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般的結局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4137 字
“既然如老師您所說,美拉已是成人,她自己做了決定,我就不能再擅自替她做主了。之後的事,就交給美拉自己吧。不知道會和老師一起住多久,這段時間,就拜託您了。”
美拉的母親強撐着坐直身體,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對着比她年輕許多、甚至看起來更年少的人,她毫不猶豫地彎下了腰。爲了自己的孩子。反倒是站在她身旁的美拉父親,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只知道攙扶着妻子。
不,與其說是對我這種人的禮節,丈夫更擔心的顯然是妻子的身體狀況吧。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了。他們不是因爲血緣,而是基於自己的選擇而結合成的家人。所謂家人,本就意味着彼此相愛的關係。
那是我從未擁有過的東西。
“那麼,我們告辭了。”
“我也這麼覺得。可是,說到底…你這麼做,不也是爲了我,爲了能讓我不放棄復讀嗎?”
本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過了。你大概也猜到了吧。”
那扇關上的房門,看來直到第二天都沒有要打開的意思。
“還不錯嘛?”
“喫過晚飯了嗎?”
推着輪椅離開,花費了不少時間。我就這樣目送着美拉父母的背影。就在那時,連我自己都沒反應過來,話已脫口而出。
“我要說的不長。我就是個爛人對吧?那天我對你說起美拉得流感的事,純粹只是爲了減輕我自己的負罪感。因爲我犯的錯太沉重,我想把它甩掉,所以才那麼做的。裏面……沒有一絲一毫爲你着想的成分。”
就這樣,我被美拉和恩雅抓着,試穿了一整天的各種衣服搭配,各種髮型也都試了個遍。偏偏美容院有陣子沒去了,頭髮太長成了問題。頭髮越長,能做的花樣就越多。
所以今天美拉也不去打工。但她從早上洗漱喫飯後,就立刻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開始學習了。不過,有些話必須在恩雅來之前說清楚。
“話說,你們今天不是說要來學習的嗎?”
“碗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呼吸。因爲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有多混蛋,所以需要平復一下緊張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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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喫好了。”
“可惜沒有捲髮棒。丸子頭之類的,明明也挺可愛的。”
門很快打開了。
雖然,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房間還敲什麼門?”
“這什麼情況?到底怎麼回事?”
“昨天,你父母來過了。你大概也猜到了吧。”
……是恩雅搜出來給我看的。
“唉……所以您有什麼事嗎?”
“…真是的,哥你也太笨拙了。”
…在徐恩雅之前,還有韓春。韓春抱着我就這麼進了屋,開始仔細端詳起我來。而美拉則眼睛瞪得溜圓,直盯着韓春的胸口看。美拉大概是第一次見到這陣仗吧。
“哇啊啊!這是什麼?!超——可愛的!穿得這麼漂亮在幹嘛呀?也叫我一起嘛!!”
我們之間的關係沒法用甲方乙方來簡單定義,但硬要說的話,現在的我,對美拉而言算是乙方。雖然表面上看是她寄住在我家,倒可能顯得我更像甲方。
說到最後,那語氣幾乎是在懇求了。真是可笑。求着別人收下自己的錢?哈,這算什麼喜劇片!只覺得可悲。徹頭徹尾的可悲。說不定,我就是喜歡聽這種可憐可悲的話。
“少胡說八道。”
雖說她表示不恨我,但怎麼可能不恨呢。恐怕連這樣的自己,她也會一併厭惡吧。她就是這樣一個善良到讓人心疼的女孩。
片刻之後,我們面對面坐在了餐桌旁。有點像昨天呢。我做了個深呼吸。因爲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有多混蛋,所以需要平復一下緊張的心情。
“話說,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味道我可不敢保證。”
美拉也心知肚明。要是平時,她肯定會搶着說碗她來洗,但現在似乎做不到了。我終究也明白,這一切都是仰賴美拉的仁慈。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
時光流轉,當恩雅趕到時,她一臉錯愕地問道。
“也許吧。”
那抹平淡無奇、微不足道的微笑,
“哥哥自己房間還敲什麼門?”
幸好問了。我把晚上多做的一份泡菜炒飯重新加熱。這是最近剛開始學做飯的我,少數能拿得出手的菜餚之一。
“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結局。但偶爾這樣也不錯,不是嗎?
“你不是在學習嘛。”
這個女人……真是敏銳得可怕。
你明明猜不到我要說什麼,卻已經預感到我有話要說。或許是我這個人太容易看透了吧。
不過,這次她們倒沒叫我去跑腿辦什麼事。託她們的福,我可以安心地在家裏癱着了。就算衣服再羞恥,只要不出門就無所謂。只是換衣服換了幾小時,體力已經徹底耗盡了。
“那就好。”
是啊,美拉,你怎麼能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恩雅,看你也對眼前的慘狀(旁邊堆積如山的衣物)感到震驚呢……
“…美拉,復讀這一年需要的所有費用,我想由我來承擔。”
那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他們不是因爲血緣,而是基於自己的選擇而結合成的家人。所謂家人,本就意味着彼此相愛的關係。
“該不會是哥哥你做的吧?”
不想知道***的事嗎?
短暫的寂靜流淌而過。
“在玩洋娃娃嗎?”
折騰到最後,我的頭髮定型成了那種叫“小豬尾巴”的雙股辮。和雙馬尾的區別大概就是紮在下面了吧。不過比雙馬尾看起來不那麼像小孩,真是萬幸。
“但現在,我好像有點明白了。哥你說出那些話,不是因爲愧疚,而是因爲責任感吧。”
“道歉的話……說了很多次了。你一次也沒接受過。”
總之,感覺還不壞。這樣一個荒唐、愚蠢、沒救到極點,又讓人心情愉快的大團圓結局。
一個連真正的童話聽了都會笑着搖頭、過於倉促卻又充滿歡樂的故事。
“用不了多久的。”
這或許是個沒頭沒腦的快樂結局。但偶爾這樣也不錯,不是嗎?
“對不起。”
“所以,這次我就原諒你了。”
要是恩雅的話,我可能真會給她一拳。因爲是美拉,我才忍着的。不過,現在的我也沒那個資格就是了。
“還沒。”
“來了~”
從韓春那裏接過的信,怎麼看也不像是催繳稅款的公文。坦白說,那地址寫得潦草敷衍,反倒像是有人偷偷塞進來的感覺,透着古怪。該不會是徐載亞以前落下的信吧?
“哦,謝謝您。”
就在今天,我人生的第三場時裝秀,不,是第四場?算了,管他的,正式開幕了。
怎麼可能會是這種反應呢?
“…你能…那樣答應我嗎?”
選擇最糟糕的方法,或許並非因爲沒有選擇,而是爲了懲罰我自己。但是美拉太善良了,最後還是原諒了我。而我居然厚着臉皮接受了那份原諒。
“碗我來洗,你回屋休息吧。”
拆開信封,裏面只有短短几行字。讀完的瞬間,我如墜冰窟,渾身都僵住了。
竟是如此……
“都怪她太可愛了嘛。”
我真是個傻瓜。笨到除了對美拉說聲謝謝,什麼也說不出來。我知道她有多辛苦。所以當我得知所有痛苦都因我而起時,我再也坐不住了。我不能坐視不理。
“看來會是個好新娘呢。”
美拉回來時,已是夜深,早過了通常的晚飯時間。雖然想着她大概已經喫過了,但還是隨口問了一句。
但這短暫的合住,終究是我爲了贖罪而提出的自私請求。在這種情況下,我怎麼可能對美拉強硬得起來。
順便一提,最後定下的衣服是白襯衫配深藍色揹帶裙,說實話,真的超級像校服。準確說是私立小學的校服。
“啊,是這樣,有封信……好像是寄給雪伊的,但送錯到我們家了。”
“…說實話,我本來就是這種人。你也聽說了吧,在變成這樣之前,我就是個無可救藥的爛人。性格糟透了…又蠢又沒用。”
“所以,什麼事?”
“好像是韓春姐姐?”
問我怎麼知道的?
“有話跟你說。”
“這麼好玩的事你一個人幹?!怎麼不早點叫我!”
“差不多得了。”
得虧沒那些設備,真的。
會這麼叫我的,除了韓春還有誰。話說回來,恩雅這孩子也叫得真勤快,明明剛纔還差點又叫阿姨來着。
正因爲世界不是童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在學習嘛。”
正因爲世界不是童話,偶爾有個童話般的結尾,才顯得彌足珍貴。
聽到美拉的回答,我氣不打一處來,卻又不敢發作。因爲剛纔我親口對她說了,今天什麼都聽她的。當然,我那時沒想太多。只是以爲無非是請她喫好喫的,做飯、洗碗、洗衣服全包之類的事……。
“別取笑我。”
咚咚,我敲了自己房間的門。
我自己喫的時候覺得還行,但別人怎麼想就不知道了。更何況,美拉是會做飯的,而且至少肯定比我強。所以她說“不錯”,應該算是……好評吧?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道***的事嗎?
“請慢走,我就不遠送了。”
“跟你突然換穿衣風格有關係嗎?”
“所以這個提議,你別當成是爲了你,就當是爲了我吧。我啊,可是個自私到極點的傢伙。”
然後美拉開口了,時間重新開始流動。
我本來就沒抱任何期望。對方可是徐恩雅,我身邊最喜歡這種事的人了。
“因爲哥你,我纔沒考好。你只是因爲這件單純的事實,感到了責任而已。愧疚大概也有,但人不會只因爲愧疚就行動的。”
“他們說,雖然沒得到你的允許,但只要你點頭,他們就會同意。”
“責任感…?”
“‘我知道了。’”
“我真的好恨你。我不明白你爲什麼非要說那種話,而得知的真相又太過殘忍,讓我好生氣。太可怕了。”
“…但我做了最糟糕的事。”
雖然,也許有那麼一點關係也說不定。
“最近剛開始學。”
“……你們兩個在幹嘛?”
美拉笑了。在那張微微閃着淚光的臉上,浮現出笑容。這句話讓我滿懷感激,無言以對。我沒辦法再說任何貶低自己的話了。
“快救救我,恩雅。”
“嚐嚐看吧。味道我可不敢保證。”
“幸好就今天這麼一次,真的。”
第二天,星期五,是恩雅要來的日子。也就是說,是恩雅和美拉一起學習的日子。
‘那不如來換換衣服吧?’
“怎麼可以這樣……”
“學習什麼時候都可以,但玩換裝娃娃只有今天能玩呀。”
這樣也不錯。
於是現在的我,正在飽受各種搭配的試煉,包括之前買的衣服,還有恩雅送的衣服。甚至我的髮型也正被美拉擺弄着。
“你只要說一聲‘我知道了’就行。那樣的話,你父母就不會逼你放棄復讀,你也能心無旁騖地好好複習了。”
“雪兒~在家嗎?”
美拉說別的都不用了,就換衣服吧。連學習都拋到了一邊。
“泡菜炒飯?”
“下次試試這件吧,我們。再換個新發型。”
打開門,果不其然是那個胸部依舊充滿壓迫感的韓春。她一看到我,就歡呼着撲了上來。
“猜到了。”
美拉的母親聞聲回過頭來。她看向我,或者說是看向某個虛空的方向,露出了微笑。一股莫名的情緒猛地湧上心頭。我也說不清那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