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像我一樣幸福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4118 字
話雖如此，我們當然也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把在民趕走。
“雪華，你先等等……”
我暫時安撫了嘟嘟囔囔的雪華，先走到了在民身邊。他臉上寫滿了巨大的衝擊。雖然比當初被拋棄時的我要大上幾歲，但我想這份衝擊不會有什麼區別。不，或許正處於自我意識更清晰的年紀，衝擊感反而會更強烈。
……至少我，無論發生什麼，都是那個無法對眼前這孩子置之不理的人。
“……很難受吧？過來休息一下。喫飯了嗎？”
至於我，我倒沒什麼棘手的事。鹹藝珍如今已是普通公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雪華買了幾件衣服，又硬塞給推辭再三的在民一套。之後，才順理成章地走進女裝店，爲我和藝珍挑選。
“我確實說了讓你帶善華來，可沒想到連這孩子也一併帶來了。”
“……瘋女人。我絕對會把你找出來。”
“就是幫他找媽媽的事。”
“但也不能因爲怕痛就一味逃避，對吧？”
就是如此。
可即便這事像是晴天霹靂，我們也已經深陷其中，最終還是別無選擇。
還不是板上釘釘的事，輕易許下承諾，最終受傷的只會是孩子。
“真……真的可以嗎？”
“我知道你爲什麼這麼做。可是，人有時候就是需要一點希望啊。”
當然，條件還是有的。
雖然這並非他們任何人的錯，但我心中翻湧的這份嫉妒，也着實可悲。
“真的嗎？”
“恩情個屁！你知道因爲你，我們這幾天喫了多少苦頭嗎？”
“哪件事？”
“好……真的，非常感謝您。託您的福……”
“那個……你該不會是爲了我，才勉強自己這麼做的吧？”
如果這種程度就能得到慰藉，那現在的我，也該知足了。
我還想再追問幾句，恰好在民回來了，我也只好把話嚥了回去。
“在民啊，想媽媽嗎？”
“而且？”
“那難道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裏嗎？這可不行。”
我緊緊地抱住了這樣的在民。心裏默默想着：
“你可以這麼做。”
“…爲什麼不實話實說，尋求幫助呢？”
“啊，您好。”
條件就是陪鹹藝珍逛街。就這樣，推着嬰兒車的雪華和我，還有宰民，一起陪着鹹藝珍開啓了購物之旅。
但我不想把自己童年時的感受，原封不動地傳遞給宰民。這或許是我自私的體貼，可我確實無法給童年的自己一個希望。
“我明白了……”
“爲什麼不想想孩子會受到什麼樣的傷害呢？”
逛得差不多了，我們找了家附近有名的現做漢堡店。雖然這可能不是在民說的那種漢堡，但看他喫得挺香，我也就放心了。
“嗯？哈哈，你怎麼會有這種傻念頭？當然不是。雖然是家裏安排的，但我覺得也挺不錯。”
聽到這話，她露出一絲苦澀的微笑。
“啊，對、對啊。是我糊塗了。對不起，真的非常對不起。我當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那麼做的。”
“嗯，好。在民乖乖再等幾天，就一定能見到她了。”
“嗯……”
“…有轉機？難道，已經找到了嗎？”
“人的心理是很複雜的。”
“……嗯。”
“母親對孩子來說，就是這樣的存在。”
雖然不知這威脅是真是假，韓秀彬是害怕了，也怕自己的事連累到在民，所以才找上了我們。她原打算先把孩子託付出去，自己無論用什麼方法，哪怕是賣身也要把錢還上，之後再接回孩子。
“…算了。這次的事，真的多謝你了。”
我知道。一味逃避就無法成長。可我們有必要對一個連十歲都不到的孩子，強行要求他成長嗎？孩子的成長，晚一點，再晚一點纔好。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謊，騙他說媽媽只是有事暫時離開。我連“媽媽一定還愛着你”這樣的話也沒說。
“那件事，你沒跟那孩子提吧？”
“…嗯。”
“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要這樣纔好。
“…我知道。可即便如此，丟下孩子的行爲也錯得離譜。”
雖然逛街購物是理所當然的事，但這次主要不是給我和鹹藝珍挑衣服。我們先去了童裝店，給雪華買了幾件衣服，又硬塞給推辭再三的在民一套。之後，才順理成章地走進女裝店，爲我和藝珍挑選。
“別太擔心了，事情會有轉機的。”
“我覺得…就算求助，也不會有人幫我的。而且……”
“幸好那個人是雪國先生。”
趁在民暫時去洗手間的空檔，鹹藝珍低聲問我。
說起來，回程的時候，大小姐——也就是姜善華，居然一把扯住華源的褲腿死活不放，求他千萬要接下繼承人的位子。看來她是真的被學習折磨得夠嗆。順帶一提，華源當時只是個普通公司的普通上班族。
因爲雪國先生，無法對那個孩子置之不理。
“…沒說。”
“和媽媽好好生活吧。讓媽媽給你買很多好喫的，想做什麼都讓媽媽答應你，知道了嗎？”
我沒忍住，抬手扇了韓秀彬一記耳光。
我還想再追問幾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真的可以嗎？”
就這樣揭開的真相，不知該不該說是慶幸……
我們各自都有能拜託的人。我有鹹藝珍，華源有他父親。
“你好，是叫宰民對吧？”
“是……這樣嗎。”
“…什麼？”
話說到一半，在民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哭聲委屈而痛苦，聽得人心都揪緊了。想必我當初意識到被拋棄時，也是這樣哭的吧。
對話接近尾聲時，在民向我們走來，有些怯生生地開口說。
在民會受到多大的傷害啊。鹹藝珍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是自尊心的問題嗎？”
畢竟，我沒能那樣做。
幾天後，鹹藝珍打來了電話。她打聽到了韓秀彬的消息。我自然激動萬分，立刻追問她的下落，但藝珍卻說，事情的原委讓我先聽聽。
“可看着還是像個小孩子。”
但不知爲何，聽完這樣的故事，總覺得過去的自己，反而顯得更加可憐了。
鹹藝珍輕聲問在民。
“一不小心就有了。”
“在這裏爲韓秀彬辯護，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吧？”
韓秀彬和韓在民的母子重逢，姑且算得上是感人至深。至於我們幾個這幾天喫的苦……她眼裏恐怕是半點沒有。
“我不想讓他一直等着我。”
“在道謝之前，是不是該先道歉呢？”
至於我，我倒沒什麼棘手的事。鹹藝珍如今已是普通公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我心中翻湧的這份嫉妒，也着實可悲。
在民的臉上寫滿了期待。這種時候，萬一我們找到了韓秀彬，她卻拒絕在民怎麼辦？
“找到了。”
“啊……？”
“好，那今天就喫漢堡吧。好不好？”
宰民沒有回答。他似乎覺得，眼下這種情形，說出“好”字都會讓自己產生負罪感。明明孩子一點錯都沒有。
“韓秀彬目前正受到警方保護，那些糟糕的高利貸，多虧了華源的父親，好像已經順利解決了。秀彬她也一直很想快點見到在民，應該不會有什麼大事了。”
萬幸，神明沒有安排給在民和我相同的結局。
我強壓下嘆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們先明確一件事。”
……好久沒聯繫柳彬了。把她叫出來，煩她一天好了。
“…華、華源哥。還有雪國…謝、謝謝你們。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以前都只能去童裝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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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孩子託付給一個非親非故的人，自尊心就能允許嗎？”
“就算你就那樣離開了，在民他這一輩子，恐怕也忘不了你。”
“…漢堡。”
“……。”
或許，我看上去太絕情了吧。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韓秀彬似乎是欠了一大筆債。是那種性質惡劣的高利貸，看樣子被他們折磨了比想象的還要久。可後來期限過了很久，韓秀彬依然還不上錢，那羣人就威脅說，要把她們母女倆賣到什麼地方去。
這是當然的。對在民來說，媽媽就是他的全世界。
“欸，什麼？”
“如果我變成一個壞女人…在民可能，會更容易忘記我吧。”
一定要這樣纔好。
條件就是陪鹹藝珍逛街。就這樣，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人有時候就是需要一點希望啊。”
過早成爲大人，是件悲傷的事。
“別說什麼託我的福。要謝，就謝謝在民吧。”
“今天可能會有點無聊，謝謝你來陪阿姨們。有什麼想喫的嗎？”
“…現在不是長高很多了嘛，都156公分了。”
當然，那已經是個拋棄孩子的母親了。就算找回來，逼她收留在民，那個名爲幸福的家庭也早已支離破碎。
“在民啊……”
“…我有個地方不太明白。你爲什麼不選擇好好向人求助，非要演那麼一出鬧劇呢？”
“下次有空再一起喫飯吧。和我未婚夫一起。”
“嗯，在民。對不起，不會欺負她的。”
至於我，我倒沒什麼棘手的事。鹹藝珍如今已是普通公務員，要幫我打聽這類事情，按理說必須動用家族勢力纔行，可她卻眉頭都沒皺一下就答應了我的請求。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能不去找。
我抱着嚎啕大哭的在民，看向華源。華源一如往常，露出“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衝我點了點頭。
“要過得和我一樣幸福纔行。”
“那就好。”
“你明明知道希望落空有多痛。”
我沒有說出“真是萬幸”這種話。雖然我依然無法理解，韓秀彬拋棄在民的行爲，竟也能算作是母愛驅使下的選擇。但這件事，對韓秀彬也好，對韓在民也罷，終歸算是幸事一樁。
“這次的事就到此爲止，我原諒你了。但以後，請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當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那麼做的。”
哼，不管怎麼說，這個身高總算是能穿女裝了。雖然體型和臉蛋還是孩子模樣，想找到合身的衣服不容易，但我再也不想像以前那樣穿童裝了。
在演繹了好一番催人淚下的團圓戲碼後，韓秀彬總算回過神，朝我們走了過來。
華源的父親把他狠狠訓斥了一頓，據說差點就要動手。但無論如何，華源最終以接受父親的某個條件爲代價，換來了幫助。
“別太難過，再稍微等等吧。很快就能見到了。”
我沒有對宰民說會幫他找到媽媽，也沒有說一定能找到。我甚至沒有撒謊，騙他說媽媽只是有事暫時離開。我連“媽媽一定還愛着你”這樣的話也沒說。
“還沒，但應該快了。”
“那個……請不要欺負媽媽。”
當然，那已經是個拋棄孩子的母親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看到這幅情景，我不由得發出一聲嘆息。
華源的父親姜錫勳，和我們之間的關係確實比過去改善了不少，但還沒親近到能隨意開口託付這種事的程度。至於鹹藝珍，雖然和我們關係確實很好，但她現在已經不是國情院的人，只是個普通公務員，貿然拜託這種事，總覺得有些尷尬。
我做了一個最壞的設想，衷心希望這孩子不要步我的後塵。
“…我想媽媽了。”
“媽媽…做了炸豬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