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的匮乏
《厌女小说家的性别转换经历》 · 알레미카 · 3940 字
记忆的痕迹深深刻在我身体的每个角落。那些被触碰过的地方,仿佛都变成了某种污秽不洁的东西,痕迹烙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那种情况下,我当然什么都做不了。
我努力让自己理性思考。
时间已经过去,这些情绪自然需要处理。
不管怎样,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做。
那些从未感受过、悄然渗入我体内的情绪,让我害怕得只能逃。
反正与载亚的课外辅导姑且算是暂停了。
我挂断电话,发了一条KakaoTalk消息。
我是不配为人、被剥夺了人类资格的存在。被夺走、被掠夺、坠落的存在。
是“恐惧”。
天太高,地太近。
他说书的销量依然不错,但出版社高层认为,继续带着一个争议这么大的作者风险太大。虽然眼下有销售额,但谁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最终结论是不愿冒这个险。
对此毫不知情的只有我。
……什么?
我选择了逃避。
写作是残缺。
从被母亲抛弃的那一刻起,我便用白色的油漆涂抹自己的内心。层层覆盖之后,我的内在变成了一张白纸,而我在上面感受到巨大的空虚。
幸运的是,从那天起,我不再尿床了。
我太软弱了。
恶心得想吐。不得不承认。
我是不配为人、被剥夺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没有那样做。
我屏蔽掉所有思绪,整天刷着You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作是残缺。
奇怪的是我。
当然,嘴上说是双方协商,实际上跟单方面通知没什么两样。
虽然周围空无一人,但我还是拼命装出一副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的样子,扮演着所谓的“正常”。
必须写下去。
不,我说错了。
编辑金成圭这个男人,一半算是个疯子,性格也差劲,跟我关系算不上多好。处了这么多年,愣是没一处让我看得顺眼。当然,他也绝不是那种轻易会道歉的人。
如此凄惨地,我
我的写作是痛苦,是残缺。我从未在写作的任何一个瞬间感到快乐。但我必须写。
我选择了逃跑。
我本可以把遭遇告诉别人,寻求帮助,或者直接联系那个混蛋,无论如何做个了断。
尽管如此,看着那条道歉的消息,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不再是‘人类’了。
这一次也不例外。
再填满,再覆盖,再书写,再遮掩。
我本可以做些什么。
用什么来填满呢?
一旦开始的故事,不走到尽头,就绝不会停下。
我不再是捕食者了。
孩提时代等不来母亲时,我害怕的是被抛弃的事实。
我在下沉。
无论那是什么,我都无法战胜这个‘生物’。这不仅仅是肉体层面的问题。超越肉体,还有精神、恶意、恐惧,以及凌驾于其上的他的笔力。
人们因此写作。
我自然提出了抗议。突然来这么一出,简直毫无道理。虽然我对法律不太懂,但这明显是不公平对待。突然这样终止合约,就算去打官司也不为过。
因为匮乏,因为缺失,因为渴望,才会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是捕食者了。
我没有回应。不,是做不到。
我屏蔽掉所有思绪,整天刷着YouTube Shorts之类的视频,可笑的是,我竟然还这么想。
整理一下编辑的话,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自卑、仇恨、怨怼、悲伤、痛苦、恐惧、渴望。
[什么事?]
这就是平凡吧。
有人为了隐藏那份残缺,有人为了填补那片空白,有人为了寻找失去的东西,
无法呼吸。
当然,我平时并非不知道这一点。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身感受到又是另一回事。
就算合同马上断了,也不会立刻影响我的生计。
但我没有那样做。
我撒了个谎。
因为不曾不幸的人,无法成为真正的小说家。
所以我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日子照常过。
于是,我拼命地遮掩,装作不知情,在那上面书写。
为了活下去,必须写作。
那既不是使命,也不是义务,甚至不是欲望。
况且,我现在的状态,根本写不出像样的东西。
我逃走了。
只要忘掉,就一了百了。
因为要写,所以写。
双方协议解除合约,说到底不过是出版社的‘善意’罢了。
可是编辑却说:
因此,出版社希望以双方协商一致的名义解除合约。
也渴望去相信。
可笑地软弱。
反正就算合作终止,版税还是照拿。重新找出版社虽然不容易,但以我现在的热度,愿意冒险接手的应该还是有的。
回到那个原来的自己。
那坚硬的老茧在我心口留下了深刻的痕迹。不,不是这样。
我多想否认那份情感,但它的本质再清楚不过。
握笔磨出的右拇指下方那层坚硬的茧,我,赢不了他。
我早就已经,
写作是什么。
双方协议解除合约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感,但它的本质再清楚不过。
[您找我什么事?]
[新作还在继续写吗?]
编辑打来了电话。
这段时间,我什么都没做。
空白而虚无,因此要将其填满。
如果留下了痕迹,那再涂一遍就是了。用白色油漆再刷一层,然后重新写在上面。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天、三天、四天就这样溜走了。
所以,我被母亲抛弃,作为一个人是不幸的,但作为一个小说家,或许那是幸运。
我无法揣测他此刻的心思。
我连一句话都写不出来。
虽然我依然觉得这待遇不公平,但根源确实在我身上,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它撕裂了那张白纸,露出了底下包裹的血肉。
[我感冒了,嗓子发不出声。就用这个聊吧。]
我不是人类。
他虽然不算壮硕,但也有普通成年男性的体格。现在的我沦落到这副模样,怎么可能敌得过。
该死的是,我一直以为我和他是同类,但事实并非如此。
考虑到我惹出的那些事,让出版社的格调和名誉一落千丈,就算告我也不为过。实际上,合同里确实有关于维护形象的条款。
脑子仿佛凝固了一般,思绪不再前进;双手仿佛僵硬了似的,再也动弹不得。
那是愚蠢的,但我当时并未意识到。
书没翻过一页,也没跟任何人搭过话。
本该是这样的。
对母亲的恐惧,我升华成了憎恶。
面对陈瑞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条KakaoTalk消息。
没写一个字,也没碰游戏。
故事早已拉开序幕。
即便那不是一张迷人而纯洁的白纸,但那里终究是白色。
至少在这件事上,金成圭的判断应该是没有插手。那样一个人,竟然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来道歉,这场景让我觉得无比空虚,以至于我再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无论用什么填充,那张白纸实际上是层层涂改而成的事实,是永远无法改变的。
为什么我没能察觉到。
当那只手真的碰到我的身体时,我体会到了纯粹到极致的暴力的恐惧。
所以,写作归根结底只能是负面情感的集合体。
为这么点事大惊小怪,也显得可笑。
虽然心情不太好,但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一切都源于匮乏。
既然我已经无法呼吸,我便以写作来替代。吸入痛苦,呼出文字。
[啊,这样啊。]
我早已被恐惧所支配。
之所以能这么温和地终止合作,也是因为眼下销售额确实上去了,出版社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没有再流过眼泪。
我们连声音都没听过,一直靠文字沟通,所以我根本摸不透金成圭的真实想法。
我平静地接听了华源打来的问候电话。
赢不了他。
那,是与我不同的生物。
昨天还在天空中飞翔的我,连在地上爬行的办法都不知道。
正因如此,对于小说家而言,不幸即是幸运。不幸即是开端。一切从逃避开始。
当我意识到自己没有鳃时,我已经走得太远了。
[这段时间辛苦您了。]
[……真的非常抱歉,我们出版社决定终止与雪国老师的合约。看来新作没法由我们社出版了。]
我把剩下的所有时间都倾注在了写作上。
过了好一阵子,我重新给编辑——不,是金成圭——发了条短信。
而且,如果我对这个决定不服,去起诉也胜算不大。就算赢了,顶多也就拿点赔偿金。毕竟提起过诉讼的出版社,肯定不愿意再帮我出书了。
这是一个不见血就无法落幕的故事。
也许我根本就没打算写。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们因此写作。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我体会到了纯粹到极致的暴力的恐惧。
我把一整天都耗在了那连一句话都推进不了的文稿上。尽管进展慢得令人发指,但时间终究还是在流逝。
但这次感受到的情绪,实在太过原始,直接而猛烈地砸进心里。
无论输赢,都得耗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这也是个问题。时间或许还好,但金钱上实在没什么余裕。而且,我也缺乏撑过那样旷日持久法庭斗争的精神力量。
那双大手布满皱纹,掌中长着硬茧。
时间多的是。
[那个,真的很抱歉,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跟您商量。]
时间充裕得很。
我真心这样相信着。
无法回应的原因很简单。
阴湿、粘稠、滑腻、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与欲望,还有包裹其外的纯洁外壳。
这是种族层面的问题。
所以我潜入了水中。
第一次发生遗尿的那天,我什么都没做。
“我”才是与它不同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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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一次发自内心感到恐惧,是什么时候?
上节目时,怕的是陈瑞惠的疯狂。
等时间过去,我就能回到从前。
我本该把积压在心底的东西吐出来,但那些东西早已在体内被消化,与我融为一体。
新作完稿还早得很,所以我也没必要急着找出版社出书。
他是真心觉得对不住我,还是纯粹想推卸责任,我无从分辨。
我虽然无法接受,但编辑接下来的一番话,让我最终还是只能放弃。
没有回音。
尽管如此,我仍被噩梦般的记忆包围,拼命移开视线。既然无法环顾四周,我能看到的唯有天空和大地。
穆荷娜没有联系我,咸艺珍也刻意回避见面。
[真的很抱歉,是我能力不足。]
心里涌上一股不安。
面对陈瑞惠的疯狂,我用真相回应。
无论用什么填充,那张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时间辛苦您了。]
并不是他是什么奇怪的生物。
那老茧所做的并非留下痕迹,而是揭开了痕迹。
意识到这一切已经不可能,并没有花太长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