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夫的故事
《厌女小说家的性别转换经历》 · 알레미카 · 3727 字
我以前其实也算不上多爱喝酒。虽说外头传我酒量好,但那只是因为我会在彻底喝高前及时打住罢了。真要论酒量,我其实连一瓶都干不完。
所以变成现在这副身体后,就算遇到烦心事,我想念的也是烟,而不是酒。
可按照我和华源以前的习惯,每次要聊这种话题,我们总会直奔老地方的小酒馆,先干一杯烧酒再开聊。现在我这身子却没法这么干了。
穆荷娜前几天在我家待了好久才走,短期内不会再来;咸艺珍今天也不是上门的日子;徐恩雅被大学生活缠得脱不开身,更没可能过来。如今可能来我家的,也就只剩隔壁的隔壁家的韩春了。
而韩春这丫头,从来都不是会提前打招呼的主儿,所以我事先给她发了消息,说有朋友要来,让她别来串门。
“不错?刺身不都一个味儿吗。”
“我打算把这次征文比赛的作品再修改一遍,做最后一次挑战。”
轻松的事就喝啤酒。而若是需要一醉方休的事,就喝烧酒。很多人大概都是这样喝酒的吧。在这方面,华源也不例外。
只要不是往别人端着的酒杯里倒酒,对我自己来说,倒也没那么不自在。我给杯子斟满酒,递给了华源。
简直理所当然,甚至不值一提。
“……这也叫长高?早上和晚上量身高,差得都比这个多。”
我当然也不喜欢那种场面,但如果对方是华源,情况就不同了。不过,重现那时的情景果然还是令人反感,所以我把华源的酒杯也一并拿了过来。
“谢谢。”
“这家还不错。”
“你什么时候开始送外卖了?”
想着是不是真的走到头了,该放弃了。
懦弱,却又拼命挣扎。
我拦住想自己往杯里倒烧酒的华源,把烧酒瓶拿了过来。
实际上,以前华源在我家喝酒时,也从未有过那档子事。都是直接对瓶吹啤酒罐。
即使华源有点自卑,我们的关系也不会改变。他甚至还有些瞧不起自己的这份自卑。他没有否认,只是嘲笑,嘲笑自己的软弱和怯懦。
虽说没什么好特别布置的,我还是简单准备了一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是根本没有写作的才华。
那并非什么坏事,也不至于让他感到背弃。
结果出来前,我还能安慰他说肯定没问题;结果出来后,我却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了。无论说什么,对此刻的华源而言都苍白无力。我俩像往常一样,约好了几天后见一面,而今天就是约好的日子。
碰杯之后,华源二话不说,仰头就把那小杯烧酒一饮而尽了。
“……是啊。”
而且,华源自己,心里也多多少少有些想法。
顺带一提,华源上次带来的烤肉和鳗鱼早就被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是懦弱啊。
这种念头谁都会有。在成功之前,每个人都会这么想。一旦在这里被压垮,就真的完了。没被压垮,不一定能成功;但一旦被压垮,就绝无可能成功。
“没关系吗?”
“喝什么?啤酒?烧酒?”
真是懦弱啊。
“这价钱,一半都是骨头,怎么想都觉得点这个有点亏。”
“就你现在这样子,要是再长回以前的身高,那画面肯定很吓人……话说你真长高了?多少?我怎么看着没区别啊。”
华源那句“没关系吗?”包含了好几层意思。他知道我之前被李千恩叫去应酬的事。所以让我倒酒,他大概也觉得有些抗拒吧。
“这叫先打底。”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是长了。快一米五了。”
虽然没明说要喝酒,但这种时候不喝,更待何时?就算我不能喝,华源肯定也憋不住。啤酒他之前在我家也喝过那么一两次,不算什么稀罕事。再说了,那些酒本来也是华源自己买来放这儿的。
就这样,我们一边闲聊一边吃着刺身。华源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烧酒,我也跟着他喝我的水。虽然只是有样学样,但有时候,这种简单的模仿对某些人来说也是一种慰藉。
“哪有人这样寒酸地给自己倒酒的。”
“反正剩下的那一半,有一大半你也吃不完。”
华源又灌下一杯酒。他一个人已经喝掉两瓶了。顺便一提,华源的酒量大概就是三瓶烧酒的量。这个量虽然惊人,但两瓶下肚,应该也已经颇有醉意了。
所以,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天天作法祈祷你别再长个儿。”
“不过你怎么突然改用包饭酱了?”
一个比他早得多出道、获奖、得到认可的作家,我。
“要是拿不出成果,就只能去美国了”——这话是上周听到的,而征文比赛的结果前几天也公布了。
“可怜的家伙。”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停下手中的笔。
“唉,其实我早就料到会这样了。所以我才二话不说,跟着父亲回家了啊。”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还有我吗。”
“被你发现了,其实我天天作法祈祷你别再长个儿。”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的立场比任何人都要正当。
“嗯,我会的。”
“照这个速度,我看你一辈子也突破不了一米五大关。”
说实话,华源本可以拒绝父亲的提议。方法很简单:彻底放弃一切,一个人生活。不再接受任何经济援助,彻底斩断与家人的联系。
然而,那份自卑终究在啃噬着华源的某个角落。它一点一点地蚕食着他的自信和自尊。
华源端着满满一杯酒,停顿了片刻。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酒杯。此刻,他究竟从这酒杯中看到了什么呢?
正聊着,猪蹄上来了,我们又围着它开吃起来。
大概是碰巧赶在了外卖员送餐的时间点吧。
“那你多吃点。”
“看来我得努力了。”
“是真够呛。”
“这有什么。”
“少废话。我长高了,知道吗?等着瞧,我很快就能长回以前那么高了。”
我也给自己倒了杯水,举到华源面前。
“感觉这个更适合我,刚干没多久。”
“真的吗?那我可真走了啊?”
‘回家来,学习怎么当个继承人。就算做不到多好,至少把脸混熟。订婚也照办。这样我就不会切断你的经济支持,而且至少一年之内,我什么都不会多说。但是,如果一年后你拿不出任何结果,就彻底放弃写东西吧。如果真能拿出让我认可的成绩,订婚也好,写作也好,都随你心意。’
“你咒我?”
“不还有我吗。”
这自嘲的玩笑话,引得大家都噗嗤笑了出来。虽然这玩笑听起来并不轻松,但若连这样的玩笑都不配合着笑一下,那它可就真不是玩笑了。
我早就察觉到了,华源内心深处,对我抱有那么一丝自卑感。
我当然也不喜欢那种场面,但如果对方是华源,情况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外卖员送餐的时间点吧。
我从华源手里接过塑料袋,拿到了餐桌边。
“你闭嘴。长就是长了。快一米五了。”
所以,我从未怪罪过那份自卑。
经济支持?华源骨子里是个倔强的人。就算断了粮草,他也有办法活下去。说难听点,他即便去当个“软饭男”,也饿不着。所以,钱根本就不是关键问题。
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没有写作的才华。
冰箱里冰着啤酒和烧酒,点的餐也马上就到。
但传来的声音并非陌生人的。我立刻打开了玄关门。华源站在那儿,手里拎着装有生鱼片外卖的塑料袋。
除了为他加油,我什么也做不了。
手机刚弹出“您的外卖已送达”的通知,门铃就响了。明明已经在线付过款,我还特地备注了“放门口就行”,真不懂为什么非得按门铃。我心里暗暗骂了句送餐员,嘴上喊道:“放门口就行!”
“烧酒。”
即便嘴里不说,即便满腹牢骚,华源心底是尊敬自己父亲的,也以自己的方式爱着家人。血脉亲情这种东西,绝非说断就能断的。并非所有人都像我母亲那样活着。
顺带一提,华源上次带来的烤肉和鳗鱼早就被我们消灭光了,其中一大半几乎都进了韩春的肚子。这丫头是真不知道客气俩字怎么写。
“长了1厘米。”
手机刚弹出“您的外卖已送达”的通知,门铃就响了。明明已经在线付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大概就是三瓶烧酒的量。这个量虽然惊人,但两瓶下肚,应该也已经颇有醉意了。
“你也差不多该换换词儿了,翻来覆去就这句‘真够呛’,我都听腻了。”
这一点我也心知肚明。华源父亲提出的,绝非仅仅是给他一年时间那么简单。
这本不该是让我感到内疚的事。若为此愧疚,反而更像一种侮辱。
华源又灌下一杯酒。眼看就要超过第三瓶了。
“猪蹄还没送到。”
最后,华源还是选择了半吊子的妥协——他决定遵从父亲的提议。这无异于半途而废。因为他知道自己无法亲手画下句点,才把那个角色推给了父亲。
“太过分了吧,刚来就要我走?”
和华源聊天的准备,这样就齐全了。
“你一个人吃两人份不就行了。”
我们聊了很多,但大多没什么正经内容。华源和我,其实都在等一个开口的时机。谁先挑起那个话头,是件棘手的事。而碰到这种难题,往往都是对方先沉不住气。
“……加油。”
“你战斗力不行啊?”
“你真够呛。”
“就算是我也没法把生鱼片和猪蹄全干掉吧?”
没什么必要干等着,我们马上把送来的生鱼片和其他下酒小菜在餐桌上摆好,取出了酒。
正因如此,华源的立场比任何人都要正当。
“到头来……连半年都不剩了啊。”
“空腹就这么喝?”
华源用苏子叶包了两片真鲷刺身,又包了两片比目鱼刺身,里面还抹了大酱,塞了蒜片和辣椒,然后大口吃了起来。
“我说不错就是不错。”
,更多TXT与EPUB请下载幻梦APP
然而,不幸的是,华源的身边,偏偏有一个我。
虽说没什么好特别布置的,我还是简单准备了一下。眼下手头还算宽裕,我便心一横,点了价格不菲的生鱼片拼盘,还加了一份猪蹄。
“换成这副身子以后,要是再像以前那样蘸着芥末酱油吃,鼻子就辣得受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