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有些融化了,說不定是大量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446 字
車內瀰漫着一股尷尬的沉默。要是往常,我肯定會很自然地坐到華源旁邊的位置,但因爲柳彬也要上車,我心裏總覺得彆扭,便坐到了後座。這就是爲什麼最後我會和柳彬在後排並排坐着。
“…….”
到家的距離並不算遠。華源說了大概需要三十分鐘,和來時差不了多少。
然而這短短三十分鐘,對我們來說卻分外難熬。柳彬雖然假裝若無其事,眼神卻總往我這邊瞟;華源大概也明白自己不便插話,保持着沉默。至於我,更是無話可說。
不管怎樣,在經歷了這沉默的煎熬之後,車子總算到了目的地。剛看見房子,柳彬就開口說道。
“打算找個更靠外環的單間公寓。”
隔着餐桌,我們就像重逢那天一樣,再次面對面坐下。最後,還是我先開口,對着依然猶豫不決的柳彬。
你還真是,
“……太好了,看來你過得比我想的要好。”
這和那封披着小說外衣的遺書感覺截然不同。如果說寫小說像是在向下掘地,那這感覺便如同向上攀天。無關戲劇性的情節起伏,而是那份被接納的情感。
是想聽聽被她拋棄的孩子,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受了多少苦嗎?真是惡趣味。我差點脫口而出“關你什麼事?”,但最後,湧到嘴邊的,只剩下一聲嘆息。
“單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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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最後,聽到遇見她那段時,她身體極其輕微地、短暫地顫抖了一下。
柳彬只是這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來你過得比我想的要好。”
然而,我卻暗暗希望她因此感到一絲不快。這說明,我心裏那點可笑的不甘,終究還沒散盡。
“住宅?……沒想到你住的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柳彬對我說道。
“你知道我已經不能再那樣做了。”
“今天謝謝你了。下次……有機會的話,再見吧。”
但此刻,柳彬正用那拙劣的演技強裝鎮定,讓我難以分辨——她到底是不快,是尷尬,還是真的毫無感覺。
“那能再麻煩你一下嗎?”
“能告訴我,你是怎麼生活的嗎?上次光顧着說我的事了。”
“正好打算搬家了。現在這房子算是免費借住的。”
“我有話想說,但也有話想聽。”
我講述自己人生的這段時間裏,柳彬自始至終都聽得無比專注。但同時,她也全無反應。無論是震驚的事、悲傷的事、喜悅的事,還是痛苦的事,她都只是靜靜聽着,臉上不見一絲波瀾。
“克洛伊她,好像有什麼打算。”
“好……”
“你想聽什麼?抱怨的話,我上次已經說夠了吧。”
終於,在深夜的盡頭,故事來到了尾聲。以遇見柳彬這件事作結,我的講述結束了。
唯獨這件事,我絕不會讓步。這個名字,絕對不行。
“……這樣啊。”
“你想說什麼?”
“倒不是擔心。就是因爲沒打算留你,才問問的。”
那正是被你遺棄的“雪”啊。
“有話跟你說。我等會兒再過來一趟。”
柳彬沉默地看着我,最終,極其艱難地,擠出了一句話。
“嗯,雪兒。”
送我們倆到地方後,華源對我默默點了點頭,便調轉車頭回家了。這大概是他貼心的表現,讓我不必在意他……但其實,我心裏是希望他能留下來的。只是,這話我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而在車子發動前,華源忽然搖下車窗,看向我這邊說道。
“克洛伊…?”
“嗯,請吧。”
柳彬只給出了一次反應。
“是嗎?她用了什麼理由?”
就這樣,華源讓柳彬上了車。
“所以呢,你到底想說什麼?”
畢竟,連接着我們共同記憶的,就只有那一間狹小的單間公寓。我把柳彬讓到餐桌旁坐下,問道。
“……叫,叫我‘雪兒’吧。”
“……被我發現了,不開心?”
我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雖然沒有華源的小說那麼長,但我的故事也足夠綿長,難以輕易結束。於是我中途也喝了水,算是重現了華源剛纔的經歷。
“有夠殘忍的。”
“總之,那孩子頭腦不差,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你自己留心點。”
我們的關係,如今該怎樣定義?我們曾是母女,但如今,柳彬已不是母親,我也不再是她的兒子。於我是兩重含義的變更,於她則是雙倍的失去。
不過萬幸的是,至少我倆都心知肚明,我們的關係遠沒好到能讓我隨便收留她過夜的地步。
“路上小心。”
或許,不只是“一點點”。
“抱歉。”
“但您可以假裝那樣做。”
原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現在這房子算是免費借住的。”
果然,在她面前提這種事,還是讓我有點彆扭。幸好柳彬並沒有追問什麼,只是微微偏了偏頭。
“免費?”
屏幕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唉,又一聲嘆息不自覺溜了出來。畢竟我這邊,已經因爲那“不清楚的打算”,差點惹上麻煩了。
“喝咖啡嗎?”
夜色早已深沉。雖然我絕對沒有要留她過夜的意思,但時間實在太晚,還是不免有些在意,便開了口。
“你沒走嗎?”
這並非諷刺,只是陳述事實。這話是柳彬自己說的,她自己也無法否認。所以,她根本沒資格爲此感到不快。
故事講完,也就沒有繼續待下去的理由了。我正想叫輛出租車送柳彬,卻在此時撞上了一個沒料到的狀況——本以爲已經離開的華源,竟然在樓下等着。
“走了一段,又折回來了。想着總得送人回去。”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話,我上次已經說夠了吧。”
柳彬只是這樣附和着,將真實想法隱藏了起來。
原來不是爲我回來的啊……
“別用那個名字叫我。”
所以,我只是裝作若無其事地,讓這一刻過去了。
“這個嘛……連我自己也搞不清,我那麼做究竟是真的還想‘假裝’,還是僅僅出於習慣。自從那天之後,很多事情,我常常都搞不清楚了。”
就像華源親自朗讀自己小說時那樣,言語浸染得更深、更重。它也更猛烈地衝擊着講述的我。自己親口說出來,引發的思緒反而更多了。
“我就是這樣的人,抱歉了。”
“都說了快搬家了,沒什麼意義。”
……聽到她這麼說,我反倒沒法拒絕了。
送走華源和柳彬後,我像塊望夫石似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與其說是在等待什麼,更像是爲了不去遺忘什麼。
“我可以打車回去,不用擔心。”
“…那個您不知道也無妨。”
柳彬看起來毫髮無傷。或者說,是傷痕太多,多到讓人無從辨認。
“…您就沒想過幫克洛伊說話嗎?”
“找好要搬去的地方了嗎?”
終於,在深夜的盡頭,故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雪兒。”
(心頭的積雪,)現在好像,融化了一點點。
“給我一杯水就行。”
“咦?誒!好!知道了,我等你。”
她那表情,倒真像是剛想起來的樣子,讓我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難道說有話說只是個藉口,其實她真的就只是想……來聽我說說話而已?
“……說完了。”
我一邊想着華源馬上就會再來,一邊往家裏走,手機卻在這時響了。
我並不想在這裏詳細提鹹藝珍的事。說到底,鹹藝珍終究只是一個未能冠以“母親”這個頭銜的女人。而柳彬,則是主動放棄了“母親”這個身份的女人。她們倆簡直是水火不容。考慮到我的個人情況,她們之間互生好感反倒奇怪。
“那我該叫你什麼?”
我努力裝作沒看見,接着把招呼打完。
上車前,柳彬對我說道。
“……雪兒。”
“已經很晚了。”
“住宅?……沒想到你住的地方挺不錯的嘛。這裏還在首爾範圍內,價格應該不便宜吧。”
語言這東西,真是奇妙。
……她該不會是怕我突然拿什麼東西扔過去,才這樣防備吧?這種自作多情又傻氣的念頭一閃而過,但我畢竟不是小孩子了,爲這種事生氣也太可笑了。當然,我也沒蠢到真想把手裏的熱咖啡潑出去。
屏幕上,顯示着克洛伊的名字。
“如果覺得爲難……可以不說。”
“我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說,我反倒沒法拒絕了。
“中間出了點事。”
“時華啊。”
無論對誰。
這句話,讓我們倆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什麼。
“今天我會去那裏,本來就是克洛伊叫我去的。”
“…啊,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走了一段,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我怔在原地,不知該作何反應。是該諷刺挖苦,還是勃然大怒?又或者該痛哭流涕、放聲悲泣?雖然沒必要刻意製造意外,但這幾種反應,我們彼此都給得太多,早就膩了。
一起進屋後,柳彬先開了口。
“那倒不是,只是聽你說話,一時忘了而已。”
“這樣啊。”
因華源之前的話而有些悶悶不樂的我,臉上又因他這句話頓時明朗起來。一瞬間,我擔心這副樣子被柳彬看去,便朝她那邊瞥了一眼,卻發現她正用一種有些複雜的表情看着我。那神情裏,似乎帶着幾分難以置信。
“具體是什麼打算,我也不清楚。”
“…所以,到底是什麼事。”
“我本來就沒必要來。一個你並不愛的人家裏。”
“……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