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想
《厌女小说家的性别转换经历》 · 알레미카 · 4272 字
克洛伊来的那天晚上,她原本想在我家过夜。但我怎么可能答应呢。这跟我的个人感受无关,主要是大卫那头正紧张着呢,让她留宿可不是个好主意。况且,他似乎也不太乐意看到我和克洛伊走得太近。我替她叫了车,克洛伊拗不过我,最后还是乖乖回家找她爸爸去了。
克洛伊前脚刚走,后脚大卫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先是客套几句,感谢我照顾克洛伊。但重点当然不在这儿,对吧?
“都听说了吧?”
“你指什么?我有点糊涂了。”
“……你不愿提,我也不多问。不论那孩子说了什么,或者什么都没说,事情过去就让它过去吧。还有,对不起,是我没管好克洛伊,给你添麻烦了。”
我轻描淡写的这三个字,不知触动了大卫哪根神经。他沉默了好一阵子,再开口时,声音竟有些发颤。
只有大卫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卫自己恐怕也清楚,这番话有多么刺耳。我没有作声,而他接下来说的,果然不出我所料。
是智力?如果这方面出了问题,她怎么可能还翻译得了华源的文章?
我也把这番话转告了华源。
本文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这一切都只是克洛伊的“感觉”罢了。考虑到克洛伊并非普通孩子,她的话或许不是撒谎,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是她自己想多了的可能性。即便如此,我也无法轻易就将她的话归为错觉。
华源对此也是一无所知。最了解我母亲的大卫三缄其口,克洛伊也不知答案。所以我会问他,并不是指望他知道什么,只不过是想从他那里寻得一丝慰藉罢了。
“就你和我?”
“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我没有作声,而他接下来说的,果然不出我所料。
“果然还是不够呢。”
距离初次见到大卫,正好过去了一周。我站在大卫下榻的酒店门前。将车停在酒店停车场后,我正拿出手机查看路线,华源却拉住了我的手,说没必要那么麻烦。
所以,母亲后来没来找我,跟那场意外应该毫无关联。毕竟,她早已弃我于不顾长达十二年之久。一个这样的人,总不至于因为一场意外才不来找我吧?事实上,在那之后的十一年里,她也从未找过我。
既然最终都要说清,为什么当初要讲得那么模棱两可。我实在不懂。但这件事,也不是我能深究的。或者说,深究下去还有没有意义,我都不知道。最终,我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如果她失去了情感呢?我依然无法想象。一个二十三年来对我不闻不问的人,对我又能怀有多少感情?
一想到如果我当初真的做出了那种蠢事,可能会引发怎样的后果,就不寒而栗。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甩给我一沓钱,让我离开他儿子?真要那样反倒简单了。更可怕的是,他会不会直接把华源带到某个我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去。
看来他们没想到华源会带我来,预约的只有我一个人。华源说了句“不用了”,点了一杯价格过万的咖啡,表示会在这里等我,就让我进去了。
如果她是失忆了,那倒另当别论。不知道自己会作何反应。
“那……她到底失去了什么,才需要对我隐瞒呢?”
“我对这类领域也完全不懂。不过据我所知,无论记忆、情感还是智力,就算因为外部冲击而有所丧失,也并非全部消失。也许是在克洛伊没能察觉到的部分受了损伤吧。”
克洛伊说,在那场意外发生之前,大家对母亲的评价都是善良、文静、温柔。而且即便在那之后,母亲对她而言,也依旧是那样的人。
为什么我要在华源面前露出这副脆弱的样子?是因为想博取他的同情和安慰吗?我渴望得到华源的一切,什么都想占有。哪怕那只是出于对我可怜境遇的施舍,或许我也能接受。
“我就知道。”
这个无从解答的疑问,足足困扰了我三天。
“我不会求你原谅柳彬。我开不了这个口,也绝不能开。只是……我希望你能明白,她也是个可怜人。不,谈不上明白,哪怕只是知道也好。抱歉,说了这些不合时宜的话。”
“这位先生没有另外预约……呃,这边的话,恐怕只有一位可以入场。需要我替您转达什么吗?”
然后,我呆坐着冥思苦想了许久。
整整三天,日子平静得没有起一丝波澜。大卫没再打电话来。倒是克洛伊发来的短信多了一些。我像往常一样,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也继续写着小说。
“约在哪里见面?”
“柳彬很快就到。抱歉,这里只有我迎接你。”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嗯,是的。”
“事到如今,是否还有非瞒不可的理由,我也说不好。毕竟……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脑子里只剩这个念头。
是感情吗?但克洛伊说了,在她看来,母亲并没有变,只是感觉稍微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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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是在担忧吗?又在害怕什么呢?”
早知道就不该多嘴问这个。
“或许…也够了。”
据说克洛伊差点出事,是在她七岁那年。我和她相差十岁,那么当时我应该十七岁,刚上高中。
思绪还未理清,华源便向我抛出了一个无法抗拒的提议。
“她有那么机灵吗?”
这种事,毕竟也不好随便跟人提起。除了直接听到这件事的韩春和华源,我没对任何人透露过。反正知道我还在跟母亲见面这事的,也只有华源和韩春,想瞒住并不难。
快安慰我。多关注我一点,多爱我一点,降下甘霖滋养我吧。让我能成为你心中最绚烂的那朵花。
是我对母亲的称呼有问题,还是这个问题本身就不该问?大卫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听完他的回答……我真是……唉。
我几乎是在向他乞讨怜悯。而善良的华源,总是无法对我置之不理。
这时,克洛伊曾经对我说过的话,突然浮现在脑海。“什么都可以给你。什么都可以让步。”这句话里,是否也包含了“姜华源”这个存在呢?当时我并未完全理解,也并非询问的时机,更不该问,不能问。
是吗。我至今仍不清楚华源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除了知道华源对他极为反感之外,一无所知。既然华源没提,我也无从知晓。或许总有一天要见面,我也没法装作毫不在乎,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我当即应下。至于这“好不好”,可以之后再问。
抵达的目的地,是一家高级咖啡馆,和上次那家差不多,有包间,大概是只招待名流的那种。华源一进去就对店员开了口。
“我好难受。”
“我送你过去?”
……但是,我真正想问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先是这样。不过……柳彬也会一起来。”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反倒让我觉得克洛伊的话更可疑了。情感没变,记忆也没丢,却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说不上具体是什么,只是隐约感觉母亲像失去了什么。说到底,这一切都只是克洛伊的“感觉”罢了。考虑到克洛伊并非普通孩子,她的话或许不是撒谎,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是她自己想多了的可能性。即便如此,我也无法轻易就将她的话归为错觉。
“加油。”
是为了我吗?
但我不一样。我的未来无人知晓,也尚未向任何人展现。
“那……她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恐怕只有一位可以入场。需要我替您转达什么吗?”
不是柳彬来见我,而是“一起来”。这话听来,既像是我妈要见我,又分明不像。我自然无法回绝,但也不能就这么默不作声。
“那公司呢?离开一会儿没关系吗?”
可是,即便如此,我依旧放不下那场事故。她到底失去了什么?究竟是失去了什么,才让大卫选择向我隐瞒,又让柳彬觉得不该告诉我?
“您不是说,喜欢甜食吗?”
“你父亲……不知道我的事?”
不知为何,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大卫先生说暂时还不打算说,应该不知道吧。而且,他大概也没什么兴趣。”
他为什么想先见我?到底要谈什么?虽然心焦,我嘴里冒出的却是些没头没脑的问题。
“可我记得,克洛伊说她父亲讨厌甜食。”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么机灵吗?”
“没关系。”
跟随店员的指引来到房间,大卫已经在等着我了。
“…虽然很想对你说声‘加油’,但光是这样大概不够吧。”
总之,我根本没有拒绝的选项。接受了华源的提议后,我也只能静待事态发展。
“……这样啊。”
是啊,情况还能坏到哪儿去呢。韩春说得对。即便是现在再发生什么,我想自己也不会受到太大冲击了。
“酒店…附近的咖啡馆。”
“克洛伊喜欢甜的。所以我想,或许你也会喜欢……就点了。看来是我猜错了。至于之前撒谎……也是因为觉得你多半不会接受吧。”
我要去见母亲了。
……没看到我母亲。
“难道没有吗?”
“这话说得真够含糊的。”
但是,她那时露出的表情……
大卫看着东张西望、打量四周的我,率先打了招呼。
“您的妻子……喜欢甜食吗?”
是记忆?哈,要是真失了忆,她哪还会跟大卫吵成那样。
“那很近。和克洛伊那边…没问题吗?”
“那为什么点巧克力蛋糕?”
“还不知道。不过她很机灵,会自己看着办的。”
克洛伊告诉我,母亲变得性格古怪、风评不佳,正是从那场意外之后开始的。
“预约的名字是大卫·刘。”
既然他知道地点,便领着我往前走。这情景让人心跳不已。我的心脏不识趣地怦怦直跳,要是以后都能这样该多好——我忍不住这么想。
智力?这压根说不通,所以没有意义。
我也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番话转告了华源。
“……嗯。”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老实说,我不认为大卫先生会无缘无故地隐瞒。他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我对大脑了解不深。即便某一处受损,失去了某种功能,我能想到的也无非就这些。或许是其他什么功能障碍?但克洛伊又明确表示,至少在她看来,母亲身上没有明显的异常。
不,你没猜错。我从还是男人的时候就爱吃甜的,比起咖啡更爱巧克力,现在硬要喝冰美式,也不过是无谓的固执罢了。
韩春听了这件事后,是这么说的:
就这样,星期三到了。
这也是理所当然。像我这样的儿媳妇,世上谁会接受呢?先不说外表或家世背景,光是我曾经是个男人这一点,就足以被一票否决。华源的父亲大概也是如此。如今想来,我当初居然还动过偷偷去见他的念头,真是天真幼稚得可笑。
“……抱歉,我只能这么说。但柳彬她……会去见你的。”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为大卫先生会无缘无故地隐瞒。他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大卫觉得必须向我隐瞒的、对我来说堪称更坏的结果,到底是什么?她究竟失去了什么?我毫无头绪,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或许吧,但我们也不是总在做有意义的事啊。会担忧是人之常情,很正常。”
“……你看,这周三方便见一面吗?”
“嗯,是的。”
“如果说是去见大卫先生,我爸那边也不会说什么。”
或许,这也算是我的一种逃避现实吧。因为在我笔下的故事里,那些孩子们的幸福是早已注定好的。他们拥有既定的美好结局。
“……那孩子,嘴巴还真是关不紧啊。”
“现在想这些,是不是很没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