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之物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811 字
經歷過一次的事,並不意味着痛苦就會減輕。換作誰都是一樣。放棄和認命並不等於適應。習慣痛苦,我們從不稱之爲成長。
果然,社交媒體上已經炸開了鍋。不論哪個論壇,都在討論我的事。池康賢的經紀公司雖發表了聲明,預告將應對惡意編造的報道和惡評,但世界並不會因此就安靜下來。
當然,那時候我們不可能想到對方會是康賢和我,但不管怎樣,確實有人在水族館和街頭目擊了我們。自然,不信這種解釋的人也就層出不窮。
我知道如何熬過網絡上的這場風波。那就是不看。畢竟那些閒言碎語,終究無法直接影響我的現實生活。
當然,我也明白那並不容易。有些事,越想忘越忘不掉。人要做到對他人的評價視而不見,同樣艱難。
倒完垃圾,走在回家的短路上,我腳步急促,心裏發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報的警。你沒事吧?還能說話嗎?”
我一直是個男人,站在強勢的一方。雖然體格不算壯碩,但個子高,光憑這就鎮得住不少爭端。小時候捱過母親的打,但那些記憶模糊不清,跟眼前的情形完全不是一回事。
到家後,我精神上太疲憊了,直接癱倒在了沙發上。
偏偏又趕上大清晨,街上空無一人,自然也沒有任何尋求幫助的辦法。
每次扔廚餘垃圾,我那本來就不怎麼堅強的胃都會受到刺激,泛起一陣陣噁心。自從變成這副樣子之後,好像反胃的頻率也變高了。
我帶着哭腔脫口而出,那副窩囊的嗓音讓我覺得丟臉,但眼下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調查結束後,我坐警車回家。下車時,警察說會加強周邊巡邏,但我並不覺得這真的會落實。
她戴着帽子,是認不出我的身份嗎?像哄小孩似的對我說話的女警的聲音,要是平時,我肯定會覺得煩躁,可不知爲何,此刻卻讓我無比安心。
我挺好奇她在不清楚狀況的情況下,是怎麼毫不猶豫就報警的,看來背後另有原因。
至少在網絡上,是這樣。
求救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也害怕今天朝我逼近的那個壯漢給我的壓迫感。
他們雖然沒像電視新聞裏那樣扛着攝像機,但光是那支麥克風,就足以讓我明白他們的身份。看着他們堵在門口的樣子,我頓時覺得喘不上氣。
雖然我不太滿意,但也沒有別的辦法。不過他們說會對那個記者進行調查,我也就先接受了。
“啊,原,原來是作家老師您啊。”
那兩位記者塊頭都不小,莫名的壓迫感讓我直接轉身就跑。他們顯然被我的反應搞愣了,隨即追了上來,但畢竟腿長差異擺在那裏,我很快就被他們趕上了。
我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穿着校服的女生和兩名警察。警察立刻朝這邊喊着衝了過來。那兩個攔住我的記者一見到警察,臉色一變,把我的手機往地上一摔,拔腿就跑。
這家報社我沒聽過,也不是之前登過我新聞的那家。我覺得這情況真的危險了。我聲音發抖,伸手想拿回被那男的攥在手裏的手機。
他們甚至主動提供了員工名冊以供查證,確認無誤,並非謊言。
儘管如此,我還是儘可能地忍住了。用最簡單直接的辦法——徹底不看智能手機,那些流言蜚語便沒了媒介能傳到我耳中。
倒完垃圾,走在回家的短路上,我腳步急促,心裏發慌。可問題出在到家那一刻——住宅門前,站着兩個陌生男人。一個拿着麥克風,一個握着智能手機。
徹底切斷外界輿論之後,再沒什麼能折磨我的了。
雖然在警察局已經平復了一些,但我的狀態依然很差。
未來演藝根本沒有叫宋吉燦的記者。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呆呆地發抖。可就算我抖成這樣,他們也不會就此罷休。我無能爲力。
那天我就是爲了扔廚餘垃圾纔出的門。因爲聽說了具智藝的事,我特意留心,挑了清晨早早出門,自然也戴了帽子遮住頭髮。
訴訟的事,總歸要一步步來,但依其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以爲自己已經充分意識到自己變了,但實際上,我並不真正明白什麼叫“變了”。
“是這位小姐姐看到你後報的警。你沒事吧?還能說話嗎?”
坐上車子好一會兒,我才漸漸平靜下來,這才摘掉帽子,亮明瞭身份。
雖然之前被警告過,但我沒想到這種事真的會發生。我一直當作是網絡上的風暴,以爲只要我不動,就不會有什麼事。
與康賢的那篇報道,反正是需要時間纔會平息的事。我並非不知此時若貿然出面應對,反而會火上澆油。
所以,我只要按兵不動就行。
“我要報警了!放開我!”
也害怕今天朝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身上的那陰溼的慾望之手。
我喘着粗氣,立刻掏出手機想撥112。但堵在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警察很快折返,他和女警、以及報警的女學生一起坐進了警車。
不過,大概是因爲知道受害者不是普通的小孩子,調查過程有點敷衍了事。他們似乎覺得這只是一次稍微過激的採訪而已。
理所當然,我看到他們的同時,他們也瞧見了我。眼瞅着他們快步朝我衝過來,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
我費力地提着塞滿廚餘垃圾的垃圾桶走向垃圾站,途中突然感到一陣視線。環顧四周,卻不見人影。或許是多心,但以我現在的處境,實在沒法輕易把這種感覺當成錯覺。我只想趕緊回家。
再怎麼說,我也能意識到這絕不是正常情況。雖然他們沒有擺出暴力威脅的樣子,但兩個人攔着我這件事本身就是暴力。
我不由自主地朝玄關的方向望去。
她說自己叫李美拉,是住在附近的女高中生。平時本來就習慣早早出門上學,今天碰巧看到我在逃跑,覺得不對勁,就立刻報了警。
“啊,不,不用。沒事的。”
“是這樣的,其實從幾天前開始,我每次上學都會看到那幾個大叔。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有擺出暴力威脅的樣子,但兩個人攔着我這件事本身就是暴力。
我害怕,也很無力。但最痛苦的是,我在那個場合什麼也做不了。我一直以爲自己已經充分意識到自己變了,但實際上,我並不真正明白什麼叫“變了”。
冷汗涔涔而下。
一直躲在後面怯生生的女學生也走近我,打量起我的臉色。這麼一大清早的,她就已經要上學去了嗎?
只能說,這運氣好得沒話說了。
“把,把我手機還我。”
“沒,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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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等一下!作家老師!請接受一下采訪,就一小會兒!”
但風暴開始侵入我的現實,我再也不能裝作看不見、把頭埋進土裏了。
一到警察局,我就立刻接受了詢問。當然,因爲我是受害者,他們只是問了我一些問題,我就把知道的、聽到的全說了。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但至少知道那個記者報出了未來演藝的宋吉燦這個名字。
兩位警察中,那位男警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冊以供查證,確認無誤,並非謊言。
“我們是未來演藝的,我是記者宋吉燦。真的只耽誤您一小會兒,請配合一下。”
據說那家報社壓根就沒派記者來接近我。
運氣真不錯。碰巧有學生走這條路去上學,恰好又有巡邏的警車就在附近,馬上趕了過來支援。
“就一會兒,就一小會兒,能接受個採訪嗎?”
“您只要跟我們簡單聊兩句,我立刻還您。我們不是壞人。”
我害怕那一天施加在我身上的那陰溼的慾望之手。
兩位警察中,那位男警追了上去。剩下的那位是名女警,她徑直朝我跑了過來。
就這樣,我被女警牽着,一路去了警察局。剛纔去追記者的警察很快折返,他和女警、以及報警的女學生一起坐進了警車。
那個記者抓住我的手,也許是真的一時衝動,但在我激烈的反應下他鬆了手,可與此同時,另一位記者堵住了我的退路,我根本跑不掉。
果然,社交媒體上已經炸開了鍋。不論哪個論壇,都在討論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音從我背後傳來。
訴訟的事,總歸要一步步來,但依其性質,進展也不可能太快,所以暫時不急。當然,將來還得找律師,想對策。
警,警察叔叔!這兒!”
拿麥克風的記者一把拽住了我試圖抽離的手。還好沒摔倒,但結果還是順理成章地被他抓住了。
具智藝雖然警告過我,但再怎麼想也沒料到會碰上這種事。我心急如焚。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恐懼攫住了我,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害怕。被如此直接又粗暴的暴力攔住去路,我這輩子頭一遭。
若是在更偏向於線下交流的過去還好,可如今多少已沉迷於網絡的時代,這更成了難事。
“那,那個,謝謝您。多虧您,我得救了。”
事情發生之後,雖說我一直儘量避免外出,但總不能一輩子悶在屋裏。人只要活着,垃圾就會自然堆積,總有不得不扔的時候。獨居的我垃圾產量倒是不多,忍一忍也還能扛很久,可廚餘垃圾這種東西,終究沒法放着不管,得及時處理掉。
“是這樣的,其實從幾天前開始,我每次上學都會看到那幾個大叔。他們一直蹲守在那棟住宅周圍。起初我沒多想,可今天那位……作家老師?出來的時候,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就報警了。”
“沒事吧?”
兩者相似卻不同,不同卻又相同。
此時此刻,跟我保持聯繫的人本就屈指可數,自然也不會有人特意來聊這些。唯一察覺事態的載亞,我簡單說明情況之後,請他暫時不要聯繫我。
看來在場的人裏,沒有誰不認識我。車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尷尬起來。這位學生大概是把我當成了孩子才報警的,結果事實並非如此,她會這樣也難怪。
他們甚至主動提供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沒有叫宋吉燦的記者。
我喘着粗氣,立刻掏出手機想撥112。但堵在我身後的記者突然從我手裏把手機搶走了。看到他如此自然地拿走我的手機,我不禁毛骨悚然。
“放開!”
那天警察局很快就來了電話。對方既然直接公開了身份,查證起來自然用不着多久。但警察帶來的消息卻令人震驚。
幫我的那個女高中生李美拉,比我先一步結束了調查,坐警車回學校了。我本想再單獨道個謝,但當時慌慌張張的,沒能要到她的聯繫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