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而卑劣的

“啊，不，不用了！我、我就是疼懵了，胡說八道的……”

我慌忙對着華源語無倫次地解釋起來。雖然不至於像說的那麼誇張，但痛經確實存在，對我的精神狀態影響也很大。剛纔的失態就是拜它所賜。

必須馬上收回前言。我急忙喊出聲，但華源他……聽了我的話，他的反應果然……表情似乎有點僵住了。

闖禍了。這個念頭瞬間充滿了腦海。感覺腦袋都要一片空白了。雖說，它本來就已經一片空白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華源很快就鬆開了緊繃的表情，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光是那口氣，就讓我渾身一顫。但他並沒有真的完全冷下臉來，所以此刻，比起絕望，更多是緊張感充斥着我。華源朝瑟瑟發抖的我走過來，開口道。

華源一臉驚訝，那表情連他自己都沒想到。他本就不是個會特意記生日的人。在家裏也好，對朋友也罷，他一直都說別搞這些。不過別人真要給他過，他也不會攔着就是了。

花了不少錢。就算最後沒送出去，也無所謂。我有非買不可的理由。昨天，出現了。但我沒打算送。那只是我必須買的理由，還不是我非送不可的理由。不過，如果你沒做出這樣的選擇，我也沒有機會送出去，對吧？

“這算什麼。”

“聽我說。”

華源回來的那個星期一，然後正好過了一星期……啊，本以爲剛好一星期，但這種情況是不是要加一天，八天？總之，今天是華源的生日。

所以，這禮物原本根本不在計劃內。上次和惠媛一起出去時明明有機會買，我也沒想買來當禮物。

所以昨天，我拖着疲憊的身子，專門跑了一趟百貨商店。我平時不怎麼逛百貨，但就是不想送廉價的。至少在我能選的範圍內，挑了最好的。

“上次看你，好像沒戴領帶夾了，所以就選了這個。怎麼樣？”

“因、因爲我剛纔說了是不清醒嘛……哪、哪想到你真會答應啊……”

那並非什麼快感。畢竟腹部又不是性感帶，被摸幾下就會感到性愉悅的，恐怕只有真正的性變態才做得到。而我不是變態。

不知不覺間，我竟有種快要墜入愛河的感覺。不，或許已經墜入其中了。

可即便如此，華源的表情，卻和他手上的動作、和我心底的推測截然不同，顯得平淡無味，毫無波瀾。爲什麼呢。雖然是我開了口，但做出選擇的是你啊。從你沒有拒絕的那一刻起，這一切的發生，你也該負上一份責任。

“讓你破費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嗯，真是，真是個好主意。聰明絕頂，溫柔體貼，乍一看或許真的像正確答案。

“那是什麼意思...？”

“瘋了吧？怎麼可能。”

...很溫暖，很舒服。絕不是那種性的快感，而是比那更溫暖、更令人安適的感覺。我把手從自己臉上移開。再這樣下去，我怕自己會溺斃在華源帶來的這份安逸裏。心情趨於平靜，生理痛竟也如謊言般，真的開始一點點緩解了。

明明就很怪啊。

“幫了你還要被囉嗦？”

“…你哪兒來的錢買這東西？”

“誒？你、你真要幫我揉啊？”

我站起身來，去房間拿來了早已準備好的東西。那是昨天我特意出門親自挑選的。本來沒打算送的。本沒打算送，只是半出於自我滿足買下的東西。心想着或許哪天會送吧，僅僅懷着這般想法買下的東西。

“現在這樣，我就滿足了。”

“你現在要走了嗎？”

“這可不是一般的小禮物呢。”

本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稍等一下。”

“...爲什麼幫我？”

“……這是什麼？”

華源回答了我。

我裝作沒有察覺。

“感覺怎麼樣？”

“不怪。”

“她？哈，她那可不是‘有點’囂張。純粹就是個瘋婆娘。”

“你不是有妹妹嗎。”

你纔怪呢。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至少現在，我並不認爲你也是喜歡我的。我還不至於傻到產生那種錯覺。就算在你面前我願意當個傻瓜，現在也還不到時候。

儘管半信半疑，最終我還是老老實實把手舉了起來。華源輕輕……真的是非常輕地，撩起了我穿着的襯衫下襬，將手探了進去。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傳來。然後，他的手掌開始在我的肚子上，緩慢地、一圈圈地揉按起來。

“我也是有收入的。”

華源沒有笑。他只是微微揚起了嘴角。他端詳着那枚領帶夾，臉上寫滿了苦澀。但，目前這樣就夠了。我雖然心急，但又不傻。看着他那副表情，我開口說道。

“但是，那又不是你的錯。這差不多算是天災級別的事了。所以我也沒打算因爲這個責備你。既然不是你的錯，再去對此耿耿於懷，不也挺奇怪的嗎。”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華源很快就鬆開了緊繃的表情，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光是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然沒想過，但這是你做的選擇。

“你，今天生日對吧。”

“……不用再摸了。”

“……笨蛋。”

抱歉，我不用上班。所以才能這樣。

……原來如此。

我沒有故作姿態說不貴。我就是要讓他覺得，這是一份不小的負擔。說到底，再貴也不過是個領帶夾。還不至於讓我承受不起。

你會說什麼呢？我知道你不會因此感到負擔而拒絕，我也知道你別無選擇只能收下。但你接下來的反應會是什麼，我心裏也沒底。不過，無論是什麼反應，我都能接受。反正，你是甩不掉我的，對吧？我可以……再等等看。

不知不覺間，我竟有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種曖昧不清的東西。

雖然是我先說想改變這段關係的，但……不是朝着那個方向。既然你想這麼改變，那我也要變。我也有這個權利。

這不是“你滿足了嗎？”的提問。而是“我就滿足了。”的回答。沒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怎麼逛百貨，但就是不想送廉價的。至少在我能選的範圍內，挑了最好的。

我不會就此止步。

華源默默地拆開了那個裝着禮物的、小小的盒子外面的包裝紙。手勁不像剛纔那麼細緻，帶着點粗魯。

本就不是那種會互相贈送禮物之類的關係。

這，是你的責任。

“生日禮物。”

“嗯，好多了。”

裏面露出來的東西，是一枚領帶夾。

就算我當時想送，也不願當着惠媛的面選。不是因爲嫉妒。如果要給華源挑禮物，我希望那純粹、完全地出自我自己的選擇，只是我一個人的心意。

“稍等一下。”

說到底爲什麼，爲什麼？你怎麼能做到這樣？

當然，這種狀況下，我不可能保持清醒。

你知道嗎？我可不是像你那樣溫柔的傻瓜。相反……我是跟你一樣懦弱的人。

“自己要求的事，現在倒知道害羞了？”

騙人。毫無意義的話，你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華源的手，直白地說...正在讓我感到幸福。細膩地、力道不輕不重、不會弄痛我，只是那樣緩緩地、摩挲着我的腹部。那小心翼翼的、彷彿在安撫幼兒般的動作，帶給我一種安心的感覺。

所以，告訴我吧。

這不是“你滿足了嗎？”的提問。而是“我就滿足了。”的回答。沒錯，如果華源現在是這樣想的，那我還可以暫時忍耐。現在的我，還可以滿足於當一個讓你費心勞神的、有點驕縱的妹妹。

不用看也知道，我的臉肯定紅透了。爲了遮羞，我早已用雙手捂住了臉。斷斷續續的悶哼聲還是從指縫裏漏了出來。

“那...我是第一個？”

“看看你做的事，感覺不像呢。”

“現在，好些了？”

原來是這個意思。原來你做了這樣的選擇。原來你找到了這樣的辦法。

我們之間的關係，原本不就是這樣的嗎？

雖然，其實我並沒有太想聽。

華源的嘴角依然掛着那抹苦笑。

而華源的回答…聽起來不怎麼高興。也難怪。華源又不傻，肯定明白這份禮物的含義。聽出了我遞給他的，那份懦弱至極的拒絕。

然而...臉上泛起的紅潮逐漸褪去，小腹傳來切實的觸感。最初的慌亂平復後，當注意力全然集中於那隻手的動作，某種難以名狀的感覺悄然湧了上來。

“...剛纔不是說不怪嗎。”

“...你對別人，也做過這種事嗎？”

“……謝謝。”

“拆開看看。”

“……意思是，我決定把你看作一個剛出現、有點囂張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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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可是...這種事有點怪吧。”

但也像我說過的，我和華源之間，本來就不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真要幫我揉啊？”

怎麼能如此若無其事，去撫摸一個喜歡着你的女孩的肚子？

這胡言亂語帶來的結果未免太好，連我自己都不禁慌了神。

因爲，我討厭這種曖昧不清的東西。

但也像我說過的，我和華源之間，本來就不怎麼慶祝生日。也不是完全不過，只是彼此送的東西都特別隨意，一隻炸雞就打發了。

“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醒嘛……哪、哪想到你真會答應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原來如此。

你既然做了那樣的選擇，我不會對你說什麼。對你而言那或許就是最好的。因爲在我看來，那也是在不破壞我們關係的前提下，能拒絕我的最佳方法。

我沒想過要送的。雖然沒想過，但這是你做的選擇。

所以，這不是我的錯。

但是，你也知道的吧？

他只是用略帶憐惜的目光，靜靜地看着我。

“……我跟你同齡。”

……真的假的？真的？真的要這麼做嗎？這不算越界嗎？我這不算腦子一熱，而是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嗎？

“這樣啊…那就好。”

“愣着幹什麼，手拿開。”

……他說什麼？

“你老實說，你也知道自己挺怪的吧？”

……而且也懦弱得不像話。

“這個嘛…怎麼了，還有事？我明天還要上班呢。”

“不怪？”

華源的態度有點……不，是非常公事公辦。但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卻讓我無暇去深思這一點。我只是覺得整個人暈乎乎的。

再待一會兒吧。別走。再等我一下。

你還真是溫柔到無可救藥。

“別擅自賦予它意義。我只是看你疼得厲害才這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