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樣的小說

雖然沒有明說，但我確實在盡最大努力每天寫作。問題在於，我寫的不是新作，而是關於塞納的故事。

塞納，一個竊取名字的少女

這部小說沒有聽從韓春的建議寫成浪漫奇幻，反而走回了傳統奇幻的風格。寫塞納的故事是很有趣，但無法阻止各種擔憂湧上心頭。

新作怎麼辦？我現在有什麼構思嗎？沒有。之前那兩部小說，已經把我內心所有的東西都掏空了。雖說總有新的想法會填充進來，但它們現在還太軟嫩，時機未到，需要更多時間沉澱成熟。

那塞納的故事又該怎麼辦？我已下定決心不在網絡上連載。而且，像這樣的小說，出版肯定沒戲，出版社大概也不會接收。畢竟我寫的時候就沒考慮過出版，格式也完全不對路。

本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社區網站鏈接。點進去一看，發現了這麼個帖子。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同樣，沒有作者也就沒有讀者。正因如此，我們需要彼此。

‘哪有真正的TS美少女寫的TS物啊。’

‘不是吧草’

‘真相了）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人（以前）也是男的啊。

更煩人的是，韓春總纏着我，非要寫塞納和伊凡的愛情線。明明已經說了不會往那個方向走。真是讓人頭大。

[接受吧]

他們的關係超越了友誼，卻並未向愛情傾斜。這本就不是愛情小說。再說，深厚的友誼也並不等於愛情，有時，世間本就有比愛情更加偉大的情誼。

‘→看了巨多網文？’

文青作家居然明晃晃地用真名來寫網文，笑死。

喜歡我短篇的讀者，大多不怎麼待見我的長篇。這兩撥讀者羣涇渭分明，倒也算是一件趣事。雖說類型不同，會出現這種現象也不是不可能。

毫無意義的自尊心絆住了我。說了不做，就不能做。可我就是想給人看。說實話，我想被關注。不是那種唱動畫主題曲、穿個裙子就能博來的眼球，而是因爲文字本身受到的關注。我想把最真實的我展現出來。

我對韓春回了個“ㅗ”。

‘→這人沒藏自己資料頁，你們去看看笑死我了’

‘→你丫是斷網幾個月纔回來嗎？’

扯遠了。總之，關於塞納的煩惱其實很簡單。就是想給人看看。一開始沒這念頭，可隨着篇幅越積越多，這種慾望就越來越強烈。畢竟是當初沒想過會寫這麼久，纔沒去操心的事兒。

“……爲什麼？”

這雖然也算是網絡連載，但和樸贊鬱說的那種純文學作家瞧不起網文、卻想跑來撈錢的情況不同。不收錢，就什麼麻煩都不會有。

“正因爲不賺錢，平臺給的曝光量就少啊。你見有誰在這兒看免費連載的嗎？”

“拜託，免費連載，又是正統奇幻，而且還是女主角視角——可別指望能有多大熱度。”

先別沉溺在感慨裏了。現在這個怎麼辦？叫白毛蘿莉就起訴嗎？估計那種起訴也不會成功的。實際上訴狀也只發給了那些真正越界的傢伙，用這種稱呼的並沒發。反正也不管用。

純粹就是寫作習慣完全一致，那股子文青味兒衝得要死。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真的kk”

“你這筆名是‘金雪國’嘛。鐵定會被認出來的，文風一比就知道了。當然，萬一作者身份曝光，說不定還能蹭點熱度，但你不是不想要這種關注嗎？”

“不是，我就是雪……我是雪國啊。”

‘每天都連更三章呢。’

雖然和長篇是有點不一樣，但也沒差到天上去。

“免費連載不就行了。”

‘→那爲什麼寫出來的還是隻有一股子濃烈文青臭味？’

韓春又開始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了。不，該說是又開始胡攪蠻纏了。

‘→你不也看了那麼多網文，也沒見你會寫啊’

“那不過是平臺隨便定的官方設定！”

“好吧。也是，我纔不想跟那傢伙共享‘雪伊’呢。”

‘直接圓滿了啊。’

“嗚……”

那之後，我每天都往塞納上傳三篇。瀏覽量悽慘無比，評論能有一兩條都得謝天謝地，但我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真不知道她在說什麼。美拉也老這麼打趣我，真夠頭疼的。

標題 [這該不會是雪國寫的吧？]

‘→我憑什麼要寫小說啊傻逼網友’

[這是宿命] [接受現實吧]

正因爲我尊重讀者，才更不知道眼下這種情況該如何處理。

‘所以說雪國到底是誰啊’

“正統奇幻我懂，但免費……因爲是免費的，看的人不是應該更多嗎？”

“隨它去吧。真暴露了，那就到時候再說唄。”

‘他媽誰看女主文的啊蘿莉。’

而且最要命的是，暱稱是“金雪國”。

“這下我明白爲啥註定要撲街了。”

不過現在我倒改主意了。說到底，那名聲也是因我而起，借來用用又何必覺得丟臉呢？雖說情況不太一樣，但華源不也做了類似的選擇嘛。

所以，或許能從這兒獲得些新想法，或者新的方向也說不定。我想要的，不過如此。沒準還能從讀者的反應裏找到些靈感呢。

“我家雪伊纔不可能說出這種話！！”

[我還以爲你早料到了才那麼說的]

嗯，念起來感覺確實不怎麼樣。

‘不過確實有點純文學那味兒，但好看是好看。’

“別，先放十章左右。然後每天固定更三篇。”

總之，讀者就是讀者。如果只是些在社區裏搞性騷擾的傢伙也就罷了，但現在他們也確確實實是在爲我小說增加瀏覽量的人。

“這些都沒關係，但跟華源在一塊兒的時候別那麼叫我。”

‘最近直播連更十章的那種瘋子也多的是，說不準。’

不過我已經公開說過不在網上連載了。現在反悔，應該也沒什麼大問題吧。樸贊鬱那傢伙頂多也就揶揄我一兩句，他本來就知道，這小說不賺錢的。

[看見這個了嗎？]

[臥槽不是吧]

‘所以塞納和伊凡什麼時候在一起？’

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沒有。

這可怎麼辦？

又和韓春仔細合計了一下，我把塞納的故事上傳到了常看的那個網文網站。因爲存貨不少，章節數還挺可觀的。我本想一次性全傳上去，韓春攔住了我。

‘喂，不過聽說蘿莉現在起訴浪潮啊，小心點kkkkk以前含啊吸啊啥都幹也沒被起訴，那些性騷擾的傢伙現在全都收到訴狀了。’

‘文青狗們求求你們趕緊滾出去死一死。’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好了。全都上傳完了。收工。”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這幫文青狗是不是又眼紅網文賺錢，過來探頭探腦了？’

‘大概是提前寫好的吧。’

‘不是，直播到底什麼時候開啊臥槽’

“得吊着讀者胃口，他們纔會追下去呀。你現在一點人氣都沒有，一開始就全放出來，人家可能根本不想看，或者覺得壓力太大。還有，筆名得換一個。”

[評論裏那些喊什麼白毛蘿莉之類的傢伙怎麼辦？]

“不過！要是改成羅曼史奇幻的話，說不定還有機會……！”

‘但這人愛好怎麼回事，偏好作品目錄裏全是現代題材、正統奇幻、遊戲同人、武俠這種，是大叔嗎？’

[我沒想過評論區會被‘白毛蘿莉’這個詞刷屏啊]

……這不是那種小說。

“這還不簡單？”

‘他自己的人生就是TS物，還看什麼TS物啊？’

或許他們之間確實存在某種微妙的情感羈絆，但那絕非這部小說的主線。

“……你誰啊。”

‘不是看過一個TS物嗎？TS直播0;停更1;那個kkkk’

可我這個寫的人（以前）也是男的啊。

常用的表達也類似，而且這文風，根本就是他寫短篇時用的那套啊。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是吧草’

她說得對。按我的性子，大概就會說這種話吧。只想憑藉純粹的實力獲得認可。會說這種話，會有這種想法。

“可她確實說了呀。”

……啊，還有這招。

‘爲什麼不是TS直播？真是可惜了。’

煩惱持續了很久。新作沒靈感，塞納的事又拿不定主意。最後，只好找了我唯一的讀者韓春商量。韓春用一副“你盡爲些沒用的瞎操心”的眼神給了我答案。

“太丟人了。”

反正本來也沒抱多大期望。

塞納爲了不失去竊來的名字，甘願代贖命運。伊凡無法對那個繼承了妹妹命運的可憐女孩袖手旁觀。但那不是愛情。對塞納而言，伊凡是恩人，是朋友，是戰友。對伊凡而言，塞納是妹妹的延伸，是他必須承擔的責任，是他的夥伴。

頭好暈。我點開了自己小說的評論通知窗口。評論區的情況……。

可我能怎麼辦。畢竟是我自己默許的。現在多少有點後悔，但事已至此也無可奈何。就像之前說的，“雪國”這名字叫起來也確實挺彆扭。雪國啊雪國。

韓春發來的消息裏，附着一個我熟悉的社區網站鏈接。點進去一看，發現了這麼個帖子。

這可怎麼辦纔好。

既然華源能這麼幹，我憑什麼不行。

而且，說要解決這件事本身就挺奇怪的。瀏覽量漲了不少，收藏數也激增。這說明確實有新讀者進來了。雖然是免費連載，但對創作者來說，這總是件高興事。如果沒那些評論就更好了。

真心讀我故事的人也不少，這倒是萬幸。還有讀者寫了長篇感想，我不想就這麼白白地讓一切恢復原狀。而且，嗯…，像韓春這樣的讀者也出現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也沒抱多大期望。

[這可怎麼辦啊？]

‘→那個‘白毛蘿莉’？’

“雪伊被玷污了！”

她一個勁兒用那個怪名字叫我，還嚷嚷什麼角色崩壞，那樣子真是讓人無語。我明白這本身就是韓春故意誇張鬧騰的表演，但蠢到這份上也沒轍啊。

讀者並非神聖不可侵犯。但沒有讀者也就沒有作者，同樣，沒有作者也就沒有讀者。正因如此，我們需要彼此。

看了下其他聊天，有一條恩雅的聊天記錄，整個被‘kkkkkkkkk’刷滿了。我先給她發了個‘滾’過去。

[你不是說可以利用知名度嗎？]

‘→啥情況’

再說了，萬一真把問題解決了，瀏覽量這些東西不又得跌回原樣？老實說，我有點不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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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以前，肯定會有更多人發來類似的訊息。現在不一樣了。最近我還在聯繫的人，只有韓春、恩雅，還有華源了。

‘等了蘿莉開直播等了10年呢。’

[那個…越界的就直接起訴好了][小說看的人變多了不是好事嗎？] [反正瀏覽量上去了嘛！]

我索性不去在意什麼評論或瀏覽量，就這麼悠哉地等着。

“有必要嗎？”

‘十年過去不就過期了嗎…’

然而有一天，我起牀一看，發現塞納上的評論突然暴增到了幾十條。怎麼回事？在確認評論之前，我先點開了韓春發來的消息。

‘小說倒是寫得不錯，感覺也挺符合網絡小說格式的。’

‘真相了）蘿莉今年28歲，確實是大叔沒錯。’

“爲什麼？”

“不行。”

“簡單？”

‘→那又是啥’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誰啊。”

“而且在男性向裏，女主角視角的作品本身就不太受歡迎，主要是讀者代入感會比較差。還有其他各種原因，但這可是最大的問題。”

不過有件事得先聲明。

故意用錯特定語法，頻繁使用倒裝句，這風格簡直一模一樣？

我也不是奢望能有多少關注。只是，或許能在塞納發現一些可能性吧，我僅僅是抱着這樣的期待而已。畢竟，塞納的性質基本上更接近我的短篇小說，而不是那些長篇。

‘→但這玩意是免費的哎？’

……話說回來，美拉那樣叫我，該不會連美拉也被傳染了吧？當然，她這麼叫本身倒是沒什麼，但我擔心這個稱呼就這麼徹底固定下來了。

‘沒有TS物真的太可惜了。’

我只是把想寫的寫出來而已。於是故事就這樣東拉西扯地延續下去，篇幅也積累了不少。但沒有任何讀者能看到的作品，終究毫無意義。雖然偶爾會給韓春看看，但讀者也只有她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