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來我家喫蛋糕嗎?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4018 字
“既然這樣,我和雪國君還有些話要單獨談談,請跟我來一下。”
“要談什麼?”
“我想先交代一些關於韓春的注意事項。”
“太過分了!”
在阻止了韓春往炸醬麪里加辣椒粉並喫完飯後,鹹藝珍說出這句話,便與韓春道了別。當然,這並不是和我事先約定好的說辭。
意識到這點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會是誰呢?我不自覺地快步走向對講機。屏幕上出現的是……
“我飽了。”
穆荷娜倒是三番五次發消息說真想過來,可惜被家裏的事情絆住了腳,脫不開身。
“即便如此也不肯說嗎?”
“那我也就免開尊口了。而且,如果你非要去問那孩子,那我從今往後不會再和鹹藝珍小姐見面了。”
“你是我媽嗎?變就變唄,哞~”
簡直棒極了。
“有本事來真的啊?怕了?”
爲了去冰箱,華源從我身邊擦過。
“蛋糕……要喫嗎?”
這就是我所堅守的,最後的‘自我’。
一直如此。獨自一人,單身萬歲,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你可真會說話。”
“現在不是‘男性’不就行了。”
“你知道一件事嗎?”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聖誕節能把你吹來?”
“……別這樣。”
“請你住手。這不是請求。”
“我沒有迴避。我很痛苦。過去很痛,現在大概也還帶着傷。這不會不留疤痕。即便如此,我仍是自己面對了那些傷痕。”
說來也巧,這密碼和我家的門禁一模一樣。或許冥冥中自有深意,只是我參不透罷了。
“聖誕夜跑來寄住的地方,是‘男性朋友’家,這傳出去總歸不太好吧。”
鹹藝珍一臉不情願地答應了。這就夠了。她不是那種會食言的人。
而那就是我的尊嚴。
“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別人送的。”
“不是,以前不都這樣嗎?你聖誕節什麼時候落過單?”
雖然這次並非我人生的最終結局,但也算得上是一出短劇的完結。我受了點傷,但自己終結了一切。沒有依靠任何人就解決了問題,故事在那裏就應該已經結束了。
“不會。”
“我已經了結這件事了。解決了,即便留有什麼後遺症,那也是我自己該承擔的份額。在這件事裏,我並非一個單純的受害者,正因如此,我纔不能退縮。所以,我不希望已經結束的事再起波瀾。請答應我。”
距離聖誕夜結束,還有三個多小時。正和往常不同,爲如何打發時間而犯愁時,門鈴突然響了。
順帶一提,新鄰居韓春也不在家。怕是約會去了吧。也是,像她那樣的姑娘,就算同時交四五個男朋友也不奇怪。
“那行,我直接走啦?”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候的近況,一一回復了。無非是些“聖誕沒什麼特別安排”之類的寒暄。
我還破天荒買了個蛋糕,平時根本不會碰的那種。“聖誕就該喫蛋糕”?這想法未免太老套,可我也沒法弄只火雞來啊。哦,火雞是感恩節喫的吧?不過聖誕好像也有這個習俗……
一個人過聖誕倒也不覺得陌生,畢竟向來如此。華源那小子自然是陪姑娘去了,而我除了他,也沒什麼稱得上朋友的人。
“看來……是真的不想說呢。”
這惡劣的玩笑聽着,竟也沒想象中那麼令人不快。
我知道他就是嘴上說說,但那一瞬間,我還是慌了神,趕緊改口。
可爲什麼,我竟會不由自主地揣測起周圍人的去向呢?這模樣實在滑稽,我不禁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
“最近還好嗎?”
一瞬間,鹹藝珍忽然從椅子上站起來,朝我靠近。這動作出乎我的意料。站着的她自然比坐在椅子上的我要高出許多。面對那逼近的高大身影,我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這並非我的本意。我的身體,總是不怎麼聽從我的意志使喚。
日子一天天過去。
“是說過。”
與我平視的鹹藝珍,用雙手握住我的手,彷彿祈禱般低下了頭。
華源把肉拿出來了。讓我老實待着,自己則在廚房裏轉來轉去忙活起來。
意識到這點的瞬間,我身體有些僵硬,但我沒躲開。
華源果真不管我,自顧自喫了起來。明明只有米飯、泡菜和烤肉,他也喫得津津有味。明明剛纔還消滅了兩塊蛋糕。
一步也沒退。
12月24日
那麼,這大概就是鹹藝珍表達尊重的方式了。
原以爲這個聖誕假期就會這樣波瀾不驚地過去。接到幾位熟人問候的近況,一一回復了。無非是些“聖誕沒什麼特別安排”之類的寒暄。
“我會告訴你發生了什麼。只要你答應我,什麼都不要去做。”
幸好,華源沒看出我在說謊。他把我喫剩的那塊蛋糕三下五除二幹掉,又起身問我:
“之前你說,有個認識的晚輩住在你家裏,對吧?”
兩人面對面坐下,自然先開口的是鹹藝珍。
雖說回到了家,但我卻磨磨蹭蹭,彷彿這不是我自己家一樣。鹹藝珍嘆了口氣,抓住我的手,將我拉到了餐桌旁。
所以今天,我是真真正正、徹徹底底地獨享自由了。常聽人說什麼“孤單寂寞冷”,可我完全沒有那種感覺。一個人待着,這個世界才最舒坦。
“真、真的嗎?”
“真的什麼事都沒有。”
“那我去問問那位‘晚輩’如何?”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烤了點肉,熱了碗飯。一邊弄還一邊絮叨,說什麼牛肉這種東西,光烤一下就夠好喫了之類的。
“又想捱揍了是不是?”
華源給了我腦袋一個栗暴。當然,他收了力道,並不疼。
仔細端詳他熟睡的臉,確實帶着幾分倦意。看來年底是真的忙。大概過了今天,他又會忙得不可開交吧。和我這種閒人不一樣。
“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只好望着半空發呆。說真的,有臺電視就好了,至少能呆呆地看着。
“還真有點慫。”
載亞這是在說什麼呢。不是那樣的。正如我之前已說過無數次的,載亞變成怎樣都與我無關。是進少管所,還是被徐教授打個半死,我都不在乎。
“雪國君你說謊的時候,腿會不自覺地抖。”
“不然你以爲我全喫完了?”
“怎麼,今天沒找到肯給你暖被窩的女朋友?”
“就、就這樣而已。一切都過去了,也沒什麼需要解決的了。你不用在意的……”
平安夜那晚,雪下了起來。
“所以,就是這樣。我沒有更多打算了。如果還有什麼需要延續下去的事情,那不是我,而是那孩子該做的。無論做什麼,都輪不到我來操心。”
“喲,你居然還捨得買蛋糕?”
而且那身板,明顯能把我整個罩住還綽綽有餘。
“……你這是幹什麼?”
“就你話多。”
我也在沙發另一端,靠近他腦袋的位置坐下。沒什麼地方可看的,我只好望着半空發呆。說真的,有臺電視就好了,至少能呆呆地看着。
一直站着聽我說話的鹹藝珍,彎下了身子。然後從低於我視線的高度,向我靠近。這一次,我沒有往後退。多虧如此,我才明白自己究竟在害怕什麼。我害怕的,是那足以籠罩我的體格。
“……還湊合吧。”
我保持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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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鹹藝珍,看起來卻很小。
平安夜,下雪了。
我也沒特意跟華源聯繫。反正以他的性子,女朋友——雖然不知道現在有沒有——或者說能陪他過節的人,怕是能排成長隊。
“都這時候了,還想趕我走不成?那我就只好在街頭凍死了。”
我的獨白裏沒有謊言。
“...承諾我會遵守。但是。”
我撒了個謊。
“不知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勻起來。聖誕節跑到別人家裏,喫了飯倒頭就睡。真是服了。
華源自然也沒察覺我的異樣。因爲我很快就把那異樣壓下去了。
“和這件事有關嗎?”
喫完飯,華源二話不說就倒在了沙發上。
“都說了什麼事都沒有了。”
他個子很高。不是那種誇張的高,但確實很挺拔。
“沒有但是。”
“算了,隨你便。”
或許它並未真正“結束”,但“終結”總是會到來的。我不想把自己心中已經完結的故事再連載一遍。
原來是這樣啊。
……居然中了這麼簡單的詐唬。但即便如此,關於這件事,我還是不想開口。
“這種承諾,我無法做出。”
眼睛緩緩合上了。
“剛喫完飯就躺下,會變成牛的。”
我真的,真的不願意這樣。
“...我答應你。”
“所以,就算是你,鹹藝珍小姐,我也無法容忍你來觸碰這些傷疤。我會好好承受這份痛楚,並且不會就此停滯不前。”
看着那張雖帶疲憊卻睡得安詳的臉,我也向後靠在沙發背上。很快,睡意也向我襲來。
雖說如今情況略有不同。
看來華源今天是打定主意不走了。
“行了,開喫。”
“烤一下不就行了?”
我也在沙發另一端,靠近他腦袋的位置坐下。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孤單寂寞冷”,可我完全沒有那種感覺。一個人待着,這個世界才最舒坦。
“不知道怎麼做,還扔在那兒呢。”
“你幹嘛一副怪表情?”
“這不是想着常有小孩子來,以防萬一嘛。那鰻魚呢?”
我小心避開蛋糕上那些聖誕老人和聖誕樹造型的糖飾,切下一塊。沒想到味道出奇地好。只喫了一塊就覺得飽了,便停了下來。
就這麼靜靜地坐了一會兒,華源的呼吸很快變得均勻起來。聖誕節跑到別人家裏,喫了飯倒頭就睡。真是服了。
“假的。不過看來,你現在倒像是在說謊呢。”
啊,原來如此。
“果然如此。”
鹹藝珍小姐說是有事要外出。我還擔心她怎麼連這種日子也要工作,她卻說是私事。莫非……是去見男朋友?
“有的。請不要回避痛苦。”
“這麼說,你今天打算一直待在這兒了?”
李美拉依舊聯繫不上;徐恩雅說要和家人一起過節。至於載亞,則完全沒被提及。
“誰問你了?我自己喫。”
他不是一向都和女孩子們混在一起麼。
“這麼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着,自己則在廚房裏轉來轉去忙活起來。
我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簡明扼要地告訴了她。話到最後,鹹藝珍的表情徹底僵住了,但不管怎麼說,她還是聽完了整個經過。
“喂,你這兒肉還有剩的吧?”
“別人送的。”
“總得有點過節的樣子嘛。沒正餐,拿蛋糕湊合一下也行啊!”
會是誰呢?我不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子來,以防萬一嘛。那鰻魚呢?”
“沒什麼。”
剛纔因爲韓春在場沒法細聊,這顯然是她要繼續剛纔話題的延續。
“還不是看你可憐,估摸着你今年聖誕又得一個人過,大發慈悲來探探班。再說了,我旁邊不也站着個‘女人’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