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變身無罪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726 字
故事需要主題。
不一定要多麼宏大。不需要獨特,不需要創新。哪怕是老一套,微不足道,平平無奇,甚至一眼看不出來都可以。
重要的是它存在。
其實,連刻意定主題都沒必要。活的故事,就算沒意圖也會蘊含意義。歷史尚且如此,故事就更不用說了。
愛情?足夠了。友情?聽起來不錯。勇氣?要多少有多少。
[什麼?啊,我先掛了。開着車呢。]
爲了宣泄仇恨,爲了滿足慾望,爲了賺錢,爲了慰藉悲傷。爲了幸福。
我們所有人都一樣。生來不帶任何目的。什麼出生的意義、生命的意義,都是胡扯。我們只是來到世上,然後活着。這就夠了。
“看起來確實有點血色不足的感覺。病弱美少女?”
既然是這些東西,那也沒辦法了。
“完全是詐騙嘛。”
所以,故事,因此,必須要有目的。
我和徐恩雅閒聊時,一直沉思的李美拉突然提議道。
“那你之前說去見朋友,跑出去一趟是怎麼回事?”
“我不會做飯。”
這話沒毛病,我也就聽她的,安靜地喫起了飯。
相比之下,看起來比較擅交際的李美拉這麼辯解道。聽起來倒不像假話。遇到那種事,確實會不好意思見朋友。而她始終沒提徐恩雅會不會察覺,還真是她的作風。
就像現在的我。
“朋友擱這兒的。”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泡麪我還是會煮的,煎蛋、醬油拌飯也不在話下,烤個麪包也行。算是窮人自個兒的活法吧。”
也是,就我現在這狀況,估計也沒那力氣幫他搬。陳宇飛進了門,把盒子一路搬到廚房,這纔有空四處打量了一下。然後,他終於看見了那兩個女高中生。
“那你明天別來了。”
李美拉用極其憐憫的眼神看我。連徐恩雅都像看傻子一樣瞧我,這實在有點冤。鹽和胡椒難道不用放冰箱?要是壞了怎麼辦。
要說怕誤會的話,那句臺詞是李美拉的,徐恩雅回擊了。
“有雞蛋、酒、可樂、泡菜,還有鹽和胡椒啊。”
“冰箱裏真沒什麼東西了。”
“家裏人不管你們整天往外跑嗎?”
李美拉的話是合理的擔憂。年輕時或許沒事,但長期下去絕不是好習慣。我也快三十了,是該開始注意身體了……
“那就這麼算吧。”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天生嬌貴嘛。”
任何目的,都完美。
“我也是正大光明收衣服錢的。”
“我只是現在有點不想見人。”
以前要是這樣,那兩位絕不會放人,現在居然還淡定地讓弟子來蹭飯。我明明沒有當過研究生的記憶。
“那今天也點外賣解決嗎?”
徐恩雅剛洗完碗重新躺回地上,門鈴就響了。我去開了門,門外站着手裏拎着好幾個大盒子的陳宇飛。
也是,都不是小孩子了。大人嘛,總有一堆日程要趕。除了我。
總之,冰箱裏也沒啥特別的東西。最後李美拉做了個簡單至極的泡菜炒飯,上面蓋了個煎蛋。味道調得剛剛好,還挺好喫,不過還是有那麼點遺憾。
“那今天我來做點什麼吧,別叫外賣了。”
徐恩雅用曖昧的語氣嘀咕着,不知道真心與否。或許我得的這種病,在別人眼裏反而是種祝福,能找回青春。看她們的反應,這種想法也並非全錯。
“不用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恩雅問我。
[什麼東西?]
正因如此,沒有任何目的的文字,根本無法誕生,也寫不出來。
“朋友,說要過來送點禮物。”
絕對是謊話。
“總之,今天換換口味吧,喫些健康的。”
對於李美拉的提議,徐恩雅無意義地挑刺。
“哥哥,你不如也學學做飯?”
“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有那樣的圍裙?我把視線從忙碌的李美拉移向徐恩雅,那裏果然躺着一頭懶豬。
“我一直在趕,是你們自己不走的。”
“我也是。”
“我可是正大光明救了哥哥纔得到的權利,所以沒問題。”
也許正因爲這樣吧,不知不覺間,我家成了女高中生的據點。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也沒什麼錢,那時候是怎麼活的,你這傢伙。”
雖然明擺着是玩笑,但這問題還是讓我有點不爽。徐恩雅大概不知道,那朋友是華源。要是她知道還這麼問,我非要給她一拳不可。不過,要是表現得太在意,她肯定又要拿來取笑我,我也就懶得跟她計較了。
說着,李美拉不知從哪裏翻出條圍裙繫上,開始翻冰箱。話說,我家哪有那樣的圍裙?我把視線從忙碌的李美拉移向徐恩雅,那裏果然躺着一頭懶豬。
“真不要臉。”
“男的?”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男的?”
“你這瘋丫頭。”
反正也不是馬上就到。喫完了飯,三隻盤子扔進了水槽。雖然沒多少,但洗碗的活兒還是攢了些。
“嗯?嗯。”
“就是豬。”
這對話讓我慶幸,李美拉還不瞭解徐恩雅的喜好。
“想喫火腿,您倒是提前在冰箱裏備着啊。別抱怨了,老老實實喫吧。”
徐恩雅也就算了,連李美拉都來。
徐恩雅露出傲慢的笑容。躺在地毯代替的褥子上還這副德行,簡直氣人。
“現在可以進了哦。”
“你會做飯?”
你們,沒朋友嗎?
“你不是說自己獨居很久了嗎?出道前也沒什麼錢,那時候是怎麼活的,你這傢伙。”
[……嗯,幾個女高中生。]
“男朋友?”
正安靜地扒着飯,手機突然響了。是華源打來的。我放下筷子,接了起來。
徐恩雅哼了一聲。翻了半天冰箱的李美拉,一臉嚴肅地開口。
這話是誰問的,估計不用我多說了吧。
,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爲什麼她們倆一捉弄我,就變得這麼默契?
“資本主義的豬?”
不過味道確實不錯。要是難喫,徐恩雅肯定第一時間挑刺,但她也沒抱怨什麼。
“鹽和胡椒爲什麼放冰箱?”
什麼都行。
“你不也一樣嗎?”
“爸媽都知道我們來這兒啊?還讓我們好好玩呢。爸爸甚至讓我多喫點好的再回來。”
順便提一句,她們待的時間主要在午飯前後。通常我會先喫過,但沒喫的時候也會一起湊合點外賣。飯錢基本由我這個年長的掏。
“現在變了這麼多,不就是重置了嗎?”
“脾氣倒是收斂了不少。爸爸還問你爲什麼還沒被趕走呢。”
“可這酒是怎麼回事?就你這身子骨還能喝?”
“……就今天啦。”
“別說胡話了。”
“我又不像你,是頭豬。”
[你這說的是什麼糊塗話?行了。可家裏現在有人啊。]
“不是放那裏的嗎?”
“不過這副身體可沒那麼健康。”
“沒用的豬。”
“哎,讓讓。這東西有點大。”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徐恩雅,你有什麼不會的?”
我邊講電話邊瞥了一眼那兩個正專心喫飯的女高中生。
“反正也露不了幾手。”
[你什麼時候到?]
“我無所謂。”
嘴上這麼說,徐恩雅還是乖乖地戴上了橡膠手套。雖然她老說自己嬌生慣養什麼的,但看來還不至於連碗都不會洗,動作挺利索地就把一堆碗碟拾掇乾淨了。
“要是告訴令堂,你去了個二十七歲成年男人的家,她不會攔着嗎?”
[就是些肉類禮盒之類的,我家真不缺這個。]
[我待不了多久,很快就走。正好在這附近辦事,收到了不少年底禮物。我這邊用不上,想着拿來給你。]
“我們家雙職工,都回來得晚,所以沒事。雖然沒明說,但這裏也不是特別危險的地方,估計不會攔着的。學校嘛……反正出勤天數都滿了。”
“他說就待一會兒,你倆要是覺得不方便露臉,就進屋待着去。”
其實,我本來沒資格說這話。
“都說了沒有嘛。”
[怎麼這麼突然?]
“可天天喫那些,身體會垮的。”
“誰呀?”
聽了我的回答,徐恩雅突然問道。
“你怎麼老對別人的性別這麼上心?”
“反正在家也沒什麼事做。又不出門。我們陪你玩,你不該感激嗎?”
“我天生嬌貴嘛。”
陳宇飛頗爲匆忙地掛了電話,掛斷的瞬間,徐恩雅和李美拉就湊過來跟我搭話。剛纔瞥了一眼時,她們好像還不怎麼在意,看來其實都聽着呢。
“我是讓你們隨意待着,但也該懂點客套吧。”
“……也許吧?”
徐恩雅和李美拉看着都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噢,嘿,我馬上去你家一趟。這會兒在家吧?]
看着陳宇飛一臉懵的樣子,我回過神想給他介紹介紹,便轉過頭指了指她們。可就在那一瞬間,我看着李美拉和徐恩雅,竟然一下說不出話了。
“是挺好喫,可這炒飯裏既沒火腿也沒肉。”
“飯是美拉做的,那碗你來洗。”
“開玩笑的啦。”
“我這手可是很金貴的。”
……你們倆怎麼突然坐得這麼板正了。
“看起來不像,所以沒事。”
李美拉一邊說着,一邊從冰箱裏拿出罐啤酒。那當然不能喝。一來我身體不行,二來那些酒也不是我買的,是別人放的。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像,所以沒事。”
“……這倆誰啊?”
徐恩雅問我。
“白喫還挑剔,你怎麼好意思說的?”
……現在這情形不太方便啊。
“男人不進廚房的。”
徐恩雅雖然絕不胖,甚至偏瘦,但看她每天賴在別人家的德性,用豬來形容還真沒錯。
一旦開始寫,那文字就已經活了。
在別人都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只有我閒得發慌。在家癱着不是一兩天了,但確實能感覺到,大家聯繫明顯變少了。
不過,可從來沒人告訴我鹽和胡椒不該放冰箱裏。
[就在附近,開車過去一會兒就到。]
“哦,哦好。要我幫忙不?”
“沒有,就……隨口問問而已。”
“雙職工家庭,總得會一些,基本的不在話下。”
“那不是什麼窮,是腦子缺根弦。”
“那時候絕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