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明治色情片

[話說回來，這部小說爲什麼停更了啊？]

[這個嘛…可能只有作者知道吧？]

[真不夠意思呢。要是我的話，絕對幹不出把小說晾着、中途斷更這種事。]

[作者可能也有什麼苦衷吧。]

看來她真的非常喜歡這部小說，喜歡到願意爲推薦給我。甚至到了會爲那個停更跑路的作者辯護的程度。

那是色情片纔有的情節。

載亞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好再推辭，況且我本心也不想。經歷了自我搜索後鋪天蓋地的謾罵貶損、以及自己作品被無情貶低，此刻能聽到讀者這番話，簡直如久旱逢甘霖，是莫大的慰藉。

居然記得我上次喫的時候把番茄挑出來了？真是個令人不快的女人。我確實討厭番茄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麼“國民請願”這個詞，就像一塊巨石砸來，徹底粉碎了那份僥倖。

[說來聽聽。]

[嗯…不是的。]

[憑良心講，我確實想好好教你。但我現在身體狀態不好，情況也不太妙，如果要開始家教，還是往後推一推比較好。]

手擦乾淨後，鹹藝珍開了口。

我啞着嗓子，澀然答道。

[怎麼，你其實也不太想補課吧？這樣不正好？]

“你這麼說，反而更讓我在意了。”

“好在您身材嬌小，樣貌也還算清秀。”

傍晚很快來臨。本以爲護士會直接開門進來，不料卻響起了敲門聲。來的人當然只有一個。

[我的想法有點改變了。我想繼續跟哥你上課。]

我接過三明治，大大地咬了一口。當然，這所謂的“大口”，還不及我還是男人時一半的份量。

[這樣啊。]

話說回來...好像被他糊弄過去了？這傢伙到最後也沒把小說發過來吧？算了，反正以後還有機會再問。心裏輕鬆不少的我，將智能手機收了起來。

[嗯...哥你確實是個討厭的傢伙，這點沒錯。但是吧，讀完《少年的子宮》，我有了另一個想法。]

“嗯，抱歉。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地方買。不過這次，我沒放番茄。”

[但是，哥你認真地讀完了，還給出了正經的評價……所以我想，是不是可以稍微相信你一下了。]

我用斬釘截鐵的聲音宣告：

[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覺得，這個人對文學是認真的，這份心意我能感受到。如果你寫網絡小說也能讓人看到這份心，那這次輔導，應該也很有意義。]

如果說之前我還抱有一絲“總會有辦法”的樂觀想法，那麼“國民請願”這個詞，就像一塊巨石砸來，徹底粉碎了那份僥倖。

鹹藝珍臉色凝重地望着那番景象。是緊張了嗎？還是看我挑黃瓜的樣子讓她不舒服？要是番茄還說得過去，討厭黃瓜可不算挑食。畢竟黃瓜這東西，連被稱爲蔬菜都勉強，根本沒什麼養分可言。

[筆名是‘蘿莉美少女團團長’？好怪的名字。]

“因爲我討厭色情片。”

“下午好，雪國。好久不見。”

“…我明白了。請您稍等一下好嗎？”

“您下定決心了嗎？”

鹹藝珍一臉難以置信地反問道。

聞言，我的臉色也僵住了。我確實明白，眼下這個國家對我而言相當危險。但即便如此，我也沒有改變主意的打算。

唯有不逃避之人方能抵達樂園。若選擇色情片式的捷徑，看似天堂實爲甜蜜的陷阱，稍有不慎觸動感官便會萬劫不復。

該來的終究來了。

[我也不太清楚呢。]

“目前，關於雪國先生您的輿論評價非常不好。”

看來載亞也不明白這個怪詞的意思。我本來還想着，既然這小子想寫網文，應該多多少少了解點社區生態，問問看說不定知道，可惜了。

居然記得我上次喫的時候把番茄挑出來了？真是個令人不快的女人。我確實討厭番茄沒錯，但這事被別人點出來，總覺得自己像是個挑食的小孩，怪不舒服的。不過想想我現在的模樣，倒也談不上違和。我不禁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

用來遮住頭髮的帽子嗎……也是，記者拍到的照片，不過是個躺在病牀上、白髮蒼瘦小的少女。具體的容貌體態，他們應該還不清楚。只要把頭髮遮住，足以矇混過去。

“我明白。”

[我之前自我搜索的時候也總看到‘蘿莉’這詞，你知道它到底什麼意思嗎？]

“是要進行身份洗白吧？”

鹹藝珍原本緊繃的神色變得更加凝重了。她似乎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深深嘆了口氣，開了口。

坦途或許有趣，或許能收穫幸福。說不定還能得到某人的愛。

[就是說啊。]

鹹藝珍一邊說着，一邊用智能手機撥着電話，走出了病房。幾分鐘後，她回來了。

[因爲我沒想到你真的會去看我推薦的小說。我以爲你肯定會覺得網文，特別是這種題材的，都是垃圾，根本不會讀的。]

接着，我看向三明治的內餡。裏面夾着黃瓜。我把三明治放下，開始動手把黃瓜一片片挑出來。

[話說回來，家教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說起來，我連作者是誰都不知道，就把這小說給讀完了。雖說我沒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能只有作者知道吧？]

“是的，我不做。我想用我自己的名字，就這樣活下去。”

最終，我們還是決定繼續輔導。只不過下次輔導，要等到我身體恢復得差不多、情況穩定之後。

聲音不再顫抖了。

作者然而事實遠比想象中更加複雜。爲會欣然接受我提議的載亞，給出的回答卻出乎我的意料。

若要抵達真正的樂園，我能選擇的唯有正面突破。

[看到新聞了吧？就算我是那種人...你也這麼覺得？]

啊，怎麼說不下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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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亞的話其實沒錯。實際上我確實是那麼想的，即使饒有興致地讀完了小說，也並沒有完全拋棄那種偏見。要不是發生了我變成女生這種荒誕不經的事，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去讀這種小說。不過，這些話我也沒說出口打破氣氛。

如果說之前我還抱有一絲“總會有辦法”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倘若真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們這邊是不會負責的。請您務必知曉。”

“這一點我也有所瞭解。”

“人總是容易被表象迷惑。雪國小姐您現在的模樣，只會給您帶來好處，不會有什麼壞處的。”

“又是三明治？”

“這次我又買了點喫的過來，可以嗎？已經得到護士的許可了。”

總之，鹹藝珍看着我沾滿醬汁挑黃瓜的手，等我好不容易挑乾淨，便掏出手帕替我擦拭。我雖暫且由着她，但心裏着實不快。隨便抓別人手擦，這習慣到底哪兒學來的？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但我明明說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麼“國民請願”這個詞，就像一塊巨石砸來，徹底粉碎了那份僥倖。

“您說…不做？”

說起來，我連作者是誰都不知道，就把這小說給讀完了。雖說我沒那麼精通網文，不至於看看筆名就知道是誰，但畢竟是把這份故事帶給我的作品。至少作者的筆名，還是值得我記住的。

這話聽着實在刺耳。我語氣裏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請您稍等一下好嗎？”

然而那條征途，註定高潔。

“您出院的時候，我會陪同前往。聽護士們說，染髮對身體不太好。我會爲您準備一頂寬檐帽。”

“我……”

“即便如此…身份洗白的事，我還是拒絕。”

“好在目前還沒有引起足夠的關注，簽名人數也不算多。即使達成了國民請願要求的簽名數量，國會也不太可能就這類案件給出正式答覆。但是，您必須注意到這背後所反映的、對您極爲不利的民衆情緒。您甚至可能遭遇襲擊。”

“不，我不打算接受身份洗白。”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好。”

試問天底下，有哪個作家能從這樣的讀者身邊逃開呢？

總之，該談的都已談完。三明治也在談話間被我囫圇吞下。鹹藝珍收拾好東西站起身，拉開門正要出去時，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回過頭來問道。

作者 蘿莉美少女團團長

畢竟他當初連說好的小說都沒發給我。所以，本以爲會欣然接受我提議的載亞，給出的回答卻出乎我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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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麼說不下去了呢。

反觀荊棘之路，必將充滿苦修。世間所有惡意都將撲向我，不知會被挫敗多少次、磨損多少回。可能會破碎，會崩潰，會跌倒後再也爬不起來。

“不知能否問一句，您爲何不選擇身份洗白呢？”

“爲什麼這麼說？”

[不是？]

這話聽着實在刺耳。我語氣裏充滿了不快，鹹藝珍卻對我的敵意毫不在意，只是平靜地回答。

“不，您並不瞭解。現在醫院裏還潛藏着不少記者，要求嚴懲雪國先生您的國民請願也已經出現了。”

[...謝謝。]

“國民請願…嗎？”

難道是讓我憑這張臉，去跟人撒嬌賣乖不成？當然，鹹藝珍的本意並非如此，可我這會兒心裏正擰着勁兒，偏就聽出了這層意思。我最討厭的，就是仗着自己有幾分姿色便得意忘形的女人。

和載亞的對話就此結束了。

“你好。”

[突然怎麼了？]

“事實上…我們原本以爲雪國先生您肯定會接受身份洗白，所以事先做了相應準備，只是剛纔爲了處理一些細微的問題纔打了電話。並不是什麼需要您費心的事情。”

我心意已決——不進行身份洗白。絕不逃避，要直面所有湧來的惡意。那無疑是崇高、高貴、甚至略帶神聖意味的苦修。可不知爲何，話到嘴邊卻卡住了。

“抱歉。總之，如果您不希望身份洗白，我們能提供的幫助就十分有限了。無非是幫您辦理全新的居民登錄證和身份證明文件。老實說，站在我們的立場，我們認爲雪國先生您接受身份洗白會更妥當。”

“你剛纔和誰通話？”

“……既然您執意如此，那我也無話可說。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倘若真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們這邊是不會負責的。請您務必知曉。”

不知從我的聲音裏聽出了什麼，鹹藝珍搶先問道。這一問讓我再度意識到自己恐懼的根源——和當初對穆荷娜說的那番話如出一轍。眼前有易行之路，亦有艱難之途。而我畏懼的，正是那條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