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在流淌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715 字
下了車,我打了輛出租車,直奔約定的地點——準確地說,是池康文化社所在的那棟樓。其實在樓裏碰頭也行,但知道我的情況的編輯長說,還是在樓附近找家合適的咖啡館見面吧。
我去了他說的那家咖啡館。編輯長似乎還沒到。我點了杯熱巧克力,找了個角落坐下。大概是工作日又過了飯點的緣故,店裏除了我,一個客人也沒有。
沒多久,取餐鈴響了,我去端熱巧克力。吧檯後面站着的不是打工的學生,而是個看上去有點年紀的男人,他聲音挺和氣,把熱巧克力遞給了我。回到座位上,我瞥了他一眼,還好,他並沒有對我表現出什麼特別的好奇。
我下車時就已經發過消息說到了,所以現在只需要等編輯長來就行。我對着熱巧克力吹了吹氣,喝了一口,然後掏出手機看了起來。
我比約定時間早到了一會兒,可編輯長在約定時間過了半小時後還沒出現。不過,他倒也不是完全沒打招呼——之前發過短信說臨時有事,可能會晚點到。
“我不是帶什麼惡意說的,只是覺得好奇。筆調完全像是出自另一個人之手。童話感很強,又很感性。《少年的子宮》和《胞宮》雖然差異很大,但骨子裏是同一路數,可這部小說倒像是在追求完全不同的方向。不過,感覺最終不會變成童話。你寫的不是文壇文學吧?”
我回答得遊刃有餘,合理的意見我會接受,不想透露的部分或不打算修改的地方則耍耍賴。姜鎮秀看起來不是那種會壓迫作家的編輯,所以我們達成共識並不難。
沒多久,取餐鈴響了,我去端熱巧克力。吧檯後面站着的不是打工的學生,而是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能給我看看……嗎?”
“是僞裝。”
“……嗯,暫時是那感覺。”
確實,以我對外公開的形象,再加上我實際的年齡和性別,我這副樣子是挺不搭的。不過,他這麼直白地說出來,還是讓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事情進展得異常順利,簽訂合同沒花多少時間。預付款很快就能到賬,多少能緩解一下燃眉之急。不過,我走到這一步,並不只是爲了這一本書的事。
“當然,這還得看後續情況,但我們這邊是持積極態度的。幸好老闆似乎也不太在意。”
我把保存的文件發給了他。
而且視角肯定也完全不同。
要打通這種阻滯,就需要他人的目光。
隨後,我們自然而然地把話題轉到了作品本身。雖然近年來韓國出版界中編輯的作用正逐漸弱化,但也並非完全無關緊要。姜鎮秀對稿件提出了一些看法和意見,也問了我不少問題。
“原則上是的,不過鑑於目前的情況,我不得不先向社長彙報一下。”
他看樣子是一路跑來的,顯得非常疲憊。雖然這並沒有讓我消氣,但我也還沒幼稚到會當着合作對象的面甩臉子。
“就是關於作者的身份,是公開,還是隱藏。”
我不想繼續這種沒營養的對話,於是我們很快切入正題,聊起了稿件和合約的事。先開口的是我。
“你約我見面,這麼說,是決定要出版這本書了?”
雖然新作何時能出,誰也說不準。
“那麼,接下來我們要決定一個重要的問題。”
“啊,沒什麼。就是覺得您這身打扮……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剛纔差點以爲自己認錯人了。”
不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並沒有爲此而糾結。
“嗯……確實有。”
“您就是雪國作家老師……吧?近看果然沒錯。”
聽完我的話,姜鎮秀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那是失望,還是讚歎?我無法貿然判斷,這話實在太模糊了。
姜鎮秀立刻拿起手機開始讀我的小說。我焦急地等待他的回應,就像第一次寫完小說給別人看時那樣。
我本不想逃避,但之後卻經歷了無數次逃避。
“那就好。”
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忍不住嘆了口氣。這確實不是成年男人的身體。
“就作品本身來說,確實很優秀。文字有力,引人入勝,主題和素材方面也有很大的潛力。畢竟市場就是這樣,我不能保證它一定會火,但就算隱藏作者身份出版,我覺得也很有市場競爭力。反過來,如果你願意公開名字來出版,倒是有不少話題性。初期銷量肯定更有優勢。但問題在於,這種話題度反而可能讓人無法客觀評價作品,等熱度過後,銷量也許會急轉直下。當然,就算跌下來,總銷量大概率還是會更可觀,不過風險也得掂量掂量,還要考慮到讀者可能會有的尖銳批評。或者,你也可以先匿名出版,之後再悄悄放點風聲出去,這也是個辦法。”
我不想繼續這種沒營養的對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題,真是萬幸。”
這樣已經不錯了。當然,塞納並不是我一開始就衝着什麼目的寫出來的,但說到底,作品終究是要給人看的。無論朝哪個方向。
他很快回過神來,走到我面前,開口說:
“篇幅還短,您現在直接看的話,不用花太久。”
“哪裏,沒關係。我也沒等多久。”
“那您的意思是,現在手頭還有另外準備的作品?”
本以爲這事到這兒就結束了,沒想到又有了下文。畢竟當初不就是因爲不想見那位社長,才特意選在這裏碰面的嗎。
當然不是。光是完成《抱弓》就花了很長時間,哪還有空準備新作。這段時間我寫的其他東西,只有《塞納,偷取名字的少女》而已。
真的是萬幸嗎?
“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對了……”
“對,是我。真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更重要的是,雖說道謝和道歉是應該的,但讓自己這副樣子露在人前,還是讓我很牴觸。要是像姜鎮秀那樣完全不認識的人,反而還好些。我當初也正是因爲這麼想,纔敢以現在的形象去見人。可要是認識的人……
我回答得遊刃有餘,合理的意見我會接受,不想透露的部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文件發給了他。
過了一會兒,咖啡館的門開了,響起一陣鈴聲。一箇中年男人氣喘吁吁地走了進來,四下張望了一下,看到我之後,他揉了揉眼睛,然後呆呆地盯着我看了好一會兒。
在這裏回答“沒有”,或許也不會有太大變化,但莫名的焦躁和不安感始終縈繞心頭。總覺得如果不回答“有在準備什麼”,就不行似的,這大概也是情緒不穩定的緣故吧。
這些糾結到最後還是以答應收場了。畢竟在家也受過人家的恩惠,連穿小雞色睡衣的樣子都被看過了,總不能因爲在意這點事,就成了什麼都傳達不了的人吧。
“看起來確實挺有效的。”
“是池康鎮作家老師嗎?”
塞納,那個偷走名字的少女。
我本不想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問題在於,這種話題度反而可能讓人無法客觀評價作品,等熱度過後,銷量也許會急轉直下。當然,就算跌下來,總銷量大概率還是會更可觀,不過風險也得掂量掂量,還要考慮到讀者可能會有的尖銳批評。或者,你也可以先匿名出版,之後再悄悄放點風聲出去,這也是個辦法。”
最近我準備,不,只是隨手塗鴉的這篇東西?就算不給她看,應該也沒什麼大問題。拋開強迫症不談,我很清楚這一點。
聊到一定程度後,我們開始尋找彼此都能接受的方案。看來編輯也不都像金成圭那樣不靠譜,跟姜鎮秀溝通起來還挺順暢的。
他看樣子是一路跑來的,顯得非常疲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系。我也沒等多久。”
聊到一定程度後,我們開始尋找彼此都能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暫時是那感覺。”
不過,我並沒有爲此而糾結。
當然,既然知道了對方沒那麼多講究,倒也不是絕對不能去,但心裏彆扭還是在所難免的。
該給她看嗎?
“那今天的工作就先到這兒吧……其實社長說了,如果您覺得方便的話,可以來見一面,您有這個想法嗎?”
若公開姓名,肯定會成爲話題,但風險也大,還可能得不到公正評價。這確實是個難題。
擱在平時,這根本不算什麼大事,可偏偏是那天,我心裏就有點來氣。
徐文淑,是池康賢的母親。
我曾想過隱姓埋名出版,但沒想到會直接從編輯口中聽到這個提議。三種方法各有優劣。只要不被發現,隱去作者身份出版是最安全的,但相應地,引起關注的可能性也小。
篇幅確實不長,等了大約三十分鐘後,才見他合上手機。
我的想法是,以後最好能繼續合作下去,之前也在電話裏透露過這個意向。
“雖然挺有意思,但這種小說,你最好還是跟別人聊比較好。畢竟我不太懂這塊。我們公司也做網絡小說,我會讓負責那邊的同事聯繫你。”
……啊,原來要說的是這個。
是因爲我想把這部小說給某人看。而且,我想借此機會突破眼前的瓶頸。故事還停留在開頭部分,進展緩慢。這顯然是因爲有什麼東西卡住了。
“他說沒問題,真是萬幸。”
“就按原來的來吧,我沒打算隱瞞。”
其實連個準都沒定。
“那麼,就按作家老師的意思辦。”
“您是姜鎮秀編輯長?”
最終說出這話,並不是因爲不安或強迫症。
,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不,說的是徐文淑老闆。池康鎮代表不太管公司的事。”
“什麼事?”
不過,就算我真的繼續寫這部小說,感覺也不太可能去網絡小說平臺連載。雖然確實想聽聽意見,但蹚那趟渾水又是另一回事了。雖然不能說對網絡小說那邊很熟,但那邊要是有編輯的話,多少也能幫上點忙吧。
“原來你還會寫這種啊。”
“他怎麼說?”
這樣已經不錯了。當然,塞納並不是我一開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有讓我消氣,但我也還沒幼稚到會當着合作對象的面甩臉子。
至少在這件事上,我不想再逃了。
她對我懷有莫名的好意。正因如此,我對於和池康賢傳出緋聞、給她添麻煩的事有些愧疚,不過好在對方似乎並不太把我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