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眼眸

不到兩個小時的漢江漫步結束了。我們很自然地去了華源預定好的韓餐廳。坦白說，這餐廳規格之高，有點讓我自慚形穢。

也許餐廳全是包間吧，我們被領進一個房間坐下。讓我感到拘束的，恐怕不只是因爲這裏高級。因爲是包間，這肯定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

先不去想那些壞的念頭，我正盤算着想坐到華源旁邊，克洛伊卻搶先一步在一側坐下了。這樣一來，華源應該不會想去挨着克洛伊坐，這自然是我能挨着華源的最佳局面。

我心裏默默感謝着克洛伊，只等華源落座，誰知華源彷彿看穿了我的小心思，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強行按着我坐到了克洛伊旁邊。

“……幹嘛啊？”

因爲，華源並不愛我。

我們的晚餐就在這樣一場鬧劇中結束了。喫得不算太多，肚子還沒到撐的地步，但心滿意足。實在是美味極了。

“那不是我的錢，說到底是我爸的。正因爲如此，該節省的就得省，才撐得起面子。”

“後面還有菜呢，別光喫這些就飽了。”

“再過三天就該回去了。”

回答我的不是華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們剛纔在說什麼來着？”

“那我和克洛伊換？”

“公平個鬼。”

果然，克洛伊你……

“又要離家出走？”

沒法直接說出口，卻又不能什麼都不說。

“謝謝你。”

“真想打包啊。”

“你覺得會順利嗎？”

至少，總比你去華源家住要好。

夜景確實美麗，但我的注意力卻更多地被凝望着夜景的華源的側臉奪走，根本無心欣賞。克洛伊的話自然也沒聽進耳朵。

“好吧……”

“你要找的東西……找到了嗎？”

，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那是投資。”

“我忽然有點同情起跟你交往過的那些女孩子了。”

哇，真是個人渣。

我懷着些許僥倖追問，得到的回答卻並非離家出走。那麼克洛伊回來……大概是因爲華源吧。

“那倒不是。”

“哎喲。”

“我想坐那邊……”

“纔沒有！！”

“真是難伺候。”

“也許吧。不過，說不定很快又會回來。”

“喂，一邊去。”

之後沒什麼特別的安排了。

感覺對你撒的謊，越來越多了。

“嗯，知道就好。”

華源欲言又止。我看着他，笑了笑，然後轉過身去。

我問華源。

“喂，我剛纔說你說長胖了是開玩笑的，你多少喫點啊。”

但是，克洛伊和我不同，她擁有“華源未婚妻”這個巨大的優勢。即使什麼都不做，最終也能得到華源。真是狡猾，太狡猾了。

“其實我可以自己來。”

只要再等一天，我就能聽到那個尚不知曉的祕密了。

“華源，你也是。”

“今天謝謝你帶我出來。”

三人眼前的夜景很美，克洛伊東拉西扯地引導着話題。其實，無論是夜景還是克洛伊的話，我都無心細聽。

克洛伊找我說話，我只是心不在焉地敷衍過去。華源則沉默着，只是靜靜望着夜景，彷彿在深思着什麼。

正如華源所說，在滿滿一桌子小菜之後，又陸續上來了燉牛排骨、醬蟹和烤鰻魚等菜品。克洛伊喫到燉排骨爲止還很享受，但到了醬蟹，大概是不習慣生食，一口沒動；到了烤鰻魚，似乎已經喫飽了，也幾乎沒怎麼喫。

“美國可沒這規矩，阿姨。”

“……我，我不記得有這種事。”

到家了。我叫醒了克洛伊，攙扶着睡眼惺忪的她。是我橫插一腳，阻止了華源想做的事。

也不會有任何波瀾。

我不自覺地開了口。

“還有嗎？”

“我也玩得很開心，真想一直這樣。”

“嗯，豬寶寶。”

“後天。”

“誒？啊，我們剛纔在說什麼來着？”

“你倆關係還真變好了啊……”

“誰讓你先佔好座位的，這叫長幼有序，該讓長輩先坐纔對。”

那纔是我最不願看到的事。唯獨這件事。

“‘女人並非哺乳動物，而是一種寄生蟲……’”

想和華源坐一起的計劃，就這麼泡湯了。我心裏老大不樂意，卻又沒理由發作，只能暗自跺腳（雖然坐着也沒法真跺）。

“謝什麼？”

“……很快，應該就能找到了。”

我們去了據說夜景很美的盤浦漢江公園那邊，各自拿着一杯在咖啡館買的飲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這次該你讓。”

“呃嗚……！”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離家出走。那麼克洛伊回來……大概是因爲華源吧。

我之前聽了華源那句話，自然也減了飯量，結果，剩下的食物幾乎全歸了華源。

“你以爲我會一直是那種人嗎？！”

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知道就好。”

我心裏毫無波瀾。

“對不起，我收回，豬妹。”

一天結束了。我們三個，大概都各懷心事吧。就是這樣的一天。

“找到了……我會告訴你的。”

怎麼，這件事華源不知道嗎？這倒是有點意外。我還以爲他知情，所以才準備了今天這場合呢。

“真希望能再多待一陣子，好可惜。”

“你發燒了？同情女的？雪國？”

我沒辦法開口，讓他爲了我放棄所有。但心底卻盼着他能這麼做，大概是我太自私了吧。

“什麼？我可沒聽說這事兒。你要回美國了？”

“沒什麼，就是今天很開心。所以……”

“呀，想死嗎？！”

所以，你大概也多少有資格聽到這句話吧？

“但願如此吧。”

反正我能做的都做了。現在，只要懷着稍微安定的心情，靜靜等待那一刻到來就好。

坦白說吧，我大概是對克洛伊你動了感情。如果能再見到你，我大概會有點開心吧。說不定還挺愉快的。我覺得，我好像是喜歡上你了。

但今天多虧了華源，那份擔憂和不安，似乎也稍稍平復了一些。

“什麼事都沒有！”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並不希望你回來。我是個太自私、太差勁的女人，一個一無所有的女人，只能這樣了。

“你明明這麼有錢，怎麼還摳搜成這樣？”

還會再回來？對於華源的話，克洛伊是這麼回答的。

“如果能那樣就好了。”

這意思，就是不可能了吧。

“剛纔跟克洛伊坐了，這次坐你旁邊才公平嘛。”

“呃啊！！”

後天啊……正好是我和韓秀英見面的日子。雖然這兩件事八竿子打不着。

華源察覺到了我的心意。那麼他大概也很有可能察覺到了克洛伊的心意。即便如此，他對我們兩人的態度並沒有太大差別。雖然因爲是朋友，對我稍好一些，但那和對異性的態度還是有點不一樣。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究也沒能全部消滅。萬幸的是，燉牛排骨、醬蟹和烤鰻魚這幾道主菜算是都解決了。

不知道。我沒做過那種事。反正沒有。我想不起來，也沒證據，我就咬死不認，你能拿我怎樣？

克洛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這次該你讓。”

回答我的不是華源，而是克洛伊。確實，克洛伊也是值得感謝的人。

“剛纔我讓了，這次該你讓。”

“我覺得我剛纔已經夠安靜了。死肥豬。”

“沒事，你先去吧。明天還得上班呢，進屋好好休息。”

“已經釣上來的魚，不給餵食會餓死的。而且，給點甜頭，以後就算關係斷了，她們也能安分些。當然，可能也有還惦記着想再撈一筆的主兒，那種打從一開始就該篩掉。”

不過沒關係。我會深深地紮根在你心裏。

“到那時候，你也可以再來我家住。”

“不要，我又不是豬。”

“克洛伊，三天後我就要從家裏搬出來了。”

“書大概什麼時候能出版？”

華源依然把我當作妹妹一樣看待。而克洛伊對他而言，大概也不過是妹妹罷了。真是個罪孽深重的男人啊，你。

說真的，我心裏很害怕。很痛苦，也擔心兩天後的事。那種情況下，我的精神狀態顯然不太正常，連克洛伊都察覺到了。

真叫人難受。

我們去了據說夜景很美的盤浦漢江公園那邊，各自拿着一杯在咖啡館買的飲料，找了個位子坐下。走了那麼多路，也該歇歇了。我們佔了一張桌子，又面臨排座次的問題。這次，我眼疾手快地一屁股坐到了華源旁邊。

“每次看到你給交往的女的買東西時，你眼底那真真切切的輕蔑……所以我纔會這麼說。”

華源好像也並非全然排斥，沒有強行推開我。倒是克洛伊看着這一幕，露出略顯不滿的表情盯着我們。

華源骨子裏有點吝嗇，總覺得不喫就虧了，於是拼命把能喫的都喫了，但終究也沒能全部消滅。萬幸的是，燉牛排骨、醬蟹和烤鰻魚這幾道主菜算是都解決了。

“以後一定要再見面啊。說定了。”

只要再等一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立刻把你從家裏轟出去！！”

“克洛伊你閉嘴！”

看完夜景回來的路上，克洛伊在車裏已經睡着了，只有我和華源還醒着。華源一言不發地開着車，我也沒開口說話。

之前喫的、鹹藝珍那個什麼傭人——樸日雄？是叫這個名吧？——他買來的便當也是高級韓定食，但畢竟是親自到店裏來喫，感覺比便當要好太多了。

不愧是高級韓餐廳，光是餐前小菜就擺得琳琅滿目，分量十足。

要想阻止華源和克洛伊的政治聯姻，必須讓華源的書大獲成功。或者，他得徹底放棄一切纔行。但現實是，華源絕對不可能那麼做。

我沒有回頭。

“一定會順利的。”

克洛伊猶豫了一下，補充了一句。

雖說中間出了點小插曲，但今天的外出實在令人心滿意足。很開心，很幸福。能以這樣美好的方式結束這一天，真是再好不過了。

抱歉，我並不期待那樣。所以我只是用一個淡淡的微笑代替了回答。

“你再敢說一次，我立刻把你從家裏轟出去！！”

“謝謝。”

“Wow，東西好多。”

這樣一來，你也無法捨棄我了，對吧？

“那你以前幹嘛還給那些女的買衣服和包？”

“就丟下我一個人，你們倆坐一起？”

“你們倆瘦，坐一起不佔地方。我一個人坐寬敞。”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身後傳來華源的聲音。

“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