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公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329 字
看來即使是他倆,也不會在我吐得昏天黑地的時候還繼續鬥氣。鹹藝珍馬上查看我的情況,拍了拍我的背,幫我清空胃裏殘餘的東西。
吐完之後,鹹藝珍立刻扶着我往家裏走。因爲之前告訴她密碼後我一直沒改,所以她輕輕鬆鬆就開了門。那時背後傳來一道強烈的目光,但我們倆都心神不寧,誰也沒察覺到。
一進門,鹹藝珍就倒水給我喝,又把我安置在沙發上躺下。胃雖然還有些灼痛,但興許只是喫撐了,所以也不是特別難受。
“還行嗎?”
“還好嗎,前輩?”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上就好轉了。她倆雖然依舊放心不下,但也確實很晚了,只好各自回去。
雖然寫東西是沒指望了,但至少沒有礙事的人,我可以盡情思考。
獨身一人的少女這才意識到,過去的自己從來都不是自己。她從來沒有一刻是作爲自己而活,她一直只是母親的女兒。
我想起了構思‘魄宮’時的情景。
我這兩天瘋狂寫下的東西……直白地說,那根本不是文字。
兩位母親最終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到那些母親們身邊,頓時明白,比起那些人,自己才更可笑。
養母愛着少女,卻也同時恨着她。
“沒錯,小心爲上。”
“……我,我明天沒課!”
他說,把這兩個女人劈成兩半。
鹹藝珍和跟着進來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至少沒有礙事的人,我可以盡情思考。
我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是這樣。少女從此被關在生母家裏過日子。
剛纔還在針鋒相對的兩個人,在這一刻卻難得地意見統一。這畫面有點滑稽,但我實在沒力氣笑,只能一個勁兒地喘氣。
這到底是誰寫的?
那種彷彿走錯了路、彷彿做錯了什麼、如同擰錯了一顆螺絲般的感覺。
失去的東西,絕不會回來。
她用鮮血淋漓的身體緊緊抱住父親,一同沉入了永恆的黑暗。
但時間已經過去得太久了。太久太久了。
就這樣,我陷入了沉睡。
“把那孩子劈成兩半,一半給這個女人,一半給那個女人。”
這不是一個男人寫出的文字。
王啊,我們已經做出了決定。請把這個孩子分成兩半,一半給養母,一半給生母。
躺在沙發上,我慢慢理清思緒,重新調整自己。
她用刀捅穿自己的子宮,掏出來,扔在母親的房門前。
男人們都是些愚蠢又醜陋的東西,被性慾牽着鼻子走,卑劣至極。把棍子捅進洞裏來回抽送的模樣,既蠢笨又難看。
爲了活下去,少女走遍各處,什麼都幹。
而且充滿了女性氣息。
不過,總比母親強。
“要是夜裏情況又變差,千萬別硬扛,直接去醫院。不,別去醫院了,還不如打119。我倒是真想留下來陪你,可我也得上班。”
一半給了那個女人。
還沒來過例假的身體,能賣出好價錢。當然,大部分錢都落入了皮條客手裏,但第一次出賣身體的那天,至少換來了熱飯和睡覺的地方。
“應該不是那類東西……我的胃已經好多了,感覺就是單純喫撐了。”
她要做母親了,成爲自己最痛恨的那種人。
再次逃走的少女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即便這樣,她依然不是母親。
是從哪裏開始走錯的,一目瞭然。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
但最終的終點只有一個。
其實,從那一刻起,少女就已經死了。
靈感來時就必須動筆。我像瘋了一樣地衝刺。如同被麻醉一般,我感受不到任何情緒,只是全神貫注於文字之中。
我瘋狂地開始寫作。神奇的是,文字如泉湧般流暢。構思情節,梳理細節,搭好框架。僅僅一天之內,所有基礎工作就都完成了。
就是那天。
呵,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不過是重操舊業罷了。少女心甘情願地把自己賣給父親,代價是愛和關心。
我的,王啊。
這種痛苦的自慰的終結,就像男人連續手淫後的虛脫一樣。
有時候是恨,但至少痛楚在慢慢減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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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去了我的筆跡。
母親還是老樣子,但父親不一樣。她的親生父親疼愛她、珍惜她。生平第一次嚐到的真愛,既甜蜜又美好。
他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愛她,卻又不能愛她的女兒。
有一天,少女見了血,來了初潮。與此同時,她開始犯惡心。
少女這才意識到,自己不再是一個人——她成了兩個人。
原因那麼明顯,那麼清楚,以至於我都想不通自己爲什麼到現在都沒能察覺。
剩下的那根肋骨,理應還給孩子的父親,不是嗎?
“萬一是什麼諾如病毒或者食物中毒可就麻煩了,先觀察一下情況吧。要是身體繼續惡化,咱們馬上去醫院。”
我變成女人的那一天。
少女無法否認那不是冷漠,所以這更讓她喜歡。
不過,還有一個人,等着收最後一份禮。
每個人都不一樣。有暴力的,也有溫柔的。唯一的共通點是,他們都會把棍子捅進她的洞裏。
另一半給了那個女人。
少女拖着殘破的身軀,爬上了熟睡父親的牀。
所以纔會管他們叫爸爸——也就是“金主”吧。
0;http://ww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應還給孩子的父親,不是嗎?
“去上課。”
我已經無法在這篇文字裏找到自己的身影。這篇寫糟了的東西,我是怎麼寫的,我完全沒有一點印象。在我的舊作裏,在我的新作裏,都再也找不到自己的一絲痕跡。
時光流逝,更是如此。
少女果真如此。
寫作就像一種自慰。然而,到頭來得到的不是快感,而是痛苦。即便如此,我仍無法停止,這便如同性慾一般。因爲有所孕育,有所陣痛,有所產出,所以相似。
她用鮮血淋漓的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俗、下流、令人作嘔,
買下少女身體的那些“爸爸”,毫無意外都是男人。
不洗澡,不理會任何人的聯繫。當然也不玩遊戲,不看網絡小說。一天只喫一頓飯。
那樣的日子,終究也到頭了。
但她們倆還是滿臉擔憂地看着我。
少女在心裏嘲笑他們。可很快,她就發現自己要回到那些母親們身邊,頓時明白,比起那些人,自己才更可笑。
但當然,這遠非終點。寫作是痛苦的,令人煎熬且恐懼。它從不輕鬆,也毫無樂趣可言。但我沒有停下,也無法停下。除了睡覺和喫飯的時間,我都在不停地寫。
生母不愛少女,卻想佔有她。
我不再是男人的那一天。
“你不是週二在學校跟我碰過面嗎?”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正確,但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
我想起了之前寫過的,那些在變成這副模樣之前寫下的稿子。那些曾被我嫌棄並擱置的稿子。我把它們找了出來,開始重新舔舐這些早已腐爛的文字,咀嚼品味。
直到寫完了大約一半的情節,我才終於明白過來。
直到夜裏,父親摸進她的房間。
這幾乎是連續兩天全神貫注寫下的文字。也許正因爲如此,在此之前我根本無法察覺。而到了那一刻,我纔不得不承認。
極其低劣、低俗、下流、令人作嘔,
這個全新的我,根本就是從零開始就完全造錯了。
“……其實是有課的。”
等那兩人離開之後,我才終於能平靜下來。
“以防萬一嘛。”
皮條客被抓了。爲了活下去而賣身的少女,不知何時搖身一變成了受害者,博得了所有人的同情。
“您有這份心我就很感激了。”
不,不僅僅是擰錯了一顆螺絲。
鹹藝珍和跟着進來的穆荷娜幾乎同時問道,我點了點頭算是回答。
然後,趁無人察覺,少女悄悄回到生母家,親手廢掉了自己的子宮。
這個事實讓我害怕得不行,眼淚從我的眼眶裏悄然滑落。
好在沒過多久,我就緩過來了。因爲喫了家裏備着的消化藥,馬上就好轉了。她倆雖然依舊放心不下,但也確實很晚了,只好各自回去。
穆荷娜看樣子寧可說謊也想留在我家,但對我來說這一套行不通。雖然很感謝她願意照顧我,但我不想在別人面前露出軟弱的一面,而且鹹藝珍也說過話,拒絕才是對的。
兩位母親最終的決定,是把少女一人劈成兩半。
“……嗯,沒,沒事。”
我已經無法在這篇文字裏找到自己的身影。這篇寫糟了的東這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王啊。
養母已經養不起她了,因爲她的父親就是這樣。少女從此被關在生母家裏過日子。
這些文字……是什麼東西?
少女很清楚,這不是愛。但這樣反而更好。
有時候是佔有慾,但他們不過是過客。
我的父親。
所以,少女拒絕長大。
王於是開口了。
生母和養母,兩個都愛她,卻又不能愛她的女兒。
少女在衛生間裏生了孩子,然後把他丟在了養母家門口。
當她第一次作爲自己存在時,卻同時發現自己什麼都不是。
少女最終逃跑了。逃離愛和恨,逃離冷漠和佔有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