怎麼不早說。”

“啊，光顧着說話，我爸讓我轉告你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