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4286 字
好像在發燒。
頭腦滾燙,昏沉沉的。不,是疼痛。
感覺就像得了感冒。
但我的臉上卻沒有泛起紅暈。
即便不照鏡子,我也知道此刻自己的臉色一定毫無血色,慘白一片。
“……目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一種活得輕鬆的動物。
我重新穩住即將癱軟的雙腿,用力站穩。就在那一刻,李千恩的手正朝我的臀部上方探來。我立刻,猛地一腳踢向他的胯下。
然而,緊接着傳來的李千恩的聲音,卻連這個選項都沒有留給我。
我笑了出來。
我渾身雞皮疙瘩。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意識到,他的額頭上貼着一片小小的創可貼。
而和成年人之間的事,只要“達成共識”,就不算是犯罪。
他爲什麼現在提這些?腦海中浮現出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然而,說着善意的嘴裏吐出的,卻是腌臢的毒液。
我靠在牆上,喘着粗氣,思緒又紛至沓來。
他的目的,
我憑着最後一點殘存的理智,掏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邁步走向客廳。
“孤兒院……孤兒院是怎麼回事?”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活捉我。
那是我絕不該聽的事,是我想都沒想過會從別人嘴裏冒出來的事。
“……到底,到底爲什麼。”
“你,沒事吧?”
“沒事,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嘔吐的地步,我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不是說了是好消息嗎?沒什麼大不了的。”
彷彿不止身體,連思維都被凍住了,根本無法正常運轉。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該做出什麼樣的決定。
“你媽。”
李千恩的目的,
因爲此刻,
僅僅是他這樣靠近,就已經讓我動彈不得,
“……是、是你先的。是你先的。”
是對自己身上留下傷痕的懲罰。
他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兩樣,依舊彬彬有禮。然而,說着善意的嘴裏吐出的,卻是腌臢的毒液。
“女人啊,真是種簡單的生物。”
聽見有人喊我,我回過頭。
“別、別過來。”
“真的,好搞笑。要是知道我剛纔去幹了什麼,你肯定會驚掉下巴的,雖然這說法有點老套,但真的。”
鹹藝珍的表情真是好看極了,臉色煞白,滿眼恐懼。
“……真的,就爲那點事?”
那地方既不是人跡罕至的小巷,也不是無人問津的密室。那是徐教授的宅邸,隨時可能有人造訪。連說話都含含糊糊、生怕被錄音的他,怎麼可能選在那兒動手。
他爲什麼現在提這些?腦海中浮現出與具智藝的通話。雖然早有預料,但實在太容易了。盯上我的果然是李千恩。
所以我忍不住想笑。
逃跑時發生的意外。
不笑的話,我好像就會死掉似的,笑得停不下來。
這真是再簡單不過的邏輯。
“我可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是創可貼。
恐懼讓我喘不過氣,同時我仍在琢磨着那句話背後的含義。
就爲這個?”
他在撒網。
“你、你怎麼會知道?”
“真的,真的……爲什麼會遲到啊?”
“那件事我從沒告訴過任何人!”
那不過是條尋常的街道。
是成年人。
不知何時,鹹藝珍已經抱住了我。
我立刻從他懷中掙脫。我可沒打算繼續待在那裏。我衝出徐教授的宅邸,然後開始奔跑。
“爲什麼……爲什麼偏偏是我?”
鹹藝珍像個傻瓜一樣只會重複同一句話。
……對不起。
“沒事,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件很丟人的事。就是……你、你怎麼,怎麼,這麼,晚纔來呀?”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怎麼會知道?”
“喂,能過來搭把手嗎?在學這傢伙看樣子醉得不輕,連自己房間在哪兒都說不清了。”
“……就,就爲那麼一下?”
發生在我身上的一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你都能搞定。”
“你在說什麼?”
“我把那傢伙,那混蛋,那玩意兒一腳踢飛了,哎,你真該看看他那表情。”
我絕不會選那條輕鬆的路。
震驚到無法理解,聲音都有些顫抖。李千恩微微笑了。
然後,又近一步。
可那又怎樣呢。
他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兩樣,依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坐吧。”
跑了很久很久。
“我們之間的事罷了。小事一樁,只是希望以後還能保持友好關係而已。”
“我相信你會做出簡單的選擇。”
就是讓我回答“是”。
“只是看你最近手頭緊,就捐了點錢。畢竟那裏培養出你這樣優秀的作家,我總不能裝作不知道吧。”
“所以說。”
“……什麼!”
“這也不是什麼難事,真的很容易……你難道不也這麼覺得嗎?”
我也退了一步。
客廳裏,李千恩依然攙扶着徐教授。我繞過他,徑直走向裏側徐教授的臥室。
“…去。”
那件事,我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會在這裏聽到。
笑得太厲害,眼淚都要湧出來了。
爲了活捉我。
李千恩又邁近了一步。
然而,我背後觸到的是冰冷的牆壁。李千恩龐大的影子將我完全籠罩。他那張看似和善的臉正俯視着我。他一隻手撐在牆上。我的雙腿在顫抖,而顫抖的雙腿漸漸開始無力,幾乎要癱軟下去。
“……畢竟不是我家。”
我這一鬧,大概只會讓他更惱火吧。這下他該使出渾身解數來整我了。說不定會牽連到保育院,說不定那些跟蹤狂又會找上我,也說不定出版社那邊又要出什麼幺蛾子。
我一邊大口喘氣,一邊笑出了聲。
真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容易對付的存在。
“我們之間的事罷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安置在房內的牀上。那體力,完全不像是六十多歲的人。
心中只剩下逃離那個地方的念頭。
“你說什麼?很抱歉……那時我只是短暫失去意識,什麼都不記得了。”
“嗯,要是不想坐也無妨。不過話說回來,這家連杯水都不給客人倒嗎?”
臥室門沒有鎖,李千恩走到門口,直接將徐教授安置在房內的牀上。那體力,完全不像是六十多歲的人。
“你爲什麼要一直道歉呢?哈哈哈,這真的挺搞笑的。”
笑個不停。
“爲什麼……你爲什麼要這樣?”
發生在我身上的一切,都是報復。是對李千恩額頭上那道小劃痕的報復。
笑到胸口發疼。
雙腿失去了力氣,我的身體慢慢癱軟下去。我掛在鹹藝珍身上,一直笑。
像個孩子,真的像個幼小的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啊哈哈。沒,沒事。抱歉,我……我笑得停不下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說什麼目的呢,沒有那回事。純粹是善意罷了。”
“雖然對於你近來遭遇的困境深感遺憾,但如果你願意幫我一把的話。”
起初只是低聲輕笑,漸漸地,笑聲變得不可抑制。
“你說什麼?”
雖然記不太清,但那個杯子確實砸中了李千恩的頭。
就看見鹹藝珍站在那裏。她可真狠心,看着我這副樣子,居然一直沒吭聲。
“開個玩笑而已。”
“淑……淑小姐?”
四下裏不見人影。
確實如他所說。
我可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弱女子。
我不知道這裏是哪裏。
可當那句話一出口,我便再無逃走的餘地了。
而在我尚未理清頭緒之前,裏面傳來了他的聲音。
周圍的景色我甚至沒有正眼去看。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真的,確實是很有道理的說法。
冷靜想想,剛纔的決定並不怎麼理智。就算我留在那兒一聲不吭,或者乾脆掉頭跑掉,他也未必會把我怎麼樣。
這確實不理智。就算不順着他的話來,也沒必要去惹他發火。
“管他呢”,我這麼笑着。不笑不行。
按理說,我此刻應該轉身逃走纔對。那纔是正確的選擇。雖然徐教授已經不省人事,但那人不會對徐教授動手動腳,這倒不必擔心。
實在是太容易對付的存在。
然而我的話還沒說完,李千恩就猛地站了起來。那突然的動作讓我本能地後退了一步。李千恩的影子遮住了我。
那時我抓起手裏的杯子朝李千恩扔去,他捱了一下,整個人向後倒下。我便趁機逃走了。
“這些你都能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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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千恩連慘叫都沒能完整發出,就捂着要害癱倒在地。
論起來,我算是客人,他也該是客人,可他卻儼然一副主人的姿態。我不想聽從他的吩咐,便站在原地,靜靜地看着他。
“對不起。”
“因爲你是成年人了。”
只是一味地跑。
當然,我也深知那種痛楚。正因爲深知,所以才選了這條路。用這副身軀,能制服他的辦法大概也只有這種程度了。
“哈哈哈,我真是蠢。本來就是我先瞞着的不對……現在又怎麼能怪到你頭上呢……”
那傢伙捂着褲襠蹲在地上,一臉滑稽又窩囊的熊樣,不斷在我腦海裏打轉,揮之不去。
“呵呵。”
“你、你纔是先動手的那個人。”
“坐吧。”
“呃,啊呃。”
李千恩手指指向的對象再明確不過了。這是報復。
“還有……我這兒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是關於你住過的那家保育院的……”
這就是李千恩的目的。
“你家真寬敞啊。肯定很辛苦吧。聽說有奇怪的跟蹤狂纏着你?不過總算還能安心,至少這種地方,不太會有人能追過來。”
鹹藝珍緊緊地抱住了這樣的我。
但同時,這也是場狩獵。他在逼我。把我逼到角落裏,一點一點地。
直到精疲力盡,累到幾乎要嘔吐的地步,我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李千恩踏出一步。我也跟着退了一步。
“我想我們可以一直維持良好的關係。”
“很簡單的事,真的。那樣的話,我自然能全力幫你。出版社也好,那些莫名其妙的報道、跟蹤狂……還有保育院。”
我當然沒蠢到會全信他的話。李千恩是在告訴我,我成長的地方已經落入他的掌控之中。這是令人作嘔的威脅。
女人確實很簡單。
我用顫抖的嗓音開口。
“成、成年人。”
我跟徐教授說的,是記者的事。關於跟蹤狂,我一個字都沒提。李千恩沒有回答,只是保持微笑,彷彿已經懶得再掩飾什麼了。
我完全無法理解。聽到我顫抖的問話,李千恩微微一笑,然後用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額頭。
“像個傻瓜。”
“去死。”
記憶回到了那天。
隨後,我和李千恩自然而然地回到客廳。李千恩像在自家一樣隨性地坐在徐教授常坐的椅子上。
“我可不想看到你流血。”
“不只是解決?還能讓一切變得更好。”
“對……不起。”
我,雪國,
我笑得像個瘋子。
這明明是明知故問的刺探,卻透着讓人不快的氣氛。不,他這人本身就不討喜。對話已經全落入了李千恩的掌控。不能再讓他繼續說下去了。我趕在他開口前搶先發話。
所以,接下來那句話是。
李千恩的另一隻手輕輕撫過我的臉頰。隨後,那隻手順着我的身體緩緩下滑,最終停在了我的腰間。
“最近你好像挺辛苦的。偶然聽到些消息,新聞上也登了,什麼奇怪的緋聞啦,跟出版社的糾紛啦……”
那個穿着韓服的男人——李千恩——對僵在原地的我視若無睹,只是扶着徐教授徑直走進了屋內。
“別裝蒜了!你、你明明就先摸了我的……我的……”
像是要嘔吐般,我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這句指責,而李千恩卻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輕輕帶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