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騷動

載亞邀請我去他房間，多半也只是出於客套，所以我待在那裏，也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可做。

寫作或是做課外輔導顯然不太合適，想聊天吧，眼下關於寫作的事，還有我的私人生活，大部分都難以啓齒，實在找不到話題。

說到底，載亞和我相處起來，反倒不如他和華源那麼自在熟稔。畢竟華源那傢伙本來親和力就超強，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於是，我們最終就這麼待在房間裏，各自做着別的事，沒什麼交流地度過了時間。

我也大致能猜到載亞特意把我叫到他房間的原因。看我狀態不太好，大概是擔心吧。而我之所以沒有拒絕，也有我的理由。

我輾轉反側了很久，最後還是爬了起來。雖然擔心出去又會碰上徐恩雅，但時間過了這麼久，應該沒事了吧。去廚房喝點水好了。

又或者說，

就在這當口，徐恩雅忽然在背後不鹹不淡地丟來一句話。

時間流逝，夜色漸深。我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聲音迴盪在自己耳邊。載亞看起來還毫無睡意，但我已經到極限了。身體變成這樣以後，睡得比以前更早，也更久。

順帶一提，徐教授早就回房睡覺去了。一陣尷尬的沉默過後，徐恩雅再次開口。

這當然算不上理智，可睏意總能讓人昏頭。

我轉過頭，發現徐恩雅正盯着我看。

回一樓的客房時，看見師母正在客廳裏看電視劇。

“問題是感覺！感覺！不管他現在……是那副樣子，原本是男生的人穿着我的衣服啊！不對，好吧。可以送。就當可以送好了。那至少也該跟我說一聲吧？你好好想想看啊！”

“所以……這、這孩子，就是爸爸說要在我們家借住幾天的那個學生……？電視裏演的那種？”

所以我才賴在載亞這裏。僅僅因爲身邊有個人這麼一個小小的現實，就足以讓我暫時無視那些記憶。

四周都是水。我驚出一身冷汗，可冷汗也全融進了水裏。痛苦掙扎間，大口大口的水灌進喉嚨，我只能絕望地吞嚥。魚缸消失了，我撐得直喘氣，像孕婦般高高隆起的腹部開始作痛，接着下體湧出一股溼漉漉的東西——是紅色的。看到那片猩紅，鯊羣蜂擁而至，它們開始活生生地撕咬我，就在第一口咬下的瞬間，我驚醒了。

玄關門一開，燈自然就亮了，正好把我整個人照得一清二楚。

這深更半夜的鬧鬼風波，終究是把屋裏所有人都吵醒了。睡眼惺忪跑出來的徐教授和師母弄清狀況後，臉上寫滿了荒唐；載亞看明白怎麼回事，頓時笑得前仰後合，結果被他姐姐揍了一下，趕緊逃回房間去了。

“哈啊。”

“算是吧。”

“幹嘛。”

這場“批鬥會”似乎就這麼結束了。師母也向我道了歉，然後回了房間，徐恩雅似乎也回自己屋去了。

坐在我對面沙發上的女高中生，名叫徐恩雅。聽說是徐教授的次女，正在讀高三。她一直抱着腦袋，一臉頭疼的樣子，聽完師母從頭到尾的解釋，這才終於開了口。

我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衣的小女孩。這個事實無論看多少次都難以習慣。我深深地嘆了口氣，走出衛生間，輕輕帶上了門。

雖說半夜三更鬧了這麼一出“撞鬼”事件，睡意早就跑光了，但躺下的話應該很快又能睡着。總算結束了。疲憊感讓腦袋陣陣發疼。我回到房間躺下，或許是精神一直緊繃着的緣故，又或許是嘴巴太乾的緣故，只覺得喉嚨發緊，口渴得厲害。

徐恩雅一臉完全無法接受的表情，用手指着我大聲說道。

“哦，不用。我正要回房睡覺呢，有點困了。”

我小心翼翼地打開門，朝衛生間走去。這棟宅子居然有四個衛生間，離得最近的那個就在玄關正前方，離客房也算不上遠。

徐恩雅深深地嘆了口氣，一臉嫌棄地拿出杯子，倒了杯水遞過來。這意料之外的“好意”讓我一時愣住，傻站着沒動。她不耐煩地把水杯往前一推。

短暫的，真的是極其短暫的一陣沉默流淌而過。我，還有那個女高中生，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這絕對是誰都沒預料到的邂逅。這也難怪——

而且，徐恩雅很討厭我。

那女高中生當場尖叫着癱坐到了地上。

我輾轉反側了很久，最後還是爬了起來。雖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因爲可愛嘛。”

意識消失得悄無聲息又猝不及防，我轉眼就沉進了夢鄉。

“我去睡了。”

“可是，你個子長高了，現在也穿不下了啊。反正那件衣服本來就是要扔掉或者送人的，我就給他了，這有什麼問題嗎？”

“這麼早就要睡了嗎？”

一進客房躺到牀上，睏意就像潮水般湧了上來。明明該先去洗漱、上衛生間……可柔軟的被褥彷彿有魔力般，讓我根本起不了身。嘴上說着‘得起來’，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往牀鋪深處縮去，轉眼就抱住了牀上那個蓬鬆的大枕頭。

再怎麼着，也不能真在載亞房間裏睡下。我揉着惺忪的睡眼，站了起來。

“啊，謝、謝謝？”

徐恩雅看起來心情很差。

不過，這終究有極限。

“我！凌晨一點！回家！打開玄關門進去，就看到一個頭發全白的女孩子，穿着我小時候的睡衣，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你覺得我看到那場景，會怎麼想？！”

玄關門一開，燈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uanmengacg.com1;

大概……會覺得害怕吧。

就眯一會兒，

對講機的鈴聲在響，我捂住耳朵扯過被子矇住頭。我正要去扔書，卻被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智，可睏意總能讓人昏頭。

我無法從自己身邊逃離。

在別人家借宿還尿牀的話，可真沒臉見人了。不，這已經不是丟不丟臉的問題，簡直羞恥到想上吊。完全不敢想象載亞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我，而這事兒要是讓華源知道……我恐怕得先滅了他的口。

“唉……老爸真是的……”

雖說半夜三更鬧了這麼一出“撞鬼”事件，睡意早就跑光了，但躺下的話應該很快又能睡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小腹讓我瞬間生出可怕的聯想——幸好，最擔心的事並沒有發生。我的下身一切正常。

大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然在背後不鹹不淡地丟來一句話。

這問題問得確實在理。

“需要什麼嗎？”

明明這裏很安全。再怎麼也不至於有人能找到這兒來。可即便身處安全的環境，夢境還是不依不饒地找上了門。

“…喝點水。”

就在那一刻，我和一個穿着校服、剛開門進來的女高中生打了個照面。

“爲什麼那個人會穿着我以前的睡衣啊？！”

“哎呀，恩雅，別用手指着人說話，多沒禮貌。”

我不信鬼神。奇幻之物對我來說並不存在。但就算這樣，如果換作是我身臨其境，老實說恐怕也會嚇一跳。客觀來看，對於一個正值妙齡的女高中生來說，那確實是相當衝擊心臟、需要緩一緩的畫面。

在別人家借宿還尿牀的話，可真沒臉見人了。不，這已經不是丟不丟臉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雖然我還有話想說，但你也道歉了，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我回房了。媽媽也進去睡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不，挺合適的。”

話說回來，雖然那種事沒發生，但我現在確實憋得慌。原本就怕萬一出狀況，睡前特意去了一趟，可不知不覺睡着了纔是個問題。不過，幸好最後啥事沒有。

“呃……對不起。”

剛恢復意識，夢境便迅速蒸發褪色。冷汗浸溼了枕頭和被子。被褥的潮意和緊繃的小腹讓我瞬間生出可怕的聯想——幸好，最擔心的事並沒有發生。我的下身一切正常。

那分明是諷刺的、嘲笑的口吻，正衝我發着火。

是我自己。

當然，沒人會真以爲這話是在夸人。

她臉上那表情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我自然是不知情的，也沒什麼錯。細想起來，我反倒更接近受害者那一方，可不知怎的，卻有種成了罪人的感覺，下意識低下了頭。

“是啊。”

雖說“害怕”這詞兒說出來挺丟人的，但我的確是出於恐懼，一路逃到了這裏。只要待在這屋子裏，我就會是安全的。這一點，我心裏很清楚。

嗯……我好好想了想。

對講機的鈴聲在響，我捂住耳朵扯過被子矇住頭。我正要去扔書，卻被人一把抓住，那手心裏滿是粗糙的老繭。我摔了酒杯轉身逃跑，聽見身後傳來罵聲，接着就被困進魚缸般的水族箱裏喘不過氣。

“話說回來…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穿着那種衣服…品味還真是獨特呢。”

但這世道偏偏像小說一樣，越不想發生的事，越是容易撞個正着。我剛踏進廚房，就撞見了正草草理着頭髮、在冰箱裏翻找東西的徐恩雅。

徐恩雅一看到我，立刻擺出一副像喫了蟲子似的表情，開口說道。

歇一下再起來把事情做完就能睡了。

我稀裏糊塗地接過杯子，一飲而盡。尷尬的氣氛幾乎讓我嗆到。喝完後，我把杯子放進水槽，轉身就想溜回客房。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嘲笑的口吻，正衝我發着火。

那是一種我太過熟悉的敵意。

即使一個人待着，這一點也不會改變，我心知肚明。但獨自一人時，有樣東西我無論如何也逃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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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師母事先確實提過，說徐教授的學生會來家裏住幾天。問題在於，雖然說了是女生要留宿，卻沒點明那個人就是我。

“那個……我爲剛纔發火道歉。衣服嘛……既然像媽媽說的那樣，是我不需要的了，你就隨意處理吧。雖然我還有話想說，但你也道歉了，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我回房了。媽媽也進去睡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對、對不起。”

“拿着。”

直到解決完內急，緊繃的神經纔算放鬆下來。洗手時照了照鏡子，鏡中映出一個穿着可愛睡衣的小女孩。這個事實無論看多少次都難以習慣。我深深地嘆了口氣，走出衛生間，輕輕帶上了門。

“呀啊啊啊！！鬼啊！！！！“

“看來你習慣早睡呢。”

“……先不說爲什麼沒告訴我是這個人，這人到底是不是女生都先放一邊。”

眼下，我們正坐在客廳裏，參加一場不合時宜的“聽證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