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疯了一样
《厌女小说家的性别转换经历》 · 알레미카 · 4006 字
我来给你读我写的书吧。现在想来,这话或许根本不该说出口。老实讲,简直是脑子一热。尤其是在雪国刚刚向我告白的这个节骨眼上。
但这件事,与你我的关系、与你的心意毫无瓜葛。这只是我纯粹的自私罢了。
是我为了告别憧憬、告别嫉妒、告别那该死的自惭形秽,而必须完成的一个仪式。
是啊,我没那个才华。折腾到现在也该认清了。笔力不济、写的东西打动不了人——这些事,我自己心里早就门儿清了。
拿题材冷门当借口?呵,徐载学教授难道不也是靠着大众题材才成功的吗?我的失败,就该是我一个人的。我不想在里面掺进任何辩解。就算要完蛋,我也不想死得太难看。
“您说得是。”
我怕那里没有那个我熟悉的雪国。
“什么谣言?简直是乌烟瘴气,人心都散了。公司里传出这些乱七八糟的闲话,就是太闲了闹的。”
突然很想抽烟。该死,好不容易戒了,结果因为雪国,又破了戒。这小混蛋,早晚把我的肺给毁了。
“可能……在忙吧。”
“这个嘛,嘿,那位也有自己的考量。当然是先问过并得到那孩子同意才推进的。那孩子是有点怪吧?连你照片都没看,就只丢下一句‘你们看着办吧’。”
但现在嘛……连这件事本身有没有意义,我都有点搞不清了。
但看着你总是那么纯真愉快地笑着,我那点所谓的小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偷名字的女孩,塞纳》
“谁知道呢,事情还没结束呢。”
“多半是空穴来风吧。”
也许……我真的是疯了。
能这么说话,说明他们关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件事,我无论如何都放不下。
该说是屈辱吗?我这最后的成果,在你看来,好像不过是个能让你继续待在我身边的借口。
“总之,你现在能定下心来,也算是万幸。好,我先回了,你还要再抽一根?”
“我老了,来不及了。”
“您自己不也没戒掉嘛。”
“不过你能想通了是好事。我还以为你要一直倔下去呢。”
《少年的子宫》让我对你产生了许多复杂的情绪。看到《妇宫》时,我慌了,也乱了。这……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雪国写出来的东西吗?
“所以,你今天把大卫那小子的电话号码要过去,是为什么事?”
“我对那孩子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我也想不通,大卫先生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他和您不一样,是个好人。看着也不像是会强迫自己女儿接受政治联姻的那种人啊。”
我梦寐以求的事,你却轻而易举就做到了。说实话,那时我大概没法真心实意地为你高兴吧。可那份渴望却留了下来,为了有朝一日能超越你,我才一直写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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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知道了雪国如今的处境后,您是否还能坚持这么说,我就不知道了。
“如果大卫先生同意的话。”
我不是怕你消失。你就好端端地在我面前。
那个人?希望我?到底为什么?
“……是有点事。不过现在联系不上他,没法跟您细说。”
该死。这老家伙知道个屁。正因为他说得对,才更让人火大。
“那笨蛋怎么可能不同意。”
要不是怕触犯法律,我大概一分钱都不会给那个女人——即便她是我名义上的母亲。说实话,她根本不配拿我的钱。
身后传来平静的嗓音,我转头一看,是父亲。哈,妈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简直要疯了。
“您没告诉她,我是拿零花钱出去混的吗?”
“是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力量,至少也想留下最后的果实。就算不是完全靠我自己,也必须留下点什么才行。
“不是戒烟了么?”
“为什么?”
真正让我害怕的,是我明明一动不动,却突然意识到你已经坠入深渊的那个瞬间。
但这件事,与你我的关系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心意毫无瓜葛。这只是我纯粹的自私罢了。
然后他嘿嘿笑着转身进屋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个老小孩。想当年他可是个冷酷无情、捅一刀都不见血的狠角色,自从遇见继母之后,整个人倒是变了不少。看我乖乖答应接手公司后,对我的态度也柔和了许多。
“戒烟这事儿,可真不容易。”
但绝不能忘记,这个人,随时都可能重新拿起屠刀。
“联系不上?稀奇了。那家伙最近应该闲得很才对。”
但父亲就不一样了。我要是敢逃,他绝对会派人把我抓回来。一旦他知道我和雪国的事,立刻就会派人去找雪国的麻烦。
喂,我说你啊,干嘛非得凑到我旁边来抽烟?真是的,我就不该在家门口找位置。早该想到老爸抽烟都会特意跑到门外去抽的。
就因为不想面对这个,不敢眼睁睁看着它发生,我才至今都没读你那本小说。
“啊,对了,你今天去哪儿了?”
可这老头子倒好,硬是把我包装成一个反抗家庭、独自追梦的文学青年。虽说是我爸,但这老头子真够狡猾的。
“戒了,你这小子!看你戒烟还以为你出息了,怎么又抽上了!”
“这我哪知道?我妻子以前好像也写过些东西,说不定她是觉得,你能自己搬出去搞创作,挺有主见的吧。”
“没说。”
接下来会怎样,谁也说不准。如果说雪琳的母亲是雪国最大的威胁,那父亲就是我眼下最危险的存在。以他的性子,真要弄清楚状况,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既然让看着办,那就应该直接给推了才对。嫁给我这种人能有什么好?我之前那些事,她又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啊,倒也没到那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子的电话号码要过去,是为什么事?”
我安抚着闹着不让我走的雪国,一直等到他睡着,才终于脱身。幸好,不知是感冒药效还是身体不适,雪国晚上早早便睡了。把他安置在床上盖好被子后,我走出了他的家。
我也不知道,但只有这件事,我无论如何都放不下。
因为现在的你,眼里似乎依然没有我写的文字。
“不管什么事,之后一定要告诉我。”
所以,只有这个,只有这本书,我想亲手拿给你看。
“……伯母她?希望我和雪琳订婚?”
“对了,听说公司里最近流传着些不着调的闲话。”
“所以,你今天把大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个不愿意。雪琳那孩子,看起来对你也不是全无心意,你也差不多该安定下来了吧。”
那一瞬间,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我差点没忍住。说实话,就算我真的像雪国那样一夜成名成了畅销书作家,这位爷也绝不会认账。现在听他满嘴这些光鲜亮丽的空话,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实在由不得人。能把这话咽回去,我都佩服自己,快赶上圣人了。
父亲没接我的话茬,用脚碾灭了烟头,捡起烟蒂,放进了随身带来的垃圾袋里。这举动本是讲究公德,可我怎么看,都觉得像个偏执的怪人。
“我还不了解你?你不会跑的。你的书最后能卖多少,我说不准。你说不定能赢。但就算赢了,你难道就真的会扔下公司不管吗?”
不过话里的那股子阴阳怪气,他倒是听得明白。
“能有什么辛苦的。大家还不都是看在你是会长儿子的份上,巴结你罢了。”
实际上,是因为雪琳在家里扔了颗“炸弹”,弄得鸡飞狗跳,我才没法说。
父亲的猜测准不准我不知道,但如果真是这个理由,那可太荒唐了。我所谓的搬出去独立生活,说白了就是拿着家里的钱在外面瞎折腾。这正是我不敢从父亲公司彻底溜走的原因。
所以终究还是放不下。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哪怕要卑鄙地借助别人的力量,至少也想留下最后的果实。就算不是完全靠我自己,也必须留下点什么才行。
“是公司的事太累了吗?”
“你自己在外头也注意着点。”
“年初刚出了一本,现在应该在专心写新作。”
“不过你能想通了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较开放。再说了,他妻子的意见可能也起了不小作用。”
虽然你连书名都没告诉我,但查一下就能知道的东西,我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但我父亲这种说话方式,实在让人亲近不起来。
这种“优待”我压根不稀罕,但也没办法。毕竟这些年来也算受了人家不少好处,总不能翻脸不认人吧?再说了,为这种事抱怨,说起来也挺可笑的。别人的不幸并不会让我的不幸消失,但要说我的人生有多不幸,那才真是该遭天谴——这太矫情了。
当然,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拒绝她的表白。只要我拒绝了,一切就都结束了,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可该死的是,我明明还没决定要接受,为什么心里已经开始七上八下地担心起来了?
“哦,是叫雪国那孩子吧?他过得怎么样?最近还在出书吗?”
“啊,倒也没到那种程度。只是听她说,对你印象似乎相当不错。”
“这跟他人好是两码事,他是个美国人,想法比较开放。再说了,他妻子的意见可能也起了不小作用。”
我渴望得到你的认可。
我轻描淡写地接过了父亲提起谣言的话头。他眼光毒得很,要是让他瞧出点端倪,难保不会起疑。况且,他多半也就是随口一提罢了,恐怕连谣言的具体内容都未必清楚,顶多听说跟我沾了点边。如果他真知道详情,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坐视不理。
“这不成了骗婚约了吗?”
所以,我想抛开我们之间那段扭曲又恶心的感情,只把我纯粹的贪念、自私、自卑、嫉妒、痛苦和挣扎读给你听。想告诉你,我这些无谓的挣扎并非全无意义,我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你说什么?雪琳的母亲,也就是雪国的母亲,曾希望雪琳和我订婚?
“我本来就在这么做。”
“你要是有他一半出息,我也不会这么反对你写东西。”
虽然你连书名都没告诉我,但查一下就能知道的东西,我还不至于不懂。可我故意没去看。为什么没看?因为你让我别看?不,其实只是……我害怕去看而已。
“那孩子也得了怪病,以后有得苦头吃,你在公司多帮衬着点。”
能这么说话,说明他们关系是够铁的。但我父亲这种说话方式,实在让人亲近不起来。
“这跟他人好是两码事,他是个美国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子的电话号码要过去,是为什么事?”
你本该站在更高处,如今却在我脚下,用那样爱恋的目光仰望着我。这让我该如何是好?
当然,在他家门口抽烟也不是个事儿,只能特意回到家才点上一支。就在我一个人吞云吐雾时,不速之客来了。
“去见了个朋友。”
“当然,如果你赢了,答应取消婚约的事我一定会遵守。虽然我心里可是一万个不愿意。雪琳那孩子,看起来对你也不是全无心意,你也差不多该安定下来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