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飛生日快樂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316 字
要給希臘式悲劇下一個清晰的定義並非易事,但從最著名的那則俄狄浦斯故事裏,我似乎能抓到一絲感覺。
故事講的是:一個悲劇性的預言降臨,人們爲了躲避預言而逃跑,爲了阻止預言而行動,最終,卻恰恰是這些爲了躲避預言而做出的舉動,讓預言變成了現實。
這是一種自我實現的預言。當然,希臘式悲劇遠不止於此,這不過是最廣爲人知的一例罷了。
但或許真如其所言,這一切的一切,可能全都是早已註定的劇本。真相是,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有我獨自在爲了掙脫預言而徒勞掙扎。
預言的內容究竟是什麼?
那樣的女人,曾是我世界的全部。
而命運,更是無比苛刻。
這份愛,是毒藥。
“是啊,沒錯,你說得對。但我也是人啊,多多少少總還會有點同情心的。”
但一如既往,世界的真理只有一個,那就是時間依然在流逝。
這次她沒有尖叫。韓秀英像是覺得理應挨砸一樣,只是默默承受了。甚至沒有對我的行爲置評,這反而讓我更加狼狽不堪。
所以我否定了這一切。
“嗯,但願如此。”
聽說他把翻譯當作興趣和副業,在業內風評相當不錯。
雖然感覺快要精神錯亂了,但這麼說並不準確。因爲我的精神,其實早就已經錯亂了。
這麼一想,我反而鎮定了下來。如果這一切都是一場拙劣的話劇,如果韓秀英說的都是惡意的謊言,那所有問題就都解決了。
是關於克洛伊的父親,也就是大衛·劉的調查內容。因爲沒什麼重要信息,我很快就翻了過去。大部分內容都在講他的公司,以及他爲人多麼善良、多麼好。
那種無視我向聖誕老人許願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疼愛女兒。
僅僅是不到一天前,我還覺得這些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局面就是這麼離譜,這麼不合常理。
我手裏那杯冰美式,朝着韓秀英飛了過去。不像之前只是潑灑,這次是連杯子整個砸了過去。理所當然地,韓秀英被砸中了,衣服溼透,冰塊散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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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內容轉到了他的家庭。
這真是最棒的生日禮物了。
“因爲你已經夠不幸了,根本不需要我再奢望什麼,就已經足夠讓我同情了。”
“那就是謊言。我不會信的。”
那是我不需要的東西。但當然,也不能把它推到店員手裏。韓秀英把那疊文件放在桌子一角,說道。
韓秀英對我說,希望我幸福。這太可怕了。比被詛咒還要可怕。因爲這句話實實在在地把我塑造成了一個既可悲又可憐的存在,我倒寧願被詛咒了。若被詛咒,說不定反而能感到幸福。正因爲不是,我才如此淒涼。
“我啊,多少還是有點同情心的。我是真心覺得你可憐。”
克洛伊出生的年份,是我還是個小學生,早就已經不再等待母親的時候。是在保育院裏,那份尚且稚嫩的憎恨與認命,逐漸滋長的時期。
“是啊,就像你說的,我就是個欺騙、嘲弄別人的垃圾女人。即便如此,我依然衷心希望你和華源能修成正果。那樣華源肯定會很不幸吧。”
那裏也沒有關於我的記憶。
我認識的,只是那個在寒冷的單間裏、終究沒能說出“我愛你”的女人。
這份生日禮物,讓我在23年後,終於找到了母親。
“不過這句話,並不是在說我希望你遭遇不幸。你這麼聰明,肯定懂的吧?”
“因爲這明擺着就是謊言啊。”
據說和丈夫在一起時,她看起來年輕貌美,甚至有人會誤以爲是續絃。
報告說她並不常在正式場合露面。
那個叫雪彬的女人去美國的年份,是我7歲,被遺棄兩年後的時候。那時,我還在等待着我的母親。
沒有那個衝孩子吼叫“當初還不如把你打掉”的女人,沒有那個念着乏味詩歌的女人,沒有那個掐着我脖子又後悔痛哭、連聲道歉的女人。
“原來在你眼裏,我就是個欺騙、嘲弄他人的垃圾女人啊。”
韓秀英若無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就那樣穿着溼衣服站了起來。然後,走向那個正看着這邊坐立不安的兼職店員,說道。
“你的聲音聽起來冷靜多了。”
我不認識這個會給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空洞本身。甚至連時間,此刻都顯得多餘。
“這個幸好沒溼。”
我很冷靜,聲音沒有絲毫顫抖。即便如此,我也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的話是多麼空洞無力。
“那我放這裏就走。你丟着不管的話,店員會幫你扔掉的吧?”
我不認識這樣的女人。
“胡說。”
沒有那個用敬語給我留下滿是辯解詩句的信件的女人,沒有那個幾次三番舉起手又放下的女人,沒有那個連最後一個念想都不願留下就消失的女人。
對於韓秀英的鼓勵,我回報了詛咒。
“我不需要。”
“你也知道,關於那個預言,我不會給你任何答案。你若執意認爲是謊言,那就儘管這麼想好了。”
沒有我熟悉的她,只有我陌生的她。
我認識的,只是那個念着晦澀詩歌的女人,是那個掐着我脖子痛哭的女人,是那個因無法去愛而道歉的女人,是那個說與我生活如同身處地獄的女人。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懂。我聽不懂。”
“對不起弄髒了您的咖啡館。杯子看起來應該沒碎,但以防萬一,這是賠償。還有,很抱歉,能請您在那孩子離開前,暫時別過去那邊嗎?清潔工作也希望能稍微緩一緩。”
克洛伊出生的年份,是我還是個小學生,早就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再見媽媽一面的女人,那份資料里根本不存在。
據說她並不喜歡自己的祖國韓國。
但是,我並不認識眼前的這個女人。
“你太可怕了。”
“閉嘴!你給我閉嘴!我……我纔沒有不幸!!”
那上面寫滿了故事。密密麻麻全是字。多到讓人能輕易想象出這是個什麼樣的人。
聽了這話,我看向被自己砸在地上、滾落的杯子。杯子確實沒碎,但裏面的飲料灑了出來,弄髒了地板。哈…真是瘋了。韓秀英在爲我祈禱,爲我加油,爲我行善積德。我是在做夢嗎?
之後是關於那個叫雪彬的女人的信息。
我不認識這個會給女兒起名“新芽”、會去愛她疼她的女人。
“是假的。”
我該思考什麼?又需要怎樣的想法?我什麼都不需要。此刻的我,需要的根本不是對話。
疼愛女兒。
韓秀英從包裏拿出一疊文件,遞給了我。
韓秀英的語氣變了。
我認識的,只是那個給兒子起名“雪國”的女人。
那樣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管的話,店員會幫你扔掉的吧?”
所以說,今天說不定……是我的生日。
人是軟弱的,世道是不公的,世界是殘酷而荒謬的。
我認識的,只是那個連“乖乖睡上一百天,我就會回來”的承諾都不願給的女人,是那個在被拋棄前連最後一件禮物、一個念想都不肯留下,只丟給我一本舊詩集的女人。
我認識的,只是那個衝孩子吼叫“當初還不如把你打掉”的女人。
而今天,我又從她那裏重新誕生。
只有這些。能想起來的,只有這些。那些被我抹去、被我遺忘、曾想徹底擺脫的記憶。
那個孩子就是克洛伊。
“加油。”
那種無視我向聖誕老人許願、求他讓我再見媽媽一面的女人,那份資料里根本不存在。
韓秀英不會同情誰。那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又是誰?
韓秀英說得沒錯。
“關於我的事,到此爲止了。全部,都寫在這裏了。交給你。”
可那裏沒有我。
“下地獄去吧你。”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太可怕了。”
“都是騙人的,對吧?”
童年時被我抹去的記憶,此刻正發瘋般湧上心頭。
我需要的就是這種“什麼都不需要”的空洞本身。甚至連時間,此刻都顯得多餘。
“騙人。”
他與一位來自韓國的女性相識、結婚,育有一女。這位名叫雪彬的女性,因英語能力出色,在工作單位獲得推薦來到美國,並在此過程中結識了大衛·劉。兩人經過兩年戀愛後結婚,並很快有了孩子。
“難道不是嗎?”
爲我寫定的結局,又會是什麼?
這份資料全是謊言。
我認識的,只是那個念着晦澀詩歌的女人,是那個掐着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個幸好沒溼。”
她生下了我,也摧毀了我。
那我,又是怎樣的一個預言?
“如果連這個也是騙你的,那該多輕鬆啊,是吧?”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英的語氣變了。
“我……不懂。我聽不懂。”
我的手自然而然地伸向了韓秀英留下的那疊文件。內容不算多,起初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信息。
據說在去美國結婚後,她就徹底斷絕了與韓國的聯繫,再也沒有回去過。
風評說她性格有些古怪,但據說與丈夫的感情非常好。
“閉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