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之舞曲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4100 字
和劉雪琳同住這幾天，最讓我頭疼的事，莫過於見不到華源。華源那邊突然說最近很忙抽不開身，讓我好好照顧雪琳，之後就沒消息了。
倒也不是完全失聯，發消息還是回，只是從來不立刻回，總要拖到一天快結束的時候纔會打包回覆。這纔是問題所在。
而且，劉雪琳本人就是個麻煩……具體說來，就是：
“你去哪兒？”
問題在於，她真的在“監視”我。雖然她確實遵守了約定（沒去華源家），但一想到全天二十四小時都有人死死盯着我的一舉一動……老實說，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明明是你自己一直嚷嚷着想喫漢堡，又說冷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忘了一件事，
材料已經買好，接下來只要照着YouTube上的教程做就行了。
感覺就像多了個難搞的妹妹——油鹽不進，還跟塊膏藥似的甩不掉。和恩雅美拉比起來是另一種體驗，倒是挺新鮮。明明只差一歲，怎麼能差這麼多？……大概問題不在年齡上吧。
劉雪琳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麻煩精，只會讓人火大。
“買這個吧。”
在你眼裏，這個世界究竟是什麼樣子的呢？
臉…是有點相似的感覺，但髮色完全不同，而且劉雪琳的頭髮帶點自然捲。瞳色也不一樣，身爲混血兒的她，五官輪廓也跟我有些不同。把這些全算上，只能說有點神似，絕非真的一模一樣…吧？
總之，我倆推着購物車在超市裏轉悠。雪琳手也不扶，看到什麼有點興趣的東西，就隨手往車裏一扔。
總之，最後我們晚餐喫的是煎得過老、硬邦邦的漢堡排，以及煮得有點糊、成了炒麪口感的油拌意麪。坦白說，倒也不是完全難以下嚥。看着劉雪琳那張幾乎快要石化的臉，硬着頭皮往下嚥的樣子，不知怎的，我的心情反而好了起來，喫得格外香。
“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都是蠔油味兒。”
“……不然呢，難道還有假名？問這幹嘛？”
但是，連我出門都要跟着，這也太過分了吧？
“別講英語。”
“我也去。”
“我重新煎一下，你先喫着意麪等會兒。”
…我們長得有那麼像嗎？
我們只留下能拿得動的部分，其餘統統寄了快遞，一身輕鬆地走出超市。中間有混了個臉熟的收銀員阿姨問是不是我妹妹，但總的來說購物順利結束了。不過她知道我是孤兒啊，哪來的妹妹。
好在劉雪琳出門在外還算安分。只要她安安靜靜待着，看起來就是個漂亮懂禮的大家閨秀。要是平時也能這麼文靜該多好。
“那還真是……有意思。”
聽我以前那些胡話是挺讓人害臊的，但也不至於算得上把柄吧。反正華源以前也跟我這麼鬧着玩過。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我到處跟別人說罷了。
“……你放了多少蠔油？”
“我說了做得挺好的。你過來嘗一口試試嘛。”
明明是你自己一直嚷嚷着想喫漢堡，又說冷凍的不好喫，我這才特意現做的，也太不懂感恩了吧。我可是拿出了待客的最高誠意。
劉雪琳住進來，轉眼已經第三天了。第一天晚上她喫了我做的炒飯，之後就像之前跟華源抱怨的那樣，老是哼哼唧唧說要出去喫，被我一句“閉嘴喫你的”給堵回去了。
可是這些…冰箱塞得下嗎……
我半信半疑地撕開自己那份漢堡肉一看，果然像她說的一樣，裏面幾乎還是生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真沒想到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什麼事？”
沒有半點，一絲一毫，值得高興的地方。
真是煩死了。我到底造了什麼孽，非得和這種傢伙住在一起？我唯一的‘過錯’，不過是年少不懂事時說了幾句女生的壞話……
“火開太大，外面熟了，裏面還是冰的。喫了這個會拉肚子的。”
東西都快滿出來了，還想往裏塞？
“有件事我挺好奇的。”
但我忘了一件事，
“Idiot。”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總要拖到一天快結束的時候纔會打包回覆。這纔是問題所在。
難道是因爲天才的大腦回路，跟我們普通人不一樣？我反正沒當過天才，完全無法想象。
“哎，你別來了。”
我什麼都不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嘗過味道再買就行。”
“沒什麼，就是覺得挺特別的。看起來不像是常見的名字。”
意麪就更不在話下了。我以前也做過幾次。又簡單又方便，我挺喜歡的。唯一的缺點就是碗盤會多出一堆。
“別講那些大道理，在我趕你出去之前。”
劉雪琳讓我很不自在。
那……是因爲華源？她覺得華源是我的軟肋？但怎麼看，她也不像是有那種花花腸子的人。她多半是知道我喜歡華源的，可拿“要去華源家告狀”來要挾我時，也完全感覺不到她有什麼深意。
“因爲我喜歡冬天。”
“叫外賣吧。”
倒不是因爲她身上那種奇怪的感覺。而是因爲，劉雪琳在看着我時，似乎是在尋找着什麼。
“是個怪名字。”
“這種程度的單詞我還是聽得懂的！”
“沒什麼意思。”
當然，實際操作起來並不總是一帆風順。我本就力氣不足，混合那些餡料時真是費了老勁。胳膊酸，肉餡又剛從冰箱裏拿出來，冰涼冰涼的。手凍得夠嗆，光是揉好肉團就花了半天工夫。而劉雪琳呢？別說幫忙了，她連電視都打開了，正優哉遊哉地看着動畫片。
我對着劉雪琳總覺得不自在。反觀她，在我面前卻自在得不行。這種錯位感總讓我心裏咯噔咯噔的，渾身不對勁。她到底憑什麼能這麼放鬆？難不成是覺得捏住我什麼把柄了？
“我喜歡春天。”
“…去超市。”
平時我一個人逛倒無所謂，可這樣買下去，待會兒回去的時候得多沉啊？我們沒車，得走回去的。
“But, 我倒覺得沒那麼糟。”
“你沒看到購物車裏已經堆成山了嗎？”
“嗯，沒逛過。”
“我剛上YouTube搜了，韓國人裏沒有一個做出這種絕望意麪的。”
可就算她遲鈍到毫無自覺，這情況也絕對不正常。
好在對方是超市員工，總不好對顧客當面說什麼。雖然表情略微一僵，但職業素養讓她沒有停下試喫推薦。而劉雪琳嚐了一口就立刻開口。
所以……就決定做她唸叨了好久的漢堡肉排，順便也把意大利麪一起做了。
“火開太大，外面熟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爲，劉雪琳在看着我時，似乎是在尋找着什麼。
“嗯，橄欖油意麪。”
平時我一個人逛倒無所謂，可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What？”
“來嚐嚐。”
“哎呀，小姑娘長得真漂亮。是外國人嗎？”
“行，克洛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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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錢的話，說是能快遞送到家？”
“What？”
“叫我克洛伊就好。”
“爲什麼？大小姐以前沒逛過超市嗎？”
如果非要說我們顯而易見的共同點，那大概就是都長了張好看的臉。結果就是兩個人走在一起，總會平白無故吸引目光，讓人心煩。我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也會被看，不過現在周圍的人都對我有些習慣了，不像以前那麼誇張。
0;http://ww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心裏咯噔咯噔的，渾身不對勁。她到底憑什麼能這麼放鬆？難不成是覺得捏住我什麼把柄了？
不管怎樣，肉餅總算全捏好了。只留了兩人份的，其餘的我都分裝好塞進了冷凍室。
“這是什麼？”
我靠，這嘴可真夠刁的。漢堡肉算我失誤，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得真漂亮。是外國人嗎？”
“那我們待會兒怎麼拿回去？”
“這根本就是炒麪吧。哪是什麼意麪，明明是大蒜炒麪。橄欖油在哪兒呢？”
做漢堡肉餅的方法意外地簡單。把蔬菜切碎、炒熟、烤熟後和肉餡混合，加點鹽、胡椒、雞蛋和麪包糠之類的東西捏成團就行。什麼嘛，也沒多難。
壓力之下，我口氣不由自主地衝了起來。她要是乖乖玩手機也就算了，可她偏要整天盯着我看，搞得我跟動物園裏的猴子似的。
說起來，克洛伊，是‘新芽’的意思吧。
然後從第二天起，她就再不肯喫我做的飯了。喂，我的手藝也沒差到那個地步吧……
“問題是出在這兒嗎？”
…這孩子根本不會用敬語。不，該說是知道但就是不用嗎？
“誰準你亂動我的書。”
那首名爲《人造聖母》的詩，又究竟意味着什麼？
我靠，這嘴可真夠刁的。漢堡肉算我失誤，可這意麪將就着喫一口不行嗎？韓國人都這麼喫。再說了，你自己不也不會做飯。
“滿嘴都是蠔油味兒。”
真想揍她。雖然真打起來我肯定不是對手。
“行吧，想去就去……”
“誠意到了，結果也未必就好啊。”
行吧，既然你希望這樣。
“沒熟透。”
這樣的生活，我真是受夠了。
這算是劉雪琳難得的優點之一。在花錢這事上絕不手軟。她倒也不像揮霍無度的人，唯獨在喫這件事上，似乎有種絕不讓步的執着。
總而言之，結論就是這麼回事。
“隨你便。”
但她這麼一黏上來，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又聚焦過來。上次還有人問我是不是考慮出道當藝人呢。聽了那話，劉雪琳看我的眼神立刻就變了味，嚇得我拽着她就溜了。總覺得那不是什麼好兆頭……
“開飯了。你不是念叨着想喫的漢堡肉嘛，我做出來了。”
“嘖，愛喫不喫，餓着隨你便。”
她想從我這裏找到什麼？她觀察我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
“你叫我名字的時候，不用連名帶姓的。”
總而言之，
“……真的假的？”
“那叫什麼？”
“裏面怎麼放了幾十瓣大蒜？”
“那我去華源哥家好了……”
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我對劉雪琳感到不安。
不太確定。
而且她根本聽不懂話裏的刺兒和諷刺。對她來說，語言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像初次見面時那樣，說出與世隔絕般的話，在她反而是特例。
“味道不錯的。”
結果從那之後，我們的伙食不是叫外賣，就是下館子。雖然都是她掏錢，可天天這樣喫也不是個事兒。我下決心要正兒八經做頓像樣的飯。
“YouTube上教這麼做的啊？韓國那邊本來就這麼喫。”
和‘雪國’這個名字，真是南轅北轍。
啊，說起來好像確實有這個服務。不過要多花錢，而且我平時也不買這麼多，一次都沒用過，根本沒想到這茬。
“本來就是那種書，怎麼了。”
...我果然還是沒法對你產生好感。
聽我這麼說，猶豫不決的劉雪琳總算進了廚房。然後，她拿起筷子，朝着漢堡肉……狠狠地戳了下去。
“《雪國》，我翻了一下。”
“…錢你出。”
“三勺……吧？”
“爲什麼？”
“雪國這名字，是你的真名嗎？”
“這邊是試喫區，嘗過味道再買就行。”
更麻煩的是，我眼下還不能對她太強硬。畢竟我一發火，她扭頭就會跑去華源家。到頭來，我只能硬着頭皮承受她這無休無止的注視。
“這……是意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