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不是大人的人才能說出口的話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183 字
一覺醒來，已經是傍晚時分了。我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耳邊傳來了穆荷娜的聲音。
“睡得好嗎？”
“嗯……”
大概是剛醒沒多久，我的聲音還帶着黏糊糊的睡意。穆荷娜那輕輕的笑聲，莫名讓我有些不爽。
“現在幾點了？”
[說實話，無論怎樣，我教的東西總會偏向徐教授所想的純文學、文壇文學，或者不管叫什麼吧，反正那種傾向很強。如果你是一張白紙也就算了，但對你這種已經積累了不少文字功底的人來說，我的輔導說不定會是毒藥。就是這樣，你還想學嗎？]
“那你爲什麼還待在這兒？”
這簡直離譜。
一整天下來，感覺就像被穆荷娜牽着鼻子走。
[三千萬韓元？]
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居然還不放心。不過這也不奇怪，畢竟那事確實……有點讓人喫驚。
雖然沉默的時間並不長，但我的腦子已經快要當機了。
我拿出粥熱了喫。幸好不是醫院那種白粥，而是連鎖粥專賣店賣的粥，所以不像醫院粥那樣難喫得要命。喫完飯打開手機，發現有好幾條消息。
話雖這麼說，我其實並不打算真的讓她走。雖然我確實想喝粥，但客人來了連頓飯都不招待就趕人走，總歸說不過去。
但既然他已經取得了那樣的成功，我又不禁擔心，萬一我貿然去教，反而會把他帶偏了。理所當然，文壇文學比起網絡小說要文學正確得多。
其實我也有點猶豫要不要問這個問題，畢竟在作家之間打聽收入是相當失禮的事，我自己也很清楚這點。但我不太瞭解這一行賺錢的行情，而爲了做家教，我又必須對此有個大致把握，所以纔開口問了。
“我不會做飯。”
“不過，如果前輩要點外賣的話，我倒沒關係。但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倒也不是覺得孤單。正好趁這段空閒，打算把積壓的書好好讀一讀，順便準備下一部作品。
這樣的我，稍微任性一點，像孩子一樣，也沒什麼奇怪的吧。
“那你走吧。”
文壇的作家隱姓埋名去寫網絡小說的情況也有。寫類型文學的作家也曾野心勃勃地向文壇發起過挑戰。
“那怎麼辦？分你點粥？”
我哼了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話說回來，這部作品點擊量都超過300萬了，那不是很厲害嗎？你賺了多少？]
“自從變成這樣之後，我好像睡得越來越久了。”
[對不起]
“家裏沒什麼喫的。我要喝粥，昨天喫了炸醬麪，胃不太舒服。冰箱裏有炒飯，你想喫就自己拿。”
不過，我很快就後悔了。
從今往後一段時間，大概都會是獨自一人了。我認識的人，算來算去也只有姜華源、徐載亞、徐教授和院長。姜華源不知爲何沒聯繫我，徐載亞則約好了視頻見面。後面那兩位又是很少主動聯繫我的大忙人。
但我這個人，從來就不喜歡變成大人，一直在拒絕成長。
讓人難以置信。
從賺不了更多錢這點來看，文壇文學某種程度上是爲了藝術而非生存的文學。但載亞所追求的，真的是藝術嗎？
更何況現在，我連外表都不是大人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覺到載亞的失望。真是個藏不住心思的傢伙。
話說到這個份上，載亞應該會放棄輔導吧。應該是的。雖然可惜，但那是正確的方向，也是正確的選擇。雖然不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我真的不是什麼奇怪的人，那個暱稱純粹是鬧着玩的。]
[好，我來幫你。]
[最重要的是，對比開頭和結尾，進步非常明顯。你的文字沒有停滯不前，而是在不斷成長。]
“嗯，可以理解。”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試試。]
[你能行的。]
[那還有必要讓我教嗎？]
甚至讓我有點嫉妒。
[是的。]
[接着剛纔的話說，你通過這次家教到底想得到什麼？當然，你的文章毛病不少，基本功不紮實，句子顯得幼稚，結構鬆散，整體有點亂，看得人頭疼。]
當孩子懷着抱負想要挑戰某件事時，大人應該對他說“做不到的，現實點吧”。懂事的大人就是這樣子的。
而且家裏也沒食材，本來就做不成。
不懂事的大人就是這樣子的。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不會誤會。]
我發自內心地說了一句。
當然，作家並不是那麼寬裕的職業。我之所以應徐教授的邀請，也是因爲缺錢。
當然，我能教的東西其實很多。畢竟賺錢並不是寫作的全部，而且我也至少確信自己寫得比這個高二學生好。
雖然在腦海裏早就知道這一點，但這次親耳聽到載亞的收入後，才真正有了實感。
“就不能給我做點什麼嗎？”
但載亞沒有理由說謊，所以這肯定是事實吧。
[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活下去就需要錢。
買回來的衣服都整理好放進了衣櫃。雖然衣櫃不大，但我的衣服比它更少，所以毫無問題。
在我心裏留下巨大波瀾的穆荷娜，就這樣離開了我的家。臨走前還說“我會常聯繫你的”，她出門時那燦爛的笑容，讓我隱約有些惱火——這大概是我小心眼了吧。
什麼“挺好了”，真不明白她什麼意思。
[不過其實我只是因爲遇到瓶頸寫不出東西，想找點事做而已啦。]
這次輪到載亞無言以對了。
“既然都這樣了，不如一起喫個晚飯再走吧？”
和載亞說的一樣，確實有成功的人。
“就這麼走了，顯得多沒情分啊。”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不會誤會。]
“不過，如果前輩要點外賣的話，我倒沒關係。但你不是說自己現在能喫的很少嗎？點的量不夠會剩下，多了又浪費，只會增加廚餘垃圾而已。”
但載亞卻給出了出人意料的回答。
嘴裏不受控制地冒出奇怪的聲音，我的心情更差了。
[知道了，我不會誤會。]
我抓起沙發上的坐墊朝穆荷娜扔了過去。
[那可是非常難的事。]
但失敗的人更多，而且成功的那些人也沒能成大器。
只是我耍的帥，因爲載亞這句坦白的心聲，立刻就被戳破了。
我害怕的就是這個。
而且，要活下去就需要錢。
做飯是女人的事。抱着這種信念，我從來沒下過廚。頂多就是煮個泡麪、煎個荷包蛋這樣的小事。真正稱得上“料理”的複雜事，我既沒做過，也沒打算學。
然而，賺錢多的卻是網絡小說。
“唔唔嗯。”
[三千萬韓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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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果前輩要點外賣的話，我倒沒關係。但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還是想試試。]
[知道就好。]
[雖然我確實想學基本功、句子、結構這些，但我也捨不得丟掉那種追求藝術本身的文學性。簡單來說，也許可以說我想雙修吧。]
而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我要說的就是這樣的話。
“真無情。”
但是，載亞還是個孩子。一個纔剛要上高二的孩子。
可一個高中生，一個高二學生，居然說賺了三千萬韓元。
三千萬韓元？
這是筆鉅款。即便是我之前作爲全職作家，勉強寫出過暢銷書的時候，單靠一部作品也沒能賺到這個數。事實上，差得遠了。
[剛纔太驚慌了，我理了理思緒，所以回覆晚了點。]
[好的，我想學。]
[真的嗎？]
“可前輩現在也是女生啊。”
對，你能行。我會幫你的。
[是、是嗎？]
“我可不想喫放在冰箱裏超過一天的炒飯。”
[老實說，我能教你的部分不多，而且也不需要花太長時間就能把內容全部講完。如果你一定要家教，我倒可以幫你，但效果恐怕不會讓你滿意。]
網絡小說追求的終歸是樂趣和金錢。
[但也有成功的人啊。]
[爲什麼？]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活下去就需要錢。
“今天就算了吧。既然中午一起喫過飯了，這程度就挺好了。”
因爲掙來的錢中有相當一部分都捐給了愛心之家，我自己根本過不上奢侈的生活。
看來他也知道理虧。
倒也不是覺得孤單。正好趁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還是想試試。]
對於一直寫那種小說的載亞來說，如果我教他寫作，卻扭曲了他的方向，那或許他會寫出個四不像來。這樣一來，他就成了兩邊都不討好的灰色人物。
[但你都寫了200篇連載了，光這一點就很了不起了，尤其是你這個年紀。]
有穆荷娜發來的報平安短信（我無視了），還有徐載亞發來的消息。徐載亞的第一句話是道歉。
“快七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