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倦意是極樂

到我們約好的那片私人海灘，似乎得開上好一陣子車。我和華源，再加上銀娥和美拉，四個人說好了坐華源的車，所以一早就在我家集合了。

“哎，你怎麼自己先把衣服換好了？”

“我幾歲啦？難不成還要等你來幫我換？”

“不過穿得還挺好看。”

銀娥還在那兒無理取鬧，怪我爲什麼不等等她，美拉倒是一直誇我這身搭配不錯……這兩人之間的溫差，真是夠可以的。

“我是李美拉，今天就麻煩您了。”

這傢伙，連損帶罵的，銀娥啊……。

“你以前喫飯也是這個速度。”

“你看起來就是會搶走好多男孩初戀的那種類型哦。”

“網上看了點教程，自己瞎琢磨的。你說好看我就放心了，其實也沒怎麼費心。”

“真的假的？騙人吧。”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嘮嗑本來就是副駕的義務嘛。”

“你打算什麼時候搬家？”

啊，對了，衣服。

“嗯？怎麼了？”

“是嗎？”

“唔嗯…已經到了嗎？”

“可你喫得好快。”

“噗。” 和他聊天總能讓我不自覺笑出來，倒不是因爲內容多有趣，主要是對方是華源。不過話說回來…他怎麼不提我今天穿的衣服？我可是特意精心搭配過的。

嗯，難怪總覺得旁邊視線扎人。恩雅和美拉正一邊埋頭喫飯，一邊死死盯着我們看，這反應倒也正常。

“嗯，那倒是。”

“啊，要是喫完飯能來根菸，那可就真舒坦了。”

“我不困。”

“有那麼好喫嗎？”

“我想喫拉麪…”

“倒也不是。”

“真是過分。”

“真長得帥，那還能是海蔘海鞘海葵嗎？”

相比之下，美拉說話總是這麼好聽。

明明是和往常一樣的對話，可每分每秒都像寶石一樣珍貴。不過話說回來…華源這傢伙果然有點遲鈍。也是，忙着開車哪有工夫細看我穿什麼。等到了休息站再說吧。

真是小心眼。不過還好，比起之前只能靠電話和短信聯繫的時候，我現在狀態已經好多了。至少不會因爲這種玩笑就一驚一乍的。

“話說回來，今天這身搭配真好看，誰幫你搭的？還是你自己配的？”

“對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庫裏最便宜的一輛了。”

“本來就是女人啊，都這樣了再否認就沒意思了。”

“我可不想聽一個靠身體重置作弊戒菸的傢伙說教。”

“您好，我叫徐恩雅。之前來看我爸的時候見過您，還記得嗎？”

“……我還是繼續戒吧。”

“那倒也是。”

“待會兒再買吧，先得把正餐解決了。”

幸好恩雅性格開朗。不管怎麼說，華源和她們終究是外人（男男？疑爲筆誤，根據上下文應是‘外人’或‘陌生人’之意），以後還要經常一起出去玩，關係處得好一點總歸方便些。不過嘛，點到爲止就好。就那個程度，剛剛好。

“嗯，好的。喂，徐恩雅，醒醒。”

銀娥這丫頭，還是一如既往地油鹽不進。

“想得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繫好安全帶。”

“喂，我這是在誇你啊！”

“簡直是……完全有女人味了。”

“啊，記得。你好。”

“又沒跟你說。”

“你這是諷刺吧！”

“喲，用詞水平也快退化成小學生了。”

我要是自個兒進去，搞不好會有人拿我過去的事兒找茬；但咱們抱團進去的話，他們應該不敢輕舉妄動。

我有點在意他的反應，下意識地拽了拽開衫下襬，磨磨蹭蹭的樣子被他看在眼裏，這傢伙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都繫好安全帶。”

嗚，叫哥哥還可以考慮一下，叫爸爸也未免太離譜了。啊，我又不能跟爸爸談戀愛……嗯，雖然跟哥哥也不能談，但‘哥哥’這個詞又不是隻能在家人之間用。

“只是感嘆，徐教授教出來的女兒，家教就是不一樣。”

果然，之前光是打電話發信息會那麼忐忑不安，很大程度上還是因爲看不到對方的臉吧。

“我也要炸豬排。”

“我可沒想聽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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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說點什麼，別讓我犯困。”

“雪伊姐姐要搬家？”

“現在連記憶都出問題了？不過話說回來，你最近飯量倒是見長啊。”

“這……算是在誇我嗎？”

我有點在意他的反應，下意識地拽了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下衛生間，喫完早餐再出發。”

“……我今天，看起來怎麼樣？”

“少來勁。”

“就喫飯而已，能有什麼。”

我領着兩人一起走向華源的車。他這次開來的車看起來很新淨，大概是輛挺貴的進口車。

“你是在說我是豬嗎？”

啊，對了，得讓她們打個招呼。雖然之前都見過一面，但畢竟算不上正式認識。

“我纔沒有，笨蛋。”

“還沒顧上找呢，最近忙得暈頭轉向。不過真得開始留意了。”

我們像平時那樣互相打趣，聊着各種話題。雖然也想問問他關於從惠媛那裏聽來的話是真是假，但畢竟後座還有其他人（儘管睡着了），總覺得現在提這個有點尷尬，於是決定以後再說。

“喂，起牀啦。”

“帥氣的笨蛋白癡海蔘海鞘海葵。”

我領着兩個還迷迷糊糊的人朝衛生間走去。事到如今，作爲女生去公共衛生間已經不會讓我覺得有什麼爲難或不妥了，但人流量這麼大的地方，多少還是有點擔心。所以我纔會特意陪着她們過去。

“搶你的炸豬排啊。”

“我真是白養你了。”

恩雅真正清醒過來，是在服務員把食物端上來、她拿起筷子的那一刻。這丫頭又不是喫貨，怎麼喫口拉麪就突然來精神了？看着有點好笑。

“喂，姜華源。”

嗚，叫哥哥還可以考慮一下，叫爸爸也未免太離譜了。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磨磨蹭蹭的樣子被他看在眼裏，這傢伙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不讓你逮到不就完事了嘛！”

“那好吧，帥氣的笨蛋白癡。”

“前面加個‘帥氣的’試試。”

“別亂解讀，笨蛋。”

“那就好。”

“叫醒他們吧。”

“想上廁所了？”

“…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也快退化成小學生了。”

呃，真要開口反而有點難爲情。不，這確實挺讓人害臊的吧？

順帶一提，我現在穿的是件白色無袖連衣裙，外面鬆鬆垮垮地搭了件像浴袍似的薄款格紋開衫。帽子還是昨天那頂草帽。銀娥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開口說道。

“喏，這是你們今天的司機，打個招呼吧。”

“說得好像我是你女兒似的？”

“萬惡的資產階級，給我消滅吧。”

現在就等華源一到，我們立馬就能出發。我們仨閒扯着家常，銀娥一個勁兒追問泳裝什麼樣，被我一句“去了不就知道了”給懟了回去。話題從沙發不知不覺越扯越遠，最後聊到了搬家的事。

……沒錯。但我還是想問。想聽聽華源到底怎麼看我。

“那當然。”

“要是被我逮到你偷拍，就等着在警察局跟我碰面吧。”

“暫時還不會。”

我領着兩人一起走向華源的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伊姐姐的泳裝照啦~”

“那，叫聲爸爸來聽聽？”

話說回來，我以前身爲男生時喫飯速度也算快的，但說真的，沒他這麼誇張。結果最先清空餐盤的，居然是最能喫的華源。

“你這身打扮，活脫脫像從動畫片裏走出來的。”

“…你該不會是困了吧，喂？”

“可算清靜點兒了。”

三個女孩的閒聊沒持續多久，外面就響起了汽車喇叭聲。透過窗戶看去，從車上下來的華源正朝我揮手。我也笑着揮手回應。

“那用‘笨蛋白癡海蔘海鞘海葵’總行了吧？”

恩雅這會兒還在迷迷糊糊唸叨着小喫名字，這倒讓我有點意外。沒想到她早上這麼沒精神啊？剛纔在我家的時候明明還挺正常的。

“偶爾實在忍不住，會抽一兩口。”

“戒菸還在堅持嗎？”

“說什麼呢，上次你還嫌浪費，硬撐着把剩的都喫光了。你應該感謝我纔是。”

結果華源直到現在都沒主動提起我的穿着。沒辦法了，看來只能由我來開口……

“什麼照片？”

哎呀，都怪他胡說八道，害我腦子裏開始想些亂七八糟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燙，我趕緊躲進副駕駛座，把臉藏了起來。

“哇…章魚燒、小土豆、熱狗棒、核桃餅乾…”

大家都喫得很平常。恩雅正絞盡腦汁編歪理，想從美拉那兒騙點炸豬排喫；美拉本來也喫不了太多，就乖乖讓給她了。華源那邊，正以風捲殘雲的速度消滅着炸豬排和烏冬麪。

“那好吧，只能奉陪了。”

華源照例點了炸豬排搭配烏冬麪，而我選了之前喫過的那種烏冬麪，不過這次特意挑了帶串魚糕的。

“要我再幫你換回來？”

“當然是。”

從華源的盤子裏薅了兩塊炸豬排後，我把串上的魚糕全擼下來，開始喫烏冬麪。嘛，就和平常一樣，是那種典型的休息站風味。

我們沒在第一個休息站停下，開了大概三個小時，在第二個休息站決定稍作休整。

“你啊，就是意志力太薄弱。”

“對了，韓春姐姐託我拍點照片。”

“想捱揍是不是。”

“還沒，是休息站。去下衛生間，喫完早餐再出發。”

“去海邊而已，就不能開輛便宜點的車來嗎？”

“你要幹嘛？”

“嗯，都挺有禮貌的，不錯。我叫姜華源。你們隨便叫就行，叫哥也行，叫叔叔也可以。謝謝你們平時和雪國玩得好。”

說實話，我以前還真碰上過類似的情況——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反正等那女的走了我再進去就解決了。

心裏那股不捨，是在這兒住出感情了吧。過去十個月，歡笑淚水都灑在這個屋檐下，十個月，足夠攢下不少溫情的牽絆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暈頭轉向。不過真得開始留意了。”

一大早就爬起來準備的小夥伴們，嘰嘰喳喳了一陣子，沒多久就東倒西歪地睡過去了，最後只剩下我和華源還醒着。

疲勞駕駛可萬萬使不得。

“兩位關係真好啊。”

“這可是我爸車庫裏最便宜的一輛了。”

“剛纔太吵了？”

“當然是雪伊姐姐的泳裝照啦~”

“幹嘛？什麼眼神啊你。”

“她們到了，走吧。”

美拉說的話還算中聽，雖然她臉上掠過一絲慌亂，但也沒感覺多奇怪。只是因爲我們太親密而驚訝嗎？

“大家如果困了就睡會兒。”

“沒有的事。陪司機嘮嗑本來就是副駕的義務嘛。”

“你聽出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