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家的爱情
《厌女小说家的性别转换经历》 · 알레미카 · 4298 字
奈奈和韩春之所以异口同声地发出怪叫,原因再简单不过。
那指控根本站不住脚。诚然,穆荷娜的小说并非什么惊世骇俗、完全原创的作品,故事套路甚至有些老套。这本书之所以畅销,恰恰是因为它的“老套”——意味着它是经过市场验证的成熟模式。
穆荷娜所做的,只是在那个框架里添了些自己的新意。
所以,事情很简单。说穆荷娜的小说抄袭,简直是无稽之谈。如果《天空蘑菇》都算抄袭,那世上就没有不抄袭的故事了。任何小说都可以跳出来,指着《天空蘑菇》说它是抄自己的。
“你主角也是人,这不是抄袭吗?”
因为,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站到对立面的人也不在少数。当然,比起维护她的庞大群体,这些终究只是极少数。
“不太好。你没听说吗?”
其实我也没打算当太久电灯泡。人家小情侣好不容易在家里享受二人世界,不识相地杵在边上,怎么想都不太合适。韩春那丫头或许不介意,但我还是识趣地拎起游戏机站起身。
挑起抄袭争端的是位上了些年纪的女作家。虽然她曾在文坛活动过,但自从“登坛”出道后,再没拿出过什么像样的作品,如今已近乎销声匿迹。
因为罗曼·波兰斯基导演的受害者,不是我。
——除非,那“细枝末节”恰好落在自己身上。
“自便……指什么?”
“……是不是傻。”
理由实在再简单不过了。
朴赞郁偶尔会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呃……你最近还好吗?”
不过说到底,人总得找点东西消磨时间。总不能光写文章、只看视频平台吧。
然而,还会有许许多多的人继续看他的书,研究他的书。这与我的感受毫无关系。
“不用惦记着来找我,你们自便就好。”
“这个嘛。”
说起来,他叫我“姐”呢。虽然交往才三个多月,但毕竟有年龄差,让他直呼名字大概也挺为难的。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好不好看。说句极端的话,只要故事足够精彩,就算作者犯了比抄袭更严重的罪行,或者写的是跟你三观完全相反的东西,照样会有人看。”
“顶着这张俊脸说这种话,小心被警察抓走哦。”
“就当是女孩子之间的秘密,好吗?”
我趴在地上抓着游戏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啊,真行。
“既然是抄袭作,那些人还继续看?”
有趣,并不仅仅意味着愉悦和快感。我看他电影时也曾深受震撼。那绝非愉快的感受,但我依然会说那电影很‘有趣’。
舆论风向虽然总体偏向穆荷娜,但或许因为她崛起得太突然,眼红嫉妒、站到对立面的人也不在少数。当然,比起维护她的庞大群体,这些终究只是极少数。
李千恩具体犯了什么罪,根本不重要。
“我倒是想啊,可姐你这么一说……”
可这话有个大破绽。我们并没有“忘记”她,而是打从一开始就压根不认识她。
其实我一开始是有点抵触的,但韩春后来推荐的那款游戏垃圾到爆,简直无聊透顶,反倒让我淡忘了之前的芥蒂。现在想想,那游戏,或许也没那么垃圾?
“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俩玩得开心。”
虽然是偶然得来的,虽然这是一台会让我想起那个叫徐载亚的家伙的游戏机,但它却是个出乎意料的完美替代品。
韩春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神色如常、挂着淡淡微笑的她,有种让任何男人都轻易沦陷的魔力。她就是如此美丽。韩春眨了下眼,将食指轻轻抵在唇上。
据她所说,就在人们快要将她彻底遗忘的时候,穆荷娜抄袭了她的小说。
或许,我也能成为某个人心中那样的作品吗?这个念头让我不禁嗤笑。连创造我的人都未曾爱我,又将我抛弃,我又怎么可能做到。
“姐,你对他做了什么?”
因此,我们只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子里爆出抄袭,绝大多数情况下也无法依法追究。除非抄袭者自己认错道歉,否则被抄的一方往往无能为力。”
“我觉得闹上法庭的可能性基本为零。著作权法上想判定抄袭成立,门槛高得吓人。即使在类型小说圈子里爆出抄袭,绝大多数情况下也无法依法追究。除非抄袭者自己认错道歉,否则被抄的一方往往无能为力。”
“是什么书?”
“我有哦。虽然是个极端例子,但就算作者杀了人,我恐怕也割舍不掉的一本书。”
理由很简单。因为他电影拍得好。因为爱上他电影的人太多了。
本以为会很快平息的《天空蘑菇》抄袭争议,意外地持续发酵。那位难得——不,应该说是头一回——被媒体聚焦的对方作家,正卖力地抨击着穆荷娜;而这位当下大韩民国最受瞩目的作家闹出的丑闻,自然成了众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你有病吧。”
“哦,来啦。稍等啊,我打完这局。”
连如此厌恶他的我尚且如此,那些爱上他的人,又会怎样呢?
因为,按韩春的说法,他们爱上了。
而我……是那个人的受害者。
正如所说,周末那天朴赞郁来到了韩春家。我提前占了位置,正窝在韩春家里打游戏,而韩春则出去接他。
“说到底就是这么回事。哪怕挚友、熟人甚至家人犯了罪,我们也很难轻易割舍。而一部让人爱上的作品,对我们而言既是朋友也是家人,所以我们才会傻乎乎地无法抛弃。哪怕被千夫所指,也总有那么一个人、那么一部作品,是你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的。”
“嗯,好久不见。”
差不多就是这个水平。
“不行!别走!一起玩嘛!”
据她所说,就在人们快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没什么好说的。
“当然是晚上的事。”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品,无论作家做了什么,你都舍不得抛弃?”
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我终究还是有些担心,就给穆荷娜打了个电话。
“这事会怎么发展?”
现在再碰面,也没什么特别的话好讲。我本来过来,也就是单纯想打个招呼而已。
该道的谢,该谈的重要事情,当时都已经说完了,甚至还说了些“以后大概不会再见面了”之类的话才分的手。
然而,还会有许许多多的人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光瞟了进门的朴赞郁一眼,开口说道。
“啊,那个……抱歉。”
对他们而言,作家本人做过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唯有作品。只要能继续看到心爱的作品,其余细枝末节都无所谓。
“现在要我走?”
三十岁的女人撒起娇来,居然也挺可爱的。难怪那小子当年会鼓起勇气表白。啊,说起来还有件事得交代一声——虽然跟韩春提过,但对朴赞郁还没说。
“雪国先生呢?有没有那样一部作品,无论作家做了什么,你都舍不得抛弃?”
朴赞郁偶尔会去韩春家坐坐,就这样到了四月。
“或许…曾经有过吧。”
接着是沉默。
“哈,抓住了!”
对方似乎正如韩春所说,并无对簿公堂的打算,只管不停煽风点火,趁机拉升自己作品的销量。恶名也是名,他莫非想借此东山再起?虽然这人压根谈不上有过什么“昔日辉煌”。
他当然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这点毋庸置疑。一想到他犯下的罪行比我的遭遇还要恶劣,就算他此刻暴毙,我也只会拍手称快。
“你也写了男女关系,这不是抄袭吗?”
“失礼?你管人家叫‘他’,这才失礼吧?”
同样是因为他小说写得好,即便爆出那样的丑闻,依然有不少人尊敬他。当然,鄙视他的人也一样多。
身后隐约传来“我们家世伶才不会说这种话”之类的胡言乱语,但我头也没回。
“谢谢前辈。”
听韩春这么说,我扯出一个苦笑。因为她体贴地没有提及眼前最现成的例子。这女人平时蠢得离谱又烦人得要命,但偶尔像这样说话有分寸的时候,倒显得像另一个人。
『因为对方看起来不像要走法律途径的样子。要是回应了,事情反而会闹大,变得更吵。不回应才是最好的办法。』
『嗯?啊……是有这么回事儿呢。我早就忘到脑后了。』
再后来,我迷上了韩春告诉我的另一款游戏,到今天已经第三天了。比起最初跟她一起玩的那款,这个不知道要有趣多少倍。
得亏这小子还知道留点口德,不然我差点就在韩春面前被骂“疯女人”了。谢天谢地。
行啊,真行。
顺带一提,我最近几乎没玩以前在电脑上常玩的LOE了。关于池康贤,还有徐载亚,记忆里都是以不愉快收场,加上聊天时互相骂得太多,情分也淡了。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厌恶罗曼·波兰斯基导演,但如果让我重看他的电影,我不会拒绝。即便轻蔑他、厌恶他,我依然认可他的作品。至于李千恩的作品,我连提都不想提。
因此,我们只是感到惊讶,却丝毫没为穆荷娜担心。
“……时隔三月,你整个人气质好像都变了。”
看来她本人压根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倘若穆荷娜是男性,或在文章、放送中显露过激思想,局面或许会截然不同。但她恰恰从未如此,这本就是她得以崭露头角的原因——那种假设,从一开始就立不住脚。
“失礼!凭什么一口咬定我做了什么?!”
“这么难吗?”
电影导演罗曼·波兰斯基,是位注定载入史册的伟大导演。人们同情他遭遇的不幸,也热爱他的电影。但他同样也是个犯下儿童性侵罪的丑陋罪犯。许多人因此对他避之不及。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拥有那样的作品。
我想起了李千恩。
又没发生在‘我’身上!
眼下情况紧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说到底,游戏不就是这样吗?再说了,你原来又有多了解我呢?
“倒也不必道歉。总之招呼也打完了,现在——”
“嗯,是啊。总之好久不见。”
“呜…别走嘛。”
“除非蠢到直接复制粘贴整段文字。而且著作权侵权属于‘亲告罪’,如果被抄袭的作家嫌麻烦不愿意追究,法律也帮不上忙。作品越火,追究起来反而越难——总有些死忠读者会拼命维护作者。”
本文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已经荡然无存了。朴赞郁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我对他打了个招呼。
我趴在地上抓着游戏机,用余光瞟了进门的朴赞郁一眼,开口说道。
即便如此,至今仍有不少人爱着罗曼·波兰斯基。丑闻曝光后,他依然拿奖,承受着许多人的轻蔑与敬意。
苦战了半小时,终于放倒了那个头目怪,我压低声音小小欢呼了一下。结果立刻就被吐槽了。
我理解那种感情了。
但不知为何…比起罗曼·波兰斯基,我对李千恩的憎恶反而更深一层,让我清楚地感受到了两种情感间的温差。
实际上,穆荷娜的出版社在斥责那些是无稽之谈后,也确实没有做任何回应。不过,一般人多少会在意一下吧,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心大。
“读者也好,我们也好,不都是傻子吗?这虽然糟糕,却理所当然,而且也不是能轻易谴责的事。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可能遇到那种情况——作家、导演、画家、音乐家等等——爱上他们作品的时候。一旦陷进去,就再也拦不住了。爱这种感情,本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顺带一提,朴赞郁是第二天早上才离开韩春家的。
“因为它有趣啊。”
所以我再也读不下他的书了。因为感到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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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了一嘴,轻轻笑了。真的,当初分手时的那种气氛,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了。朴赞郁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我对他打了个招呼。
“总之我真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