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稍微變大卻又稍微變小的東西

三人中，最先回過神來的是克洛伊。當看到雪國表情的那一刻，她心中首先湧起的是一種扭曲的成就感和勝利慾。我贏了。這次是我贏了。她不由自主地這麼想。

直到她看見那個掉在地上的禮物盒。

“……爲什麼……要帶那個來？”

她還不至於蠢到不明白原因。今天，是她的生日啊。

“你知道我生日？這是……爲我準備的……禮物？”

最終，雪國整理好紛亂的心緒，做出了選擇。

“金雪國，看着我。”

“不、不是的……”

然而，或許是長時間的僵持讓克洛伊也累了，又或是連日來壓抑的痛苦作祟，那份藏在罪惡感下的、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細微心緒，終究還是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來。

“嗚呃！”

克洛伊終於明白，自己親手打碎的是什麼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知道你有多難受……對不起，我現在只能說這個。但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冷靜下來，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好好談。”

“我不想聽。”

“但是，雪國，你，我也愛你。我愛姐姐你。”

漫長的一週時間過去了。期間，擔心她們的雪彬和大衛當然找上門來過，但兩個人什麼情況都沒能瞭解清楚，只能回去了。爲了克洛伊生日準備的所有東西都毫無意義地消失了，只有他們倆留下的禮物還留在克洛伊房裏。

正是她說過自己喜歡的那部動畫。

突然一看手機，收到了一條信息。是她的“爸爸”大衛發來的。內容是祝她生日快樂，並說今晚會來看她。或許今天本可能成爲克洛伊最棒的一天。但一切都被她自己的失誤搞砸了，變得一塌糊塗。

目睹這一幕的雪國，踉蹌着向後退去。這幾乎是本能反應，若是此刻能恢復哪怕一絲清醒，他都會毫不猶豫地轉身逃離。

最初明明只想着能分到一點點就好，就是抱着這樣的決心才忍受着疼痛，可不知何時起，終究是沒能忍住，生了貪念。

從他口中溢出的，並非回答。

哪怕只多等那麼一天，這一切可能都不會發生。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好一陣，像是在門口拉扯。克洛伊想和他當面談談，求着讓她進去，讓她道個歉。可雪國根本不想理睬。

“對不起，別哭。是我的錯。所以，我們先冷靜一下，好嗎？”

克洛伊再次見到雪國，已經是那時之後的事了。躲在臉色略顯蒼白、像個孩子般的華源身後的雪國，不知爲何臉色有些漲紅，同時帶着對克洛伊的厭惡，以及無法掩飾的憤怒，死死盯着克洛伊。

被一把推倒在牀上的克洛伊，隨即發現自己已被華源用雙手捧住了臉。但這份對視並未持續多久。

“所以呢……”

要是華源，肯定不會敲門直接進來，所以門外剩下的只會是克洛伊。

啪嗒，一張紙條掉落在地。稍硬的紙面上，簡短地寫着這樣幾行字：

兩人就這樣離開了房間。克洛伊失魂落魄地在原地呆坐了許久。回過神後，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打開那個掉落在地的禮物盒。像被什麼東西蠱惑了一般，她緩緩打開盒子，很快便在裏面發現了兩個玩偶。

一切都已是無法挽回的覆水。

聽到華源的話，雪國這才意識到自己哭了。意識到的那一刻，那些凍結的情感瞬間奔湧而出。

華源立刻起身，幾步追上正欲轉身的雪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但與此同時，“討厭”這兩個字更讓她心如刀割。她愛華源。正因爲愛華源，纔會被嫉妒衝昏頭腦，做出那樣的事。可她所愛的，並非只有華源一人。

“不要！你幹嘛一直糾纏我啊？！”

不是什麼？雪國沒有回答。或者說，他無法回答。是仍沒有緩過神來，還是……根本不知該從何說起？

她擔心大衛和雪彬，也就是她的“爸爸”和“媽媽”會不會直接找上門來，但大衛似乎選擇了其他方式。幸運的是，那天他們三個的門鈴沒有響起。

要是哥哥的話……不，如果是姐姐，現在絕對不會讓華源哥哥走的。

緊接着，克洛伊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吟——華源強行將兩人分開了。那聲音很輕，在雪國聽來卻震耳欲聾。

“……。”

“那個……”

目睹這一幕的雪國，踉蹌着向後退去。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她露出遺憾的表情，而克洛伊什麼也問不出口。

“我、我想和你談談。”

雪國像變回真正的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說出口的全是無心組織、如同孩子耍賴般的零碎話語。

“我、我也…我也不想的啊。可是，可是你讓我怎麼受得了你們那樣過日子？趁我在隔壁房間睡着的時候，你倆偷偷做那種事！你以爲我不知道嗎？！你們一直都這樣！不管到哪兒都又親又舔的！我…我也很難受啊！我也沒法就那麼眼睜睜看着啊！憑什麼只有我得忍着，提心吊膽地過日子？”

“…那你讓我怎麼辦？”

“……什麼？”

“我想道歉。”

因爲克洛伊也是華源的妻子，她也同樣深愛着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雪國，不知爲何臉色有些漲紅，同時帶着對克洛伊的厭惡，以及無法掩飾的憤怒，死死盯着克洛伊。

這番話讓雪國頭一次感到了窘迫——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心思會暴露。與此同時，儘管無法原諒對方，她卻隱約理解了克洛伊爲何要這麼做。

“我……我……”

“什麼？”

克洛伊同樣深愛着雪國。即便被那樣不公平地對待，即便痛苦又難熬，她心中對雪國的愛意卻未曾消退。正因如此，她纔想來道歉，纔想要挽回。

華源使了個眼色。該怎麼做？到底該怎麼辦？雖然全是初次經歷，對此一無所知，但克洛伊也不能就這麼幹站着。看着兩人回房後，她下定了決心。

那感情，比姐妹更濃幾分，卻又不及戀人那般熾烈。該如何定義，雪國說不清。但至少，這不是她所瞭解的任何一種情感。

偶爾克洛伊和華源碰面時，華源會對她露出遺憾的表情，而克洛伊什麼也問不出口。

要是華源，肯定不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已被華源用雙手捧住了臉。但這份對視並未持續多久。

“我知道現在讓你原諒很難……是我的錯，我應該再多忍忍的。可是……可是我實在太難受了，我嫉妒得快發瘋了。即便如此……姐姐，不，即使我也曾怨過你、恨過你，嗚…我、我還是做不到就這樣放手。因爲我喜歡你，因爲我愛你。我該怎麼做？要怎樣……你才肯接受我的道歉？告訴我，我該怎麼做？嗚嗯……”

華源抱起這樣的雪國，站起身來。雪國不知何時已緊緊貼在了華源的身上。

“不是讓你走了嗎！”

是動畫《辛普森一家》裏的兄妹玩偶。

從妹妹口中聽到這番心意，雪國徹底愣住了。克洛伊的聲音因哽咽而有些發顫，而她話裏的含義，顯然已超越了單純的姐妹之情。

“……我，愛華源哥。”

“華、華源哥是我的！姜華源是我的！我一直都該是第一個，也該是最後一個！是你，是你硬要擠進來的。是你要搶走的。憑什麼要我退讓？！我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就是不要！我討厭你！最討厭你了！！！”

華源立刻起身，幾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

“嗯，對不起。雪國，你是好孩子，對吧？別哭了……不，哭吧。想哭就痛痛快快地哭出來。”

門的另一側傳來克洛伊壓抑的抽泣聲。直到此刻，雪國才真正回想起自己做過的那些事。是啊，那或許確實不是自己的錯，也確實是克洛伊有錯在先，但他心裏清楚，自己和華源背地裏做的那些事，會給克洛伊帶來多大的傷害。

雪國不知該如何回答。克洛伊的哭聲，不知爲何，在他聽來彷彿越來越響。

第二天，甚至再下一天，克洛伊都沒能見到雪國。雪國把自己關在一樓的客房不出來，只有華源偶爾能從房間裏出來。克洛伊自己也真想躲進房裏不出來，但她知道那樣無濟於事，所以她來到客廳，這讓她更加難受。

“在熊玩偶和鯊魚玩偶之間糾結的時候，偶然發現了這個，就選它了。你說過喜歡，可能已經有類似的了，不過聽說這是新款，但願你沒有吧。生日快樂。”

最初明明只想着能分到一點點就好，就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心才忍受着疼痛，可不知何時起，終究是沒能忍住，生了貪念。

應該沒在姐姐房間裏。如果在的話，能聽到哭聲的。難道是去一樓的待客室了？

正是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嗚……哇……”

但事到如今，這已是一場情感的較量。顧不上原諒與否，雪國心底那份不甘率先湧了上來。

“對、對不起。是我不好，好不好？是我…是我錯了。”

所幸雪國倒沒完全無視她。可緊接着就是一句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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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刻，克洛伊猛然意識到自己剛纔做了什麼。那是何等殘忍、傷人、自私的背叛。辯解的話脫口而出。

也許，如果她再多忍耐一天。

這番話，克洛伊無從反駁，只是心裏一陣刺痛。因爲她知道，自己確實搶走了屬於雪國的東西。

巴特·辛普森，還有莉薩·辛普森。

克洛伊來到客房前，敲了敲門。

克洛伊帶着兩個辛普森玩偶回到房間，等了很久很久。但沒有任何人來找她。這事實錐心刺骨，她也明白這理所當然，於是連哭的資格都已失去。

因爲克洛伊也是華源的妻子，她也同樣深愛着華源。而雪國自己……也同樣愛着克洛伊，正因爲愛，才終究無法狠心看着她走向毀滅。

“克洛伊……你去洗洗，回房間吧。”

華源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聽到華源叫克洛伊的名字，雪國哭得更大聲了，彷彿這樣就能蓋過那聲音似的。

門的另一側傳來克洛伊壓抑的抽泣聲。直到此刻，雪國才真正回想起自己做過的那些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天，這一切可能都不會發生。

但此刻的懊悔，已然太遲。

雪國張開了口，準備說出那句話。

“…還是晚點再說吧。”

“嗚惡。”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欲轉身的雪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嗚……我……怎麼冷靜得了……”

“…讓我看看你的臉好嗎。”

“嗚哇……爲、爲什麼這樣對我？我、我討厭……我好恨。爲、爲什麼啊？嗚……討厭，我最討厭這樣了。”

“……那本該是我的。”

“…你回去。”

幾天後，華源因推脫不掉的事出了門。畢竟是大衛叫他去的，實在沒辦法。而這樁事，恐怕也帶着大衛想摸清眼下狀況的意思。

克洛伊發短信給大衛，說這邊出了點事，讓他別來了。擔憂的大衛打來電話，但克洛伊無法接聽。全部，全部都是自己的錯。

“我沒話想談。”

就在雪國斟酌詞句時，克洛伊依舊哭着，卻並未離開，只是在那裏等待着。

華源說着，將雪國緊緊擁入懷中，開始輕輕拍撫他的後背。

克洛伊試着開口搭話，卻沒得到回應。雪國將臉埋在華源懷裏，無視了她，還是華源代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