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的時鐘

填補空閒時間需要很長時間。

我並不是一個擅長表情管理的人。而且載亞現在的情況很複雜。載亞雖然故意隱瞞了一些話，但我已經通過旁聽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載亞大概也猜到我察覺到了什麼。不是察覺，而是聽到了。

既然雙方都不打算提起，我們就能像平時一樣相處。不過，比起之前載亞來玩或補課的時候，氣氛還是多少有些尷尬。要說一起玩的話，華源可能比我更在行。

而且，既然是來我家，載亞那邊自然得小心點，但我也不能隨意對待。常言道，這是個暴風驟雨的年紀。如果不注意對待那個年齡的孩子，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雖然他是我的親近弟弟，也是我的學生，但我絲毫沒打算傾聽或解決載亞的煩惱或問題。就算我想，恐怕也做不到。我不願捲入這類事情，而且我插手反而會適得其反。

一時太過慌張，沒顧上當下的處境。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實遇見過一次，但那種事總不會接二連三地發生。更何況，對方是載亞。

“不去。”

“哥，菜包肉到了。”

“既然看出來了，就快去吧。”

“我還幹別的事。”

“所以我現在覺得，就這麼什麼都沒準備好就去，實在太可惜了，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什麼，鬼話連篇。我爲什麼要去那種地方？”

再怎麼着，載亞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而我也到了該有些分寸的時候了。

畢竟，會對我這身子有那種反應的人並不多。不幸的是，我確實遇見過一次，但那種事總不會接二連三地發生。更何況，對方是載亞。

肩上搭着毛巾出來，從冰箱裏拿了瓶水喝。咕咚咕咚嚥下去後，關上冰箱門一轉頭，就看到載亞正愣愣地盯着我。

幾天，大概一週左右？只要那段時間平安無事地過去就行。

那一刻，我已經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載亞的臉微微泛紅。但現在想想，光察覺到還不夠。

我應該確定的。

冷靜想想，高中生載亞現在要獨立，即便考慮到他比一般學生有錢，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大概過幾天后，他十有八九會回家，之後的事情就跟我無關了。

“可沒有衣服的話……”

我跟那邊又不熟，那圈子的門道對我來說完全是未知數，再說也沒多大興趣，我跟着去能幹嘛？

“要勸就認真點勸，別這麼敷衍。”

“啊，沒事。沒什麼。”

啊，等等。

“哥你認識的那些，人家可不會來……”

“看來是去不成了。明天就要辦了，準備的衣服還在家裏，而且估計也不會留在原地了。”

“你是說看動畫片嗎？”

菜包肉又貴又不好一個人喫，平時幾乎不怎麼點，但想着這時候不喫更待何時，就選了它。不過價格確實不便宜，我還挺擔心，但載亞一點也沒露出介意的樣子。

“……幹嘛呢？”

“就當是滿足一下弟弟的小小心願唄？”

我一般如果不是要出門，通常會在傍晚洗澡。就算有別人來，也通常不會在夜裏來。所以晚上獨處的時候，我相當放鬆。

“隨你便。”

“那你還是去吧。”

載亞確實給我推薦過不少漫畫，大多是些老作品，但也夾雜着些新作，有些意外地挺合我胃口，讀得頗爲盡興，花費也不少。不過，倒也沒有哪部作品讓我喜歡到願意去參加漫展之類的活動。

“嗯嗯。”

我好像聽到了這麼一句。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見過的國內小說家可不少。”

“現在買太晚了，還得量身定做呢。而且角色扮演的衣服也不便宜，重買實在有點下不去手。”

“哥以前喜歡的漫畫那邊也有參展哦。就是我推薦過的那幾部。”

“那就買一套新的唄？”

“我覺得待在家裏更有把握好玩。”

我本來是這麼打算的。

“雖然不清楚是什麼活動，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情僵得太明顯，載亞很快換了話題。

“那直接去不就行了？臉色看着也好多了，就當換換心情唄。”

“活動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兩人一人一塊地喫着白切肉，聊着聊着，各種有的沒的就冒出來了。當然，關於徐教授的事，我們都有意避開了。

“沒，我剛在喫蕎麥冷麪呢。”

“那倒也不是……”

“比哥年紀大的人也有很多在看啊，連最近出的系列都追。”

“別到處跟人說啊。”

我半開玩笑地說，可也不全是玩笑。雖然互相笑着，看不出來，但載亞應該也心裏有數。

“話是這麼說……其實我要去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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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還有點良心。

“那我跑去幹嘛？”

我當然左耳進右耳出了。菜包肉真是絕了。這家店以後還得再點。我腦子裏光想的這些。雖然能感覺到他期待得很，也挺認真的，但其他我真的一句話也沒聽進去。

“……那你肯陪我一起去嗎？”

“……那您要一起去嗎？”

“說不定還會再被家裏發現。”

菜包肉又貴又不好一個人喫，平時幾乎不怎麼點，但想着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看，還挺好玩的呢。”

果然菜包肉得配上蕎麥冷麪纔夠味……真不錯，這個。

和載亞一起住的好處之一，就是點外賣時能選的種類變多了。一個人喫不了太多，所以平時能點的總是那幾樣，現在有兩個人，就不用愁這個了。

“你哥我收留你就是最大的滿足了。”

“沒有那件衣服就去不了的場合嗎？”

頭髮吹乾後，才發現已經長了不少。看來又該去美容院修一修了。可頭髮稍微長點就急着去修剪，既費錢又麻煩。而且反正很快又會長出來，就更讓人提不起勁了。

我這話好像戳中了他什麼點，他突然開始沒頭沒腦地倒出一堆我沒問的瑣碎信息，什麼活動是什麼內容，什麼作品有什麼展出，諸如此類我聽不懂的話。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這種情況下去那種地方，恐怕也難以盡興吧。這種心情我能理解。

“不過，就算說出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不過既然這麼期待，乾脆就去吧。”

不過說實話，我也沒有特別在意。就像平時一樣洗了澡，隨便擦了擦頭髮就出來了。衣服穿得整整齊齊，完全沒什麼問題，只是頭髮上還帶着點水汽罷了。

順便說一句，伙食費全是載亞出的。畢竟讓他白住，這點總該擔着。

因爲看到載亞的臉而慌亂，根本沒心思去注意那些事；而且回來的時候動畫早就播完了，應該也沒聲音了。所以我纔沒察覺吧。

不過說實話，我也沒有特別在意。就像平時一樣洗了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冷麪纔夠味……真不錯，這個。

“說實話，您是覺得我在家礙事，想趕我走吧？”

當然，我也知道載亞在家裏。所以那種傻乎乎的戀愛喜劇或者奇怪成人片裏會發生的事，都被我從根源上切斷了。

這個想法是在載亞來的第二天晚上，我跟載亞聊天的那個晚上。而今天是第二天，也就是載亞來的第三天。

我出門時沒關電視嗎？我努力回想，卻什麼也想不起來。獨居的屋子，鄰里也沒什麼往來，平時自然會把音量調得稍大些。又沒關門，聲音傳出來也是正常的。

“開玩笑的。我沒打算拿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您有在聽嗎？”

“開玩笑的。我沒打算拿這個當把柄。我絕對不會去外面說這些的，你不用擔心。”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在喫蕎麥冷麪呢。”

一時太過慌張，沒顧上當下的處境。被人抓住這種把柄可不好，要是讓華源知道了，真不知會被他笑話成什麼樣。

我之所以會這麼勸他，倒也不是純粹爲載亞着想，更多是想着他若能借此散散心，回去時心情能輕鬆點，我也省得看他一直悶悶不樂的樣子。

“說不定去了一看，還挺好玩的呢。”

“前天我過來的時候，你屋裏電腦有聲音傳出來。”

我沒有義務，也沒有意願，所以我的幫助就到此爲止，頂多讓他住幾天。

……爲什麼？

“要是讓人知道我這把年紀還看這個，天知道會被當成什麼人了。”

“那我也不去了。”

這孩子怎麼突然說起胡話來了？這也算是一種玩笑嗎？

“雖然不清楚是什麼活動，但你應該很期待吧？如果衣服不是必須的，去一趟也無妨。”

在客廳用吹風機吹頭髮的時候，那股視線一直黏在我背上。說是錯覺也太明顯了。想說句“別看”，可我又不是沒穿衣服，對吹個頭發反應過度反而奇怪，所以最後還是作罷了。

我實在想不通他爲什麼非要拉我一起去那種地方，但不管怎樣，我壓根就沒打算跟去。

“你在家除了碼字就是刷手機。”

“……你怎麼知道的？”

“啊，這樣啊……謝了。”

“這種時候，哥不是應該勸我說‘你還是去吧’，然後我不情不願，最後你嘆口氣，無奈地陪我一起去嗎？這纔是常規套路吧。”

我一下子慌了神，臉上直髮燙。這事兒我可是從來沒跟人提過，都這歲數了，還被人發現我在看那種孩子氣的動畫片，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就算美其名曰“懷舊”，可眼前這光景，怕不是隻能淪爲笑柄。

“哪個小說家？我見過的國內小說家可不少。”

“你哥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麼期待，乾脆就去吧。”

幸好，或許是我臉上的表情僵得太明顯，載亞很快換了話題。

“可以在那兒買同人誌和周邊，還能跟coser合影。舞臺上還會請小說家、插畫師、聲優、網絡漫畫作傢什麼的來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