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是外星人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4930 字
大家好呀。我今年八歲啦,名字叫姜雪花,上小學已經有三個月了。
我是女孩子,頭髮是黑色的。
這個國家的人頭髮本來都是黑的,我之所以特意提這個,是因爲我們家就有一個“非主流”。
那就是我媽媽。
媽媽姓雪,單名一個國字,雪國。這名字給女孩子用挺奇怪的,至少不算好聽。我好奇地問過她,媽媽只是露出有點爲難的笑容,沒有回答。
那時候我還以爲是媽媽頭髮顏色特別,大家才那麼看的。但現在想想,恐怕是因爲媽媽身上有那樣的祕密吧。
“好,今天就點炸雞!”
“還不是你先招惹我的。”
“實在抱歉,是我沒教育好孩子……我也嚴厲地訓斥過我老婆了,以後絕對不會再有這種事。”
“我對壞蛋也能說嗎?”
“不馬上就是三個了嗎?”
說了很多難聽的話,什麼“沒爹沒媽教出來的孩子就這樣”、“班上就不該有這種人的小孩”之類的。媽媽只是默默聽着,然後看着我,問了這麼一句:
那麼大的東西,媽媽說曾經也長在她身上,這讓我怎麼相信?
當然全都拒絕了。因爲那三個都是女孩子嘛。
這還用說嗎?世界上怎麼可能有男人變成女人啊?男人下面不是有那個東西嘛。女人可沒有。
那一刻,辦公室裏安靜了一瞬。緊接着,打我那個孩子的母親勃然大怒,嚷了起來。
“雪華也要過來嗎?”
“在牀上問嗎?”
“是您先挑事的。而且你家孩子欺負我們家雪華的證據,我也都收集好了。咱們法庭上,慢慢聊。”
聽同學們說,那種行爲好像叫做“肉麻”。具體是什麼意思,我就不太清楚了。
說實話,我並不想道歉。罵我尚且另說,罵了媽媽這件事,我心裏並不想原諒。但媽媽是爸爸的人(他倆天天唸叨這個),看在爸爸的面子上,這次只能由我來讓步了。
“嗯嗯,雪華來,媽媽親親。媽媽愛你。”
“這是特別服務。”
他們倆有時就算我在場,也毫不避諱地秀恩愛。當着我的面就親親嘴,摸摸頭。我也試着模仿過對爸爸媽媽做同樣的事,結果他們倆大驚失色地阻止我,那樣子還挺好玩的。
“我說‘你媽’。看你這樣口不擇言,第一次見面就提人家父母,我還以爲您也沒媽可教呢。”
“你媽。”
但打我那個孩子的母親,是個普通的中年阿姨。這樣一位阿姨和我媽媽爭吵,畫面顯得格格不入。
“……看來以後得小心點了。”
我們三個開開心心地喫了炸雞,又和媽媽一起泡了澡,接着一塊兒看了會兒電視。不知什麼時候,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三拳。”
我怎麼知道的?小時候和爸爸一起洗澡的時候看見過。可大了。
總之,爲了讓我相信媽媽以前是男人這件事,爸媽想盡了辦法。給我看過去的新聞報導啊,把媽媽的朋友叫來跟我講啊什麼的。
“…媽媽對不起,讓你聽到那種話。”
“對,我們雪華已經長大啦。比媽媽還成熟穩重呢。”
結果回到家後,媽媽被爸爸狠狠說了一頓。
我媽媽,她有點不一樣。
那天最後還是鬧得不歡而散。我不太懂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媽媽看起來確實氣得不輕。
不過,我之所以特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是三個了嗎?”
聽到這種話,我也害怕了。我不想轉學。我害怕地抱緊了媽媽,媽媽深深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偶爾會有男生來惹我,拿我媽媽說事,說什麼變態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華的證據,我也都收集好了。咱們法庭上,慢慢聊。”
“炸雞!!”
他們兩個到現在還互相叫對方的名字。我本來以爲這是很平常的事,結果聽說別人家都不這樣。
“嘿嘿。”
“雪華好壞……”
真是的,看來他倆今晚又玩得不亦樂乎。牀吱呀作響。雖然不太明白這和媽媽肚子裏有寶寶有什麼關係,但我好歹也是懂點眼色的。這種時候,是不是該安安靜靜回屋繼續睡覺纔對?
“哎呀,這怎麼好意思。明明是我們家孩子先惹的事,哪還能挑您的理。尚秀,趕緊道歉。”
回去的路上,爸爸問我,剛纔道歉是不是太勉強了。
“什、什麼?你、你不也罵人了嗎?!”
“這感覺真像養了兩個孩子。”
“我的嘴怎麼了?先口無遮攔、什麼話都往外蹦的,難道不是您嗎?是年紀大了生孩子把腦回路都給捋平了嗎?”
“嗯……,這是祕密。”
回去的路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弟弟妹妹呢,說這種話對胎教不好。”
一回到家,爸爸就又數落起媽媽來。媽媽還想裝可憐矇混過關,結果被訓得更厲害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們不說那種話,好嗎?”
結果半夜想上廁所,一下子又醒了過來。我從房間出來往衛生間走,路過爸爸媽媽房間時,聽到裏面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啊,對了,忘了說。聽說媽媽的肚子裏現在有了我的弟弟或妹妹。對,媽媽懷孕了。雖然纔剛開始,肚子還沒顯出來,但我還是超級期待的。真希望能是個弟弟。
“可是,那傢伙說雪華沒教養,說因爲媽媽是個奇怪的殘疾人,孩子也有問題……”
“用半天調休就行了。”
“雪華也要嗎?”
話說回來,我媽媽是有點與衆不同。
“既然是壞話,那媽媽爲什麼還要說呢?”
,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雪華,我們做個約定好不好?”
我媽媽長得特別漂亮。爸爸天天唸叨她好看,肯定錯不了。唔,就是個子有點矮。
“你、你剛纔說什麼?”
讓我最真切地認識到這個事實,是在我上小學之後。
“讓那孩子立刻轉學!我要召開校園暴力對策委員會!我絕不能讓我家孩子跟那種人教養出來的孩子待在同一所學校!”
“可是,那個‘你媽’到底是什麼呀?”
“……對,對不起。”
“下次直接揍個十下吧。男孩子挨三下就告狀,像什麼話。”
我知道這件事,正好是三個月前。在上小學之前,爸爸媽媽親口告訴我的。
她個子嬌小,模樣漂亮,心地善良,待人溫柔,懷抱溫暖,偶爾也會露出尖銳的一面。聽說她以前是個男生,頭髮也是神奇的雪白色。怎麼看都不像一位普通的媽媽。
“不過昨天媽媽到底說了什麼,讓你突然提這個啊?”
但現在的媽媽,每天都會對我溫柔地笑,爸爸一逗她,她就臉紅,就是個傻乎乎的笨蛋媽媽啊。
我說她傻,還被她訓了一頓呢。唉。
“那、那個……雪華媽媽,尚秀媽媽,兩位請都冷靜一下。”
總之,這就是我家日常的景象。只要我醒着,通常就是這麼個狀態。
“是有點勉強,不過沒關係。因爲媽媽是爸爸的人嘛。”
“你還當自己是小孩子嗎?叫你去勸架,你怎麼反而火上澆油?”
“是啊,媽媽真是個大傻瓜。”
“你們倆又要親親了嗎?”
媽媽的樣子也很新奇。她平時只要涉及到我的事,就會變得有點攻擊性,但像今天這樣言辭如此尖銳,我還是頭一次見。
和媽媽親完,我看到爸爸有點失落,就走過去也親了他一下。雖然不喜歡鬍子扎臉,但看他那麼難過的樣子,我還是沒忍住。
我當然也喜歡三個人黏在一起。我點點頭,貼到了爸爸身邊。三人就這樣坐在沙發上,把爸爸圍在中間。
“媽媽也是寶寶嗎?”
“我們家這幾個孩子可怎麼辦呀。”
“可是公司也得去呀。”
“…警察局?你什麼意思?”
“華源你過分了。”
其實我以前也感覺到過一些不對勁。媽媽送我去幼兒園,或者我們一起出門的時候,總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和媽媽。連幼兒園老師好像也有點怕媽媽似的。
平時媽媽倒也沒這麼幼稚,但只要和爸爸在一塊,她就會變得特別傻里傻氣。說真的,這種時候感覺她不像媽媽,反倒像個不懂事的妹妹。
“因爲媽媽是傻瓜啊。”
“嗚嗯,媽媽是寶寶。嗯~寶寶。”
最新最全的日本動漫輕小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又要親親了嗎?”
“對不起……”
“雪華,你打了幾拳?”
被訓得垂頭喪氣的媽媽,沒精打采地靠在了爸爸身上。媽媽總是這樣,開心也好難過也罷,總愛黏着爸爸。爸爸也從不推開她。
“我動手打了人,也對不起。”
“唉,不用想也知道。一會兒我得去問問她。”
我還是很喜歡她——那個早上會溫柔叫我起牀,放學後會來接我回家,會陪我一起泡澡,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弟弟妹妹呢,說這種話對胎教不好。”
沒錯,我媽媽的頭髮是白色的。不是像爺爺奶奶那樣花白,而是像染過一樣,非常漂亮柔順的白色。小時候我還以爲長大以後我的頭髮也會變白呢,知道自己不行的那天,我哭得可傷心了。
“雪華也照顧爸爸的心情啦?謝謝寶貝。”
難以置信,媽媽說,她並不是生來就是女孩子。剛出生的時候,她……曾經是個男孩子。
“我錯了……”
那場面有點超現實。我媽媽非常漂亮,和其他同學的媽媽感覺不一樣。就算說她是初中或高中部的學姐,大概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往寬鬆點說,就算她和我念同一個小學,似乎也沒什麼違和感。
“唔……!哈啊、啊,肚子裏還懷着老二呢……!”
“我纔不是孩子。只有媽媽是孩子。”
“…雪華是好孩子,我們不說那種話,好嗎?”
以上,是八歲的姜雪花到目前爲止的故事。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也不得不信了。
總之,事情就這麼了結了。說真的,我之前還真有點害怕會不會被逼得轉學,幸好沒到那個地步。
第二天,爸爸來了學校。那個罵我的傢伙也把他爸爸帶來了。幸好,對方的爸爸不像昨天那位媽媽那樣,一見到我就開口罵人。
“真是的,你打算一直像個小孩子一樣生活嗎?”
“也就嘴上功夫厲害。”
“知道錯就行。公司那邊我再去溝通一次,你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嗯,我是寶寶。”
剛纔說到哪裏了?哦,是說媽媽非常漂亮、善良、溫柔又可愛對吧?
“……怎麼突然扯到這個了?總之謝謝啦,雪華。咱家雪華又乖又懂事,爸爸別提有多放心了。要是媽媽再做什麼奇怪的事,記得告訴爸爸。明白了嗎?”
“這次對話我全程錄音了,你家孩子對雪華說的那些話,我也有記錄。咱們就法庭上見吧。”
“以前我這麼說的時候,你還罵我呢。”
“媽,好肉麻。”
回家路上,媽媽小聲對我說。她的聲音裏似乎帶着點哭腔。
我還是很喜歡她——那個早上會溫柔叫我起牀,放學後會來接我回家,會陪我一起泡澡,經常給我讀故事書,和爸爸感情很好,會因爲我做錯事而生氣,每晚睡前都會對我說“我愛你”的媽媽。就算她有點特別,也是這個世界上最最好的媽媽。
“我可是童話作家,‘像孩子一樣’這話對我來說是誇獎哦。”
總之,媽媽很漂亮。但不僅僅是漂亮哦,她人很善良,很溫柔,而且……還很可愛。怎麼可愛呢?在爸爸面前總是撒嬌,這點就特別可愛。
“對壞蛋就可以說。”
“可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們不說那種話,好嗎?”
“我之前有一次睡醒,看到你們倆在牀上玩呢。”
不過,我之所以特意說這些,果然還是因爲……有件重要的事要講。
媽媽央求我,不要把她在幼兒園裏說的話告訴爸爸。她還說,那是壞話,讓我快點忘掉。
“……這種話你從哪兒學來的?”
這就是我的媽媽。
“您請便。不過,警察局很快就會聯繫您的,請記得接電話。”
“別鬧,金雪國。”
他們還給我看了媽媽以前的照片,說什麼那就是她以前的樣子,可我根本沒法相信。照片上是個超級帥的哥哥,感覺和現在的媽媽完全不一樣。有點嚇人,感覺挺鋒利的?或者說……很銳利?
“爲什麼是媽媽道歉?”
“你、你這張嘴真是……!”
“…那人是挺差勁的。但你也用不着把自己降到跟她一個水平吧。”
“那作爲紀念,今天雪華想喫什麼?儘管說。”
當然啦,長得像媽媽的我,也很漂亮。別看我這樣,在學校裏已經被表白過三次了呢。
“而且你現在還懷着雪華的弟弟妹妹呢,說這種話對胎教不好。”
“爸爸鬍子扎人,不要。我要和媽媽親。”
我怎麼知道的?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是祕密。”
這簡直難以置信。我一開始還以爲是在騙我呢,肯定是想捉弄我。
“您別這樣。沒事,我們家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昨天的事情也向您道歉。”
就這樣,那天的晚餐定成了炸雞。也許是因爲好久沒喫了,爸爸媽媽還一起點了酒。他們很少在我面前喝酒,不過我猜等我睡了以後,他們偶爾會喝一點。我有一次見過媽媽喝醉的樣子,只喝了一杯啤酒就暈乎乎的了。酒有那麼厲害嗎?可爸爸喝好幾杯我也沒見過他醉。
偶爾會有男生來惹我,拿我媽媽說事,說什麼變態啊、基佬啊之類的怪話。我揍了他們幾拳,他們倒是消停了,可後來他們的媽媽跑來學校大鬧了一場。
“這孩子倒是很爽快地承認自己是孩子呢。”
“你、你這個瘋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