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基围着华源打转
《厌女小说家的性别转换经历》 · 알레미카 · 4331 字
吐着烟圈,我回想起昨日种种。
人若不擅长戴着面具活着,便不能算作是真正的人——我曾这么认为。然而世界并非我想象中那般脆弱可欺,并不会因我一人的想法而彻底改变。
丝毫不加掩饰的人,或许不配称为人。可那些将一切都伪装起来、活在虚伪之中的人,一样也失去了“人”的资格。说到底,我们不过是些提线木偶罢了。
我就是一个仍在呼吸、会活动的木偶——多么杰出,真是无上光荣。所谓“最佳演员”,其本质是否就意味着沦为玩偶呢?无论你我,都不过是深陷于某人那恶俗剧本里的牵线傀儡罢了。在那名为“命运”的剧本中,我们被迫接受那些自己从未想要的未来。
我自认并非那种为情欲所困、为爱情所苦的男人。
没有比这更让人不舒服的了。
“你是说在玩人设吗?网上这种人不是挺多的嘛。”
这帮小子真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道理明明很简单。你是我的朋友,我是你的朋友。
幸存下来的,只有那最稚嫩的一朵。
“哥,你在这儿干嘛呢?”
但你可真是透明得什么也藏不住啊。
我终于明白了,你才是唯一能证明我存在的存在。
直至今日,我依旧没能从那两个地方走出来。母亲的卧室门前,以及父亲的书房里。我在那里亲眼看见了母亲的出轨,也看见了对此冷眼旁观的父亲。时至今日,我仿佛仍然站在那里。
“我觉得,演的戏说到底也是一种真实。未必是真心,但说到底,我们只能凭借表象来判断,不是吗?”
“……演戏和真心,到底要怎么区分?”
尽管我已经下了逐客令,那两个家伙——至少池康贤看起来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径直在我对面远处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姜时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到了池康贤旁边。
对着那群混混瑟瑟发抖的你,根本不是雪国。
是爱吗?是性欲吗?是温情吗?
我不禁嗤笑出声。娜娜也好,那个女人也罢,说到底,不管是娜娜还是我那生母,不都是一路货色么?
“我倒是会演点戏。”
但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物啊,实在是太容易拿捏了。虽说世道变了很多,可底子里的东西却一点没变。
我其实搞不懂什么叫“演技”。我从来就不想仅仅为了“活着”而活着。所以,即便把周遭一切都视为虚假,我还是把全部心力孤注一掷地投在了一件事上。甚至连写作本身,对我而言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表演罢了。
会不会……是太轻率的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选择的选择题罢了。只不过是因为只剩下我了,所以才选了我。
真的对不起。
我一直在寻找。
我们俩的关系,已经彻底变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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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对不起。
回答我的,反而不是那位演员,而是姜时温。池康贤一脸茫然,好像根本没听懂我们在说什么。
把牵住你的绳索交到我手里的,不也是你吗?
但今天不是。
你总是让我这么困扰。
而雪国你啊,就是这世上离母亲最远的存在。
“可我连自己都看不清了。这到底算哪门子滑稽戏。”
不是我,而是任何谁都可以吧。
烟圈升腾,隐入漆黑的夜空。烟味真苦。向来如此。只是我戒了几个月,昨天才重新抽上,今天便觉得格外苦涩。说到底,这终究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究竟是演出来的,还是真心话?
我寻找的,是离母亲最远的存在。那是什么都行。
仔细想想,你最难过的时候,我好像一次都没能在你身边。我以为早就看腻了你脆弱的样子,可今天又不一样。脸颊通红扑进我怀里的你,连心跳如擂鼓都浑然不觉的你,听到‘我背你’时慌乱又带着一丝窃喜的你,好像全都是我第一次见到的模样。
我一直都在扮演女人的角色,却终究没能从那个地方逃脱。幼小的姜华源依旧被困在两个地方。我在那里不停地寻找。寻找什么?
你觉得这是朋友关系吗?
你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这绝非真心。也绝不能是真心。无论是被你吸引,还是对这一切感到不适,全都不是真的。
“你们演戏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对面长椅上闲聊的姜时温和池康贤站了起来。然后,池康贤把姜时温留在原地,走到我这边,摆出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对我说:
时隔几个月才抽的烟,身体有点受不住。今天稍微好些了,昨天更难受。怕染上烟味还特意刷了牙才来,但你好像还是察觉到了。既然察觉到了,为什么不说呢?我就那么可怕吗?在你眼里,我已经变成那种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人了吗?
你变成了一个女人,这真让我恶心,可你原本并不是女人。
烟圈升腾,隐入漆黑的夜空。烟味真苦。向来如此。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烟。沾上味儿,快走开。”
你内心究竟渴求什么,我既不想知道,也毫无兴趣。但在我面前,你确实一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我吗?”
我坐在远离别墅的长椅上,身旁只有一盏孤独的路灯。我并没有试图理清脑中纷乱的思绪,只是任由它们无序地迸发、扫射。
“不是那种演戏。”
雪国这个人,本应该是姜华源的朋友;姜华源这个人,本应该只是雪国的朋友。
“这你不用知道,反正我就是有点事情想不明白。”
我想逃离那个地方所要寻找的东西,并不是“母亲”。
你想要爱吗?希望我爱你吗?你……爱着我吗?
在小学那样稚嫩的年纪,承受如此冲击,经历那种本质性的缺失,足以将我彻底摧毁。于是,我开始接触女人。我曾和同班女生假装谈过一段青涩纯真的恋爱;而在初中时,另一个不同的女孩,帮我摘掉了“处男”的标签。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非得在你面前,演一出“并非真心”的“真相”。
香烟的雾气在华源身边缭绕,所有的花都已凋零腐败。
所以,我只不过是在配合你的剧本演戏罢了。
烟雾开始弥漫。
夜空中缀满了星星,但那点点星光,却连一盏路灯的光晕都比不上。它们的存在,又有何意义呢。
仅仅是那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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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很会察言观色。因为是孤儿吧?孤儿在这方面都是高手。也特别会看人脸色。可是,你以前明明不在乎这些,就算看出来了也假装没看见。
你觉得我们还能算是朋友吗?
其实这事儿本来也指望不上他们。说到底,这是我自己的问题,也是关于你的问题。
你变成了一个女人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到底要怎么区分?”
“我……什么也没想啊。”
会不会……是太轻率的承诺了?抱歉。抱有这样想法的我,真是对不起。
都说血浓于水,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其实我父亲倒不算沉迷女色的人。至少对他现在身边那个——我的继母——他似乎还动了些真情。
你把你的项圈交给了我,而我感觉自己像是领养了一只无主的狗。
这不是真心话。必须是真心话。
“演得真一点。”
寻找离母亲最遥远的东西。
“谁管你介不介意,你一身烟味回去,我不得被怀疑吗?”
……是啊,约好了呢。发过誓的。说好的还是朋友。说好了我们还会是朋友。
……其实是谁都无所谓吧。
记住你所有的行为,都是你最憎恶的那种行为。你不是女人。你本不是女人,只是变成了女人而已。
散去的烟圈里,思绪也跟着飘散了。
园丁离开了花园。
起初我还很生疏,没少挨过耳光。但后来渐渐就上手了。女人这种生物啊,实在是太容易拿捏了。虽说世道变了很多,可底子里的东西却一点没变。
……你到底是谁?
你们是演员,而我…不过是个提线木偶罢了。
你内心究竟渴求什么,我既不想知道,也毫无兴趣。但在我面前,你确实一直在演戏。演一个“母亲”的角色。那演技拙劣不堪,敷衍塞责到连一丁点真心都看不到——可即便如此,你也还是演下去了。
啊,直到此刻我才明白。
还不如彻底跟你断了联系,结果我却在你面前,上演了一出不知是拙劣的同情还是什么的戏码。可是啊,这出恶心又糟糕的戏……我说不清。我说不清。我什么都搞不清楚了。
我无法爱上你。
昨天在休息站,问我‘我怎么样’的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雪国。我认识的那个雪国,究竟去哪儿了呢?明明知道那就是你,可我却感到如此陌生。
“看不出来吗?抽烟。沾上味儿,快走开。”
我把这些毫无帮助的建议抛到脑后,吐出一口烟。
成为某个人的“主人”这种感觉,真是……恶心透了。你为了我的一句话而惴惴不安,为了我的每一个动作而手足无措,为了我的一个表情而忽喜忽悲——
这话该怎么说呢。到底该怎么问呢。思绪乱糟糟的理不清,但核心问题其实只有一个。
这绝非真心。也绝不能是真心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系,已经彻底变了味。
“我吗?”
只留下了一朵花。
“你是什么?我又是什么?”
没错,我一直在演。扮演着名为姜华源的存在,扮演着人,扮演着朋友,扮演着男人。但是,现在要继续演下去,真的好难。
秘密让女人更有魅力。女人这种生物,当真是神秘莫测的存在。她们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承载虚假与欺骗,盲目地追逐着名为“爱情”的谎言。
我渴望的并非爱情,也不沉迷于性欲,更非渴求温情。
那朵花,仍在等待着园丁。
“对不起。”
在车上的时候明明还挺有趣的。聊起过去的你,才更像是我记忆中的雪国。在海边也是,散步的时候也是,你都是那个样子。
“哥你太刻薄啦。”
是啊,我确实没什么天分。跟雪国不一样。跟那个能靠写作证明自己的家伙完全不同,我什么都做不到。就连在美国出版那本书,也压根儿不是凭我自己的本事。
我渴望真实。
“你们两个都是。”
“你是分不清自己演的是真心还是假意吗?”
头脑一片混乱。
“这种事自己怎么可能分不清?”
先放弃你自己的,不也是你吗?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那绝不是令人作呕的母爱之类的东西。
还没等我骂他“放什么屁”,池康贤那家伙就一溜烟跑远了。一直在旁边察言观色的姜时温也跟着离开了。妈的。他到底看出了什么?不,怎么可能,那小子能有什么头脑。
演下去吧,
想到连这一点我都像极了你,心情就更加复杂。
你把你的项圈交给了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你吸引,还是对这一切感到不适,全都不是真的。
我找不到任何能证明自己价值的东西。
雪国对我没有任何期望。那不是爱。那只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题罢了。只不过是因为只剩下我了,所以才选了我。
你只是想要一个家而已。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不知该如何看待雪国这个存在。
“那是哪种?”
忽然间,我萌生了一个疑问。无论是演员还是偶像,不都是靠“表演”生存的生物么。
“您要是有意当演员,要不要来我们公司看看?”
但现在不是这样了。
我转过头,看见两位同行者正站在那里。池康贤和姜时温。呵,这两位可都是演技派的专家啊。
可是,想要打破这一切的,不正是你吗?
“啊,没事的。我不介意。”
我究竟是从何时起,开始寻找“女人”的呢?……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吧?在亲眼目睹我亲生母亲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贱货”之后。虽说并非自那时起就开始放浪形骸,但我确确实实,从那时起就在寻找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