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就找過來
《厭女小說家的性別轉換經歷》 · 알레미카 · 3728 字
“別在我面前講英語。”
“知道啦知道啦。不過我真的沒說什麼奇怪的話。”
“剛纔克洛伊是不是說了‘對’?真的假的?”
“不是‘正確’的那個‘對’,是‘好吧’意思的‘對’啦。”
這真的靠譜嗎?總有種被糊弄過去的感覺。我用懷疑的眼光打量着兩人,但她們看起來也不像是在撒謊,最後只能姑且信了。
0;http://ww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有’,這可是個壞習慣。”
此刻,她只想見到伊凡。對塞納而言,僅存的唯有這份渴望。
“你覺得怎麼樣?”
“雪伊,今天的連載部分已經都寫完了?這麼快?”
這事兒還真沒辦法。
不過,克洛伊放下了手機,叫住了我。
也是,韓春的詩本來就不是那種一看就懂的類型。
讀者們的反響一直不錯。關於付費化的事也提前發了公告,反應看起來也還行。雖然還沒決定是按訂閱收費還是按章節付費,不過這事,我想還是應該多和運營方聊聊再定。
這玩意兒哪算什麼小說。我此刻寫的又不是日記,可我的文字,卻早已超越了信函,徹底變成了日記。
今天像昨天,昨天像前天,前天又像更早以前那樣,我繼續寫着。用電子墨水浸染空白,將文字灑向這個非紙質的虛擬世界。
“什麼鬼?!等等,你、你現在、這意思是……”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部分已經都寫完了?這麼快?”
“……對不起。”
“怎、怎麼了?”
“韓春就是這麼叫你的啊。”
寫完一整頁時,時間早已過去了很久。我寫得太投入,根本沒顧上外面的事。打開門一看,夜色已深,韓春和克洛伊卻還在聊天。
“雪兒?”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光打量着兩人,但她們看起來也不像是在撒謊,最後只能姑且信了。
嘖,關係該不會變好了吧?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發展。
也許我把韓春帶來,本就是爲了克洛伊呢?說實話,這更像是幫克洛伊的忙吧?給想寫詩的克洛伊找來一位能溝通、能幫上忙的詩人韓春。說到底,我作爲一名文字工作者,大概也無法對正在苦惱的年輕學生視而不見吧。
伊凡倒是有可能放棄塞納,但他不是那樣的人。只是……
“想華源哥了?”
“我也…對不起。”
把韓春送到她家門口,再回來時,克洛伊正趴着玩手機。看她姿勢不端正要開口提醒,卻想起剛纔察覺到的異樣,我又默默把嘴閉上了。
寫作,是越天天寫就越好的活動。任何工具,如果棄之不用,都會蒙塵受損。有位日本小說家在他的隨筆裏寫道,每天至少要寫四個小時以上,可見這麼想的應該不止我一個。
“雪伊。”
該死,小說可不是日記啊。
……是啊,原來你是不知道的。
“你如果不告訴我,我怎麼會知道。你不喜歡,我就不做了。可是,但是…你什麼都沒說啊。”
“你們兩個在聊什麼呢?”
簡直像個傻瓜。寫完後的唯一感想,僅此而已。
“那你快回去吧。”
總之,聽了韓春的話,果然如我所想,克洛伊的天分似乎僅限於理科相關的領域。
我能感覺到克洛伊眼中掠過一絲不滿,但不行就是不行。我要談關於你的事,怎麼能讓你本人聽見。
我倒也沒那麼死磕網絡小說,加之《塞納》一直是免費作品,所以直到現在,我都能心無掛礙,輕輕鬆鬆地寫。
算了,愛叫什麼叫什麼吧。‘雪國’這名字,對西方人來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這麼叫你的啊。”
還是別摻和太多爲好。由我來主動搭話,肯定沒什麼好事。
無論身在何處,都能夠抵達;無論身在何處,都必須前往。
試圖用小說來排解自己煩惱的這副模樣,實在太可悲了。從寫完《少年的子宮》那時起,我就一點都沒變。到頭來,我的小說終究只是我自己的故事罷了。
“以她的年齡來說,確實……能感覺到些東西。不過終究還差得遠呢……大概是這種感覺?我也說不準。我最近也不太瞭解英詩的潮流趨勢。想法確實很新穎,該說這是理科生才能想到的情懷嗎?”
這完全出乎意料的發言讓我一驚,立馬湊過去看。只見克洛伊的手機屏幕上,正顯示着我的小說《偷走名字的少女,塞納》的最新章節。
“希望你…能原諒我。”
“說了別叫。”
“那、那倒不是!但這種東西是能當面說出來的嗎?!正常人不是該心照不宣,默默看穿不說穿嗎?!”
“我討厭這樣。”
“討厭‘心照不宣’,討厭‘默默體諒’。理所當然要懂,理所當然要主動去做——這種話我也討厭。人不說,別人就不會知道。就是不知道啊。不知道的事情,憑什麼要被指責說‘你應該懂’?我明明就不知道。”
“……你是在叫我?”
“你不記得我全名了?”
“‘不知道就等於沒有’,這可是個壞習慣。”
也決定不再告訴你了。
或許是因爲情緒激動,她原本流利的韓語也帶上了幾分生澀。話說得長了些,邏輯似乎也有些打結。確實是我的錯,所以我默默承受着劉雪琳的怒氣。這其中,也摻雜着內疚。至少此時此刻,對於她的憤怒,我沒有資格置喙半句。
總不至於是按美國習慣叫我姓氏吧。果然是因爲韓春嗎?
“詩也有潮流這種東西嗎?”
“……。”
……你不說,我便永遠不會懂。
所以,我啊,
“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沒有。而這又會成爲一個問題,甚至讓你養成壞習慣。有優點必有缺點,這是理所當然的。
算了,愛叫什麼叫什麼吧。‘雪國’這名字,對西方人來說發音確實困難,我也沒必要強人所難。我正抬眼,用眼神問她到底有什麼事,克洛伊指了指自己的手機。
“…哈?突然說這個幹嘛?”
“什麼事?”(克洛伊問)
“你不必知道。”
“你、你、你怎麼會……”
“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對不起。”
……看來,我是不小心觸動了劉雪琳內心的創傷開關了。情緒如此外露的她,我還是頭一回見到。
所以,你纔會不明白啊。
塞納朝着伊凡所在的方向走去。至於他在哪裏,這並不重要。
“就算這樣也夠快的。我寫東西特別慢,真羨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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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心中藏着祕密一樣,劉雪琳那句道歉背後,似乎也意有所指。但我沒有追問。
“最新一章裏,塞納不是去找伊凡了嘛。”
“討厭什麼?”
“……嗯。我知道了。”
此刻,塞納和伊凡天各一方。而塞納的面前,出現了伊凡的未婚妻。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塞納是一無所有的平民孤兒,伊凡則是擁有一切的貴族繼承人。出現更般配的人,或者說早有安排的人,不過是常識罷了。
“嗯……啊,那件事,我回頭再單獨跟你說。”
就算她是天才,也不像是文學方面的天才。
正如你,也從未追問過我究竟在隱瞞什麼一樣。
果然是韓春的緣故……
真是可悲。
塞納起身了。沒有什麼未婚妻,也沒有什麼隱藏的身世祕密。
而從她這番情緒化的言語中,我完全能夠理解,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第十二次了。”
我真是個笨蛋啊,自己愛上了華源這件事,竟然要別人點破才明白。
韓春打了個哈欠。我佔用她的時間確實太久了。平時,她在我開始寫作前就該回去了,今天嚴重超時了。不能讓明天還要上班的人一直陪着。
然而,就在我煩躁地瞪過去時,發現克洛伊——不,是劉雪琳——的狀態有些不對勁。
再也沒法像以前那樣完全輕鬆自在了。
不管怎麼說,她們開始聊詩之後,我就完全插不進話了。要不寫點東西吧。雖然時間還有點早。
我絕沒有讓塞納孤單一人的打算。雖然還沒想好最後的結局會怎樣,但至少,塞納是不會放棄伊凡的。
最後還是把寫好的內容全刪了。算了,愛咋咋地吧。
因爲,從來沒人教過我。
所謂愛情,大抵便是如此自私的情感吧。
這話說出來醜陋又難爲情,但坦白講,我確實鬆了口氣。如果她連文章都寫得一流,那作爲普通人,我也太可憐了吧。
所以,請允許我再犯一次錯吧。
“我習慣每天早晨和中午都寫一點,這樣晚上就不用花太長時間了。”
她大概早就察覺到我喜歡華源了,所以纔會那樣理解小說內容——倒也沒說錯。可即便如此,克洛伊的眼神依舊平淡無波,不帶絲毫情緒。
而從她這番情緒化的言語中,我完全能夠理解,甚至深有同感。同時,也讓我得以窺見劉雪琳迄今爲止的生活軌跡,以及她所遇見過的人們。
她多半已經看過內容了吧。那至少顧及一下別人的面子,別這麼直白啊。就算她知道我是這小說的作者,但這作者本人就杵在旁邊,多少也該裝沒看見吧?
就算知道了,也沒必要特意點破吧。
當然,被時間追着跑,有時候不得已只能交出質量欠佳的文字,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而這又會成爲一個問題,甚至讓你養成壞習慣。有優點必有缺點,這是理所當然的。
“一搜就搜到了啊,難道你還想藏着掖着?”
讓她們自己聊着,我回到房間坐了下來。
“一搜就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再告訴你了。
可我……就做不到了。
“就是邊看詩集邊給她講解呢。她本以爲韓文讀得不錯,但詩太現代了,說看不懂。”
“對不起,是我錯了。”
但現在,我打算讓《塞納》轉爲付費了。這意味着我肩上的擔子更重了。而且,我個人也有了必須在這部小說上傾注心力的理由。
“這名字不是不許你叫嗎。”
從這個角度來說,網絡小說連載確實是鍛鍊手速的最佳途徑。畢竟有截稿日壓着,每一章都得卯足勁去寫。
說到底,這麼傻氣幼稚的想法本來就不可能成真。最近總覺得自己越來越蠢了。最氣人的是,變蠢的感覺居然並不讓人討厭。
同時,也輕輕刺中了我的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