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马戏团
《厌女小说家的性别转换经历》 · 알레미카 · 3838 字
那天我什么都没做,就那么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
第二天,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一觉醒来,月经居然停了。虽然月经开始前一晚,确实有过提前一天发烧的怪事,对吧?
然后第二天月经就来了,到昨天为止都还在。可是今天,月经却像见了鬼似的戛然而止。
这事虽然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对我来说,月经停了也没什么坏处。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点”不安,但托这个福,状态确实比昨天好多了。
看了眼手机,咸艺珍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穆荷娜倒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华源说过,在我月经结束前不要接电话,所以这周我是不会接电话的。
到底在不安什么呢?
我现在必须去爱穆荷娜。这并非出于我的本意,只是除此之外,再无别的路可走。她抹掉了其他所有选项。
我被两个信任的人背叛了。咸艺珍从没把我当成我来看,而穆荷娜夺走了我自己。
“那就是写小黄文被发现了?”
也可以叫上韩春,或者去她家打发时间,总之想找点事做,总能找到的。
[你是打电话来找茬的吗?]
但总会有人,自愿变成空壳的,不是吗?
现在也不想知道。
“啊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下心理阴影了?怎么老拿鱼来打比方?
啊,早就没什么“我就是我”的道理了,不是吗?
难道她在兽医系解剖过鱼,落下心理阴影了?怎么老拿鱼来打比方?
连人都不算是人的世界里,区区一个胎儿又算得了什么。
“又不能真给你一巴掌。”
“……什么?”
“一定要退学吗?不能转专业?或者转到别的学校去?”
你得到了我,而我则变成了一具空壳。
一如既往,剩下的真相只有一个。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咸艺珍女士是出于什么情况、什么心情去堕胎的。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兽医学记成经济学啊?”
然后,电话恰逢其时地响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会装进什么?需要什么?没有人知道。
嗯,无所谓吧?也许吧?反正也不关我的事。
[你声音怎么跟死鱼似的?]
不过,看她这情况也不像是我之前担心的那档子事,要不干脆把她赶走算了?
我却真的像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我不再是我。但也绝对不可能是你的孩子。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也是……真不会看气氛。
话说回来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哎呀,说了是官能小说啦。”
那她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
对以前那些患者的愧疚感都是假的?自己磨掉了,还觉得对不起寄生虫?
对她来说,我并不是我。
这个节骨眼上你怎么会打电话来,简直毫无预兆。说实话,我也搞不懂你干嘛突然打来。
确实,多亏穆荷娜散布照片引发的蝴蝶效应,我没有自杀。但结果就是,现在的我……感觉不像在活。这也是你想要的吗?
有哪个宿主会喜欢啃食自己身体的寄生虫?更何况这寄生虫还会膨胀呢?
但真奇怪。既然在出生前就成功除掉了那个寄生虫,为什么你还要再找一个呢?想要填饱肚子吗?除掉之后,心里空了?
毕竟,胎儿又不算人,对吧?不一直是这样吗?
况且,就算真被发现写小黄文,徐恩雅也是个女孩子,徐教授不会动手的。更何况他还特别疼徐恩雅。
徐恩雅嗤笑了一声。
“我是说,你现在这双眼睛,就像死了三十年的鱼眼珠子。”
这个嘛,倒还真有可能。
我“有点”不安。
“你在那里解剖过鱼吗?”
“……谁说的?”
我不知道。
我妈当年也是这样。她把我当成寄生虫。说只要没有我,她就能过得很好。
再怎么说,也只是高考错了两个选择题的程度。虽然不算各个学科都能随心所欲的分数,但也足够让她进入任何想去的地方了。徐恩雅就是靠着这个成绩,毫无悬念地考进了人人都知道的顶尖大学里的好专业。当然,要是想起备考时拼死拼活的样子,倒也算不上是兵不血刃。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听你声音可不像结束了的样子。]
“所以,离家出走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倒还真有可能。
其实,我觉得也不一定非是穆荷娜不可,谁都无所谓。谁来操纵我都行,拜托了。让我能做点什么,能动起来,能呼吸,能活下去。
“行吧,那就算了吧。”
我确认了一下名字。不是咸艺珍。你也是,真是个不合时宜的女人啊。
现在听到那个名字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徐教授到底说了什么,才让他家孩子们接二连三地离家出走跑到这儿来。再这么下去,该不会连那个素未谋面的老大也要来吧?
精神状态确实稳定了,但浑身提不起劲,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一点干劲都没有。真是可笑。虽说我把自己交给了穆荷娜那样的话,但归根结底,那不过是个比喻而已。
所以,那是理所当然的。
我笑了,为这出劣质的黑色喜剧发笑。我没有选择,而如今连选择权都没了。只剩穆荷娜。好啊,我会爱你。但我不确定这是否是真的爱。我已经不算是活着了,这还能叫做爱吗?
[你这比喻真奇怪。]
昨天什么都没做,今天也什么都没做。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只能呆呆待着的木偶。与其说是毛绒玩具,不如说是提线木偶?可身边连个操纵我的人都没有。我需要一个人。
[我声音有那么奇怪吗?]
平时这种时候,我一般都在干嘛来着?大概什么都干吧。要是写东西,就写塞纳的故事。之前玩过的游戏还没通关,想玩多久都行。用手机看看小说漫画也行,或者用OTT看看动画、电影、电视剧,随便什么都行。
“所以,离家出走又是怎么回事?你是女扮男装被揭穿了?”
什么都不剩。
可我却在这个方便的时代里,什么都做不了。
还好,徐恩雅还是那么嚣张。性格没垮的话,应该没什么大事。
“就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退学的原因是什么?退学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哼起了即兴的小调。节奏和旋律都乱成一团。
“你们爸。”
我……不知道。
“你是不是真把我当成徐载亚了?”
但要说死了吧,这具身体的胸膛里还有心跳。扑通扑通——不,是滴答滴答。
话说回来,她也是……真不会看气氛。
[来大姨妈了?]
想要再怀一个?看来你对之前那个不太满意?
[不是不是,我是有事想拜托你。]
“……你以为这儿是旅馆吗?”
徐恩雅难得露出一副像是吃了苍蝇的表情。看来我这是说到点子上了。接着,她叹了口气。
不过也罢,确实没必要非得自杀。反正我早就不是活着的状态了。
[结束了。]
这理由倒是比我想象中平常。
如果我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原因我不想说。”
寄生虫,就是寄生虫。
“你觉得我是徐载亚吗?”
[看你好像不太舒服,不过那也不关我事。]
“我听说你适应得不太好。”
“你爬过来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说要退学,然后吵了一架。”
“这是你自己的人生。”
[就是遇到了点事。]
“怎么可能。这儿又不是水产市场。”
“就是大学这种生活本身让我烦透了,实在待不下去了。”
一切都毫无意义。活下去也好,濒死也罢。我现在只是存在着而已。
左思右想,我现在都很正常啊。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只是‘有点’不安而已。
[像死了大概三十年的鱼一样的声音。]
[……什么事?]
空壳少女什么都不缺。
时间在流逝。
你打招呼的方式还是一样让人无语啊,徐恩雅。
“这话说得挺中听。就凭你这对死鱼眼。”
你想要的“我”,是这样的我吗?
……活下去?
“你在学校写黄文被逮到了?”
“哎呀,有什么关系。你都收留过徐载亚了,我就不行吗?”
无论做什么,可做的事都多得是。真是个方便的时代。
天哪,这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罢了。自己选择变成空壳。
疯女人,真是,
“过了三十年的话,应该早就烂得什么都不剩了吧。”
[我离家出走了,能让我住几天吗?]
徐恩雅说。
“不,靠,怎么可能?你以为我是徐载亚吗!”
死了三十年的话,通常连渣都不剩了吧。
“既然我是动物,那让兽医来看我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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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把你当作朋友。
疯女人。不过,昨天确实还在来,所以也不算说错。
“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似乎也没必要知道。
这丫头到底把她弟弟当成什么人了。
徐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女人,真是,
“那你一开始就一直拿鱼来比喻算怎么回事?”
那么,现在甩掉了寄生虫,过得可好?不过,也无所谓了。
“没有。”
烂透了,再多加把劲吧。
我不是什么任咸艺珍摆弄的玩偶。但现在的我,好像真的成了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到头来,穆荷娜和咸艺珍的这场对决,是以穆荷娜的胜利收场的吗?
“那,是被孤立了?”
“就是小黄文。”
“就是专业不合胃口而已。”
我一脸严肃地问。
与其说是歌,不如说更像念诗。要是让我打分的话……最差,零分。
可好不容易考上这样的学校,她却要退学?到底是为了什么?
有必要非得活下去吗?有意义吗?
我该做点什么呢。
“……你不拦着我?”
“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因为无论放进去什么,都会被她全部吐出来。
“啊,操。真的假的。”
我觉得挺正常的啊。至少不像条鱼。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
空壳少女的体内,空无一物,只等着有人来填满。
“退学……你?跑去那儿说要退学?”
“这种情况倒也有。你学的是经济学吧?”
“没有计划。原因我不想说。”
那倒也是。
我的精神状态非常稳定。但确实……
而你,却把我当作你磨掉的那个寄生虫的替代品。我是因堕胎失败而生的寄生虫,正好对得上号?
如果我不是我,那还应该是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