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271 字
一年前,家裏幾乎沒人會登門造訪。華源偶爾會來,但通常是我去找他,其他人則幾乎沒來過。
不對,是“幾乎”……還是說壓根就沒有過?除了快遞、外賣、水電氣檢查之類的,我想不起還有誰來過了,真的……
想起自己過去那糟糕透頂的人際關係,我不禁苦笑了一聲。
嘖,真是個無趣的人。
我也會想,自己到底是怎麼活成那樣的。
可我也幸福。
徐恩雅出乎意料地常來。雖然她不再像之前那樣滿腦子都是高考必勝的勁頭,但喜歡拿我開涮的毛病還是沒改。
當然,在已經開始接手公司事務的當下,華源不可能完全擺脫父親的影響。雖說成功了就能獲得自由,但他也清楚自己享有的一切從何而來,更不是那種會逃避責任的人。
其實,這樣的約定本身或許並不那麼重要。一旦接手公司,忙得沒時間寫作是必然的,但也沒人能真正阻止華源提筆。所以,這與其說是與父親的約定,不如說是對自己許下的承諾。
李美拉似乎把我的家當成了某種避風港,經常跑來打發時間。她也不是約好時間來的,主要感覺就像是早上不去學校,反倒來我家“上學”一樣。
穆荷娜也經常露面。她已經把小說投給了徵文比賽,所以時間多得是。有一次她跟鹹藝珍撞了個正着,氣氛又搞僵了。
……我脫下白襯衫,立刻換了件黑襯衫。
不過,就算表面上再明亮,我終究是個陰鬱的人。我的光亮並非普照衆人的太陽,而是獨自清冷升起的月亮。
李美拉一進門,徐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我變得開朗了。
我依然可以輕易回到那種生活。畢竟我一直都是那樣活着的,回到原點對我來說並不難。
當然重要。
“你算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襯衫和居家短褲。怎麼看都找不出毛病。
“有點透。”
來的人多了,難免會生出些麻煩。
華源自己也日漸疲憊,熱情消退,一目瞭然。恰在此時,被父親數落了幾句,便下了決心。
徐恩雅說我變得開朗了。
我自己也覺得,近來狀態很好。傷口在癒合,我也在努力。工作似乎也進展順利。用出版社給的預付款,匿名捐給了那所已改名的保育院。書也即將出版。結識的人都很好,好到讓我覺得不配。
這大概就是最直觀的體現——我的改變。
我反駁說在家穿什麼衣服還得講究,徐恩雅卻這樣頂了回來。
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給的預付款,匿名捐給了那所已改名的保育院。書也即將出版。結識的人都很好,好到讓我覺得不配。
拿不出成果,就放棄——這是對自己的誓言。
那份力量無比強大,強大到讓受傷的我幾乎無法承受。所以,說我變開朗了,也許並非虛言。
我變了。是的,這一點我承認。雖然這並非我所期望的改變,但確實變了。然而,人的本質真有那麼容易改變嗎?
還有最近認識的李美拉,她也常來。啊,說起來,認識的時間,李美拉其實比徐恩雅還早吧。她總是穿着校服,大概是翹課出來的,不過似乎沒跟家人提過這事。
……不知怎麼的,我心裏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正如之前對話中推測的那樣,李美拉喜歡童話。雖然她不親自寫,但知識淵博得令我有些驚訝。比起現代童話,她更喜歡古典童話,而在那方面,我當然也讀過很多,所以聊起來相當投機。我抱着試試看的心態問她志願的專業,結果說是計算機工程或商經,倒是讓我有點失望。說是好就業。
所以當徐恩雅在的時候,我像往常一樣,沒多想就給難得中午過來的李美拉開了門。
“你算什麼客人啊,一週來三次。”
穆荷娜和鹹藝珍那回碰過面之後,我便有意錯開時間,避免她們再撞上。至於華源,也正如他所說的,近來鮮少出現。
月亮升起,漆黑的夜空並未因此改變。我無法融入星座之間,既然這故事不是童話,其中自然也沒有玉兔。
若能在徵文比賽中獲獎並大獲成功,至少還能自由寫作。可一旦失敗,一切便就此終結,當作家的夢想也只能就此擱置。
像載亞,除了來上輔導課,平時幾乎不露面。他說自己忙,更主要是不想碰見徐恩雅。華源也來得不勤,所以沒什麼可玩的,倒也不算奇怪。
所有人,都在關愛着我。
只是,我心裏的那片海並非溫暖的懷抱。那裏浪聲轟鳴,瀰漫着鹹腥的風,冰冷地奪走我的溫度。
我沒有阻攔。這是對她救了我的報答。李美拉本身也不是性格差勁的人,而且比想象中聊得來,所以對我來說也沒什麼好避諱的。要是以前的我,可能會有些不同吧。
並非不公的烈日,世間也有人只願在月下生輝。畢竟,我們都能在月光中染上一層幽藍。
李美拉一進門,徐恩雅便抬頭,兩人的視線就這麼對上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那是我的責任。
嘴角掛着笑,但我確實早已蒼白。
來家裏的人變多了,雖然不是每天都來。
徐恩雅來我家的頻率比我預想的要高得多。她雖然是有計劃地來,但差不多一週三次。看着她躺在沙發上盯着手機,我問她到底爲什麼高考結束後一個高三學生不該跟朋友出去玩,反而跑來這裏,她平靜地回答:“我沒有朋友。”
什麼纔是關鍵?做自己,太痛苦;拋棄自己,卻很快樂。我至今仍難抉擇。但總有一天必須選擇,免得在我下定決心之前,就已經被推入定局。
也許就算失敗,華源也不會太過悲傷,反倒會覺得解脫吧。
要不是那天多虧了徐恩雅的裙子幫了忙,我早就把她轟出去了。雖然她知道這不是我講的,沒必要太在意,但出於個人良心,我還是忍住了。
恐怕華源的命運,就取決於那場徵文比賽的結果了。
總之,我並不是對她有什麼惡意,但有些不適感也是難免的。小說之類的話題,就算是官能小說,我也沒那麼排斥。畢竟是個成年男人,爲這種事害羞也說不通。我當時臉紅,只是暖氣太強而已。
我把那副面孔嚴嚴實實地藏了起來。並非有意爲之,只是始終示人以明快。人生無非一場扮演自己的戲。戴久的面具,終會變成臉龐。若能再多演些時日,或許真會成真?
光是徐恩雅和李美拉,就夠讓人頭疼了。
不管怎樣,那都是除了文學之外一無所有的人生。那不是什麼清心寡慾,而是自我封閉。
穆荷娜和鹹藝珍那回碰過面之後,我便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人際關係,我不禁苦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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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華源。
只是,我會在他身邊,陪着一起讀完他的結局。一起釋然,一起難過,一起歡笑。
那樣,倒也不算太糟。
華源來得沒那麼勤。他的近況我一直都有聽說。看起來他確實挺忙的。聽說他已經把小說投到徵文比賽了。
反正徐恩雅通常都是中午左右來,和李美拉碰不上面。就算真碰上了,我也覺得不會出什麼大事,所以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若註定墜落,我願親手做出選擇再往下跳。
“來客人時總該穿得整齊點吧。你總是這麼毫無防備嗎?跟載亞在一起時也這樣?”
每週一次,我又開始給載亞補課了。他說自己有想去的地方,雖然沒告訴我具體是哪兒,但看得出他滿懷期待。
我現在的打扮,只是普通的白色襯衫和居家短褲。怎麼看都找不出毛病。
徐恩雅來我家的頻率比我預想的要高得多。她雖然是有計劃地來,但差不多一週三次。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無非一場扮演自己的戲。戴久的面具,終會變成臉龐。若能再多演些時日,或許真會成真?
反正徐恩雅通常都是中午左右來,和李美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去的地方,雖然沒告訴我具體是哪兒,但看得出他滿懷期待。
……不知不覺扯遠了。總之,核心就是家裏來往的人變多了。
這話可不能亂說。
最後一次,傾盡所有,不留遺憾。
所以,我沒能染上那抹藍。我的臉色,早已蒼白如紙。
或許,他也把這當作一個好機會。
那將是我最後的倔強。
是沉迷於文學,還是在逃避現實,或許兩者都有吧。
因爲那是我的責任。
讓我不舒服的是,她總愛對我的穿着指指點點。說什麼好不容易給了衣服,怎麼只穿那些。
那還是我嗎?
那重要嗎?
儘管如此,我還是變了,歸根結底,是因爲這段變化中遇到的那些人,那些緣分吧。
鹹藝珍依然定期來訪。她說自己大概很快就要調到別的部門了,但她也保證,我們之間不會因此斷了聯繫。
“就爲了飽飽眼福?”
說到底,我就是那樣的人。並非光芒四射的太陽,而是隻能在月輝之下起舞的身影。
……我剛表示理解,徐恩雅就把抱枕扔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