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母親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4261 字
“不對頭。”
“哪裏不對頭呢?”
“哪裏都不對。”
“是嗎?”
“你很奇怪。”
啊,這世界竟是如此地…
“你還好嗎?”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會愛你。”
“看起來是太幸福了吧。”
“您根本沒能拋棄母親,不是嗎?”
“那雪國先生爲什麼在哭呢?”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說出,就那樣做吧。
可我卻說不出話來。
……現在已經不是了。看到母親的信之後,我就放棄了。丟掉了。我已經解脫了。被拋棄了,而且,我也拋棄了她。
從今往後,前輩的‘自我’,就由我來保管好了。
我那些赤裸裸的情感,那些原始的本能,有什麼價值可言?那種東西毫無價值,也創造不出任何價值,不過是一串字符罷了。
“…不是的。”
“因爲我也曾深愛着我的母親。可現在看來,她或許從來就不是我的母親——你看,她根本沒有愛過我。”
“是太感動了嗎?”
“因爲無論前輩變成什麼樣子,雪國始終是雪國啊。就像雪不會融化,我們纔會稱那裏爲雪國。所以,前輩是不可能真正迷失自我的。”
我…也是一樣。我也拋棄了她。
“所以,‘永遠’之類的話,我不會說。我會這樣說。”
鹹藝珍明顯地動搖了。
穆荷娜沒有否認。她坦然承認了自己顯而易見的異常。確實奇怪。我也奇怪,這個世界也奇怪,穆荷娜更是奇怪中的奇怪。而穆荷娜不僅意識到了這一點,還接受了。
繼續說下去大概也無濟於事。或許是意識到了這一點,鹹藝珍沒再多言。她徑直走向我,握住我的手,將我扶了起來。意外的是,穆荷娜並沒有阻攔。鹹藝珍領着我,遠離了穆荷娜。
穆荷娜對鹹藝珍說道。
“請別哭了。”
“你到底想要我怎樣…”
“答案,當然只有一個啊。”
我選擇了留給自己的唯一選項。
“但那掙扎的姿態,很美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逼到這個地步,你到底圖什麼呢?”
“我會試着去愛你。”
我,選擇了自己。
“您還是沒能拋棄啊。只不過是暫時把那份心情,託付給別人保管罷了。”
穆荷娜抱住了我。我一動不動。接着,穆荷娜將她的脣貼上了我的脣。我們就這樣,進行了許久名爲親吻的交合。
“我愛你。”
“但那掙扎的姿態,很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您在說謊。”
“這……這才奇怪吧!你說過,自己正是在踐踏‘母親’這個神聖領域的過程中,纔得到了救贖!”
今夜真漫長。
“那封信,現在在哪裏?”
穆荷娜爲我拭去淚水。不斷湧出的淚珠,在她的手心裏悄然消逝。
“我到底算什麼?”
“不過話說回來。前輩知道了我的祕密,我現在,是不是也沒理由保持沉默了?”
“爲什麼……?”
“…出了什麼事嗎?”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啊。”
“嗯,沒錯。那確實不是什麼傑作。現在回頭看,甚至會覺得它很糟糕。但是,我從中窺見了前輩最原始的情感,窺見了前輩的內在世界。而我,爲那個內心世界深深着迷。”
“…你想要一個回答?”
“是華源前輩主動拿走的吧?這樣也好,您自己就不用揹負這份重擔了。不必拋棄,也不必擁有。真是最佳選擇呢。”
“你說過,是因爲看了那個讓你震驚的短篇,才愛上我的吧。可那根本不是多了不起的作品!評價平平,那甚至不是小說,頂多算是把我未加修飾的情感原樣傾瀉出來的產物。我本來就沒打算繼續發展它,寫完就丟掉了。”
我喜歡前輩你。
“‘永遠’這個詞,真是虛幻啊。正因爲不可信,所以才格外美麗,不是嗎?”
終究還是做不到。
“……嗯。”
“我也是。”
“前輩沒事。話說回來,我倒是不知道你這麼不講禮貌呢。居然擅自開門闖進來。”
把我弄得這麼狼狽,你還指望我會接受你嗎?
我喜歡着前輩。
“那麼,您就去向華源前輩要回那封信,然後扔掉它吧。一把火燒掉。斬斷留戀,這纔是真正地拋棄母親,獲得獨立。”
“您做不到,對吧?”
過家家媽媽……到底是什麼意思?
“因爲完全聯繫不上,我有點擔心纔過來看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大概……是真的吧。”
“我知道以後,可是難過了很久呢。說真的,那樣不行吧?那是不可以的啊。”
“前輩,雪國,並不是你當年打掉的那個、連來到這個世界的機會都沒有得到的孩子啊。”
是你能繼續作爲“男人”存在的唯一機會,是唯一的選項,是那僅此一個、不可更改的最後結局。
“你現在竟敢……!”
淚水淺薄,毫無意義。可我無法在那裏說出“不要”。我不能放棄。不能捨棄。我將破碎的自己一片片拾起,拼湊成形,然後緊緊擁住那副襤褸不堪、勉強拼合的身軀,將其藏於天際,發誓再不失去。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真的”。然而,鹹藝珍的臉色依然沒有放晴。
因爲我喜歡雪國你啊。
我抓住了唯一的機會。
“哎呀,真是的。前輩你也是個愛瞎操心的人呢。那種擔心,根本沒必要。”
“爲什麼一句話也不說呢?”
雖然正在哭着。大腦一片灼熱。
然後,門鈴響了。
“我會愛你。”
“爲什麼?”
“我拋棄了。我…看了母親的信,然後就把她拋棄了。”
我選擇了最終的結局。
“嗯….”
“前輩就是前輩啊。”
“(摸摸額頭)……有點發燒呢。狀態好像不太好。要去醫院嗎?”
我已經,再也流不出眼淚了。
那不過是色情作品罷了。
,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對於鹹藝珍的疑問,我無法回答。穆荷娜愉快地笑着。彷彿自己成了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接着,穆荷娜說了下去。
“發生什麼事了?雪國先生,您還好嗎?”
太痛苦了。面對真相,是如此地痛徹心扉。你不是說愛我嗎?那爲什麼要這樣折磨我?愛我吧。不要折磨我。爲我擦去眼淚,安慰我,向我道歉,然後緊緊抱住我。
以後也一直會喜歡下去。
“…聽說,您把母親趕走了。”
“交給我吧。我會讓前輩絕對不會迷失自己的。”
一反常態地,穆荷娜笑着打了招呼。看到我淚痕斑駁的臉,以及穆荷娜那面對鹹藝珍時從未展露過的、彷彿世界都因此愉悅的笑容,鹹藝珍似乎察覺到情況有些不對勁。
“憑什麼?”
我憑什麼相信你?
“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我和前輩,從今天開始決定成爲戀人了,僅此而已。”
關於那封信的事,穆荷娜並不知情。知道這件事的只有華源。所以,穆荷娜對此本該毫無準備。但這或許,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原來如此。”
只是……在我耳中反覆迴響的,只剩下穆荷娜最後的那句話。
嘀、嘀、嘀、嘀
那裏站着鹹藝珍。
然而,她的話沒能繼續下去。
“我沒哭。”
“鹹藝珍小姐,前輩,並不是你的孩子。”
“你好啊,鹹藝珍小姐。”
“剛纔那些話……是真的嗎?”
穆荷娜打斷了鹹藝珍。
“…機會?”
“你看。臉上!捱了一記狠的。都有點腫了呢。”
一個你絕對無法捨棄、無法不去選擇的人。
穆荷娜笑了。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
因爲,我是前輩你唯一的機會了。
因爲我,喜歡着前輩你啊。
“你……在說什麼?”
然而,門鈴響了四次。
四個數字被按下。門開了。聽到聲響,我們停下親吻,從彼此身上分開。門外出現的是我們再熟悉不過的人物。
穆荷娜站起身,握住了我的手。她將我拉到身旁坐下,自己也再次坐定。我們就這樣彼此對視着。
“我會努力讓自己去愛你。”
“您在說謊。”
我沒辦法說出,就那樣做吧。
“你到底想要什麼?把我逼到這個地步,你到底圖什麼呢?”
“…不對。”
“我…我也是…”
啊,天色真暗。
“我……我不懂你爲什麼要這樣。我算不上多了不起的人,更不是什麼神明。我就是個連掙扎都做不好的廢物罷了。”
“前輩所擁有的,雪國這個人所擁有的最原始的渴望。那個,愛着我卻得不到我回應的人,想要將其踩在腳下的渴望;想要變得幸福的願望;想見到某人的盼望;想要復仇的慾望;想哭出來的怨恨;以及想要去了解的希望……前輩其實,是想見到母親吧。”
做不……到。
“請你好好想一想。前輩身爲男性時,唯一愛過——或者說,可能沒有愛過的——那個人是誰。爲了守住前輩的‘自我’,你必須選擇的那個人,又是誰。”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迷失了自我,你就不再愛了?”
“看來您是忘了呢,您做過的那些事,我可是隨時可以……”
“那到底算什麼?”
“鹹藝珍小姐,‘過家家媽媽’的遊戲,玩得開心嗎?”
本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於彼此的世界,靜靜索求着對方,連這舉動意味着什麼都無暇思考。
```````````````
“……真的嗎?”
“我……相信前輩會接受我的。”
沒人想去接聽室內電話。不,是根本沒去接。我們只是沉浸於彼此的世界,靜靜索求着對方,連這舉動意味着什麼都無暇思考。
在我還能去愛的時候,我會一直愛你。只要我活着,只要雪國你活着,只要我還是我,只要雪國還是雪國,我就會一直愛你。
“是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過的——那個人是誰。爲了守住前輩的‘自我’,你必須選擇的那個人,又是誰。”
“我不知道你用什麼花言巧語哄騙了一個病人,但如果你還有良心的話,就請安靜點吧。”
“你現在……胡說些什麼。”
“真可憐。可憐的學長。請不要悲傷。”
我做不到。
“…在華源那裏。”
穆荷娜若無其事地投下這枚重磅炸彈。聽到這話,鹹藝珍皺起了眉頭。那是一副“在說什麼胡話”的表情。但看到我的臉後,她隨即表情凝固,開口說道。
“應該……沒那麼嚴重吧?”
“啊,那個沒關係哦。前輩,我已經知道了。”
我說的不是“是真的”,而是“大概是真的”。然而,鹹藝珍的臉色依然沒有放晴。
我身上有什麼價值,值得你這樣付出?我究竟給了穆荷娜什麼,我到底改變了穆荷娜的什麼?那東西究竟有什麼價值,讓你如此困擾我,又如此深愛着我?
“那還用說嗎。”
“是爲了讓前輩‘維持自我’,所能選擇的唯一一人。”
“那都是騙人的…”
這時,我大概已經哭了。無聲地、寂靜地,只有淚水覆蓋了我的面頰。它們就那麼靜靜地流淌着。
世界安靜了。鹹藝珍似乎大聲喊了些什麼,但我已經聽不見了。
“是的,趕走了。冷酷無情地讓她滾,永遠別再出現。我甚至報警申請了禁止接觸令。直到那時,我才終於放下了這份愛。我們的方式截然不同,但本質上,我們都是被母親拋棄的孩子。所以,我選擇了拋棄母親。”
我點了點頭。
鹹藝珍憤怒了。但穆荷娜毫不在意,繼續說了下去。
“把我弄成這樣之後?你以爲我會給你什麼樣的回答?”
“但那掙扎的姿態,很美啊。人不都是喜歡看別人拼命的樣子嗎?因爲很美。”
“說到良心,那不是鹹藝珍小姐您首先該考慮的東西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