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厌女小说家的性别转换经历》 · 알레미카 · 4525 字
日子照常过着,说不上这算不算“平常”,但总之看起来平淡无奇的日常仍在继续。我随时都能从咸艺珍家搬出去,可我和咸艺珍对那件事都绝口不提,就这么一直拖着。
就这样,两周的时间过去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夏天已经收尾,短暂的秋天也正准备为四季画上句号。
自从来到咸艺珍家,我几乎没独自出过门,不过每逢艺珍休息的日子,我们偶尔会一起散步。第一次出去时还只是带着凉意,可转眼间寒意渐浓,仿佛在预告着变化。
穆荷娜发来消息,问我要不要一起去买冬装。理所当然,我手头一件冬天的衣服都没有。虽然徐教授给的那堆衣服里也夹杂着冬装,可我实在还没法坦然穿上它们。
电视上还在报道韩国文学界最大的丑闻。李千恩即将面临刑事审判,明天就是第一次公审。我不知道案件进展的具体细节,也不清楚为什么还没把他抓起来,或者证据是否准备充分,总之是一无所知。
最后,还是重新碰了《破宫》。以前只是修修补补情节,这次却是真刀真枪地写。写小说,写故事,写文字。
或许,那个问题的答案,我内心深处其实早已知道了。
两周了。这段时间里,我和姜华源一次都没联络过。而即便隔了整整两周的空白,托我本就少得可怜的人际关系的福,我和华源的聊天窗口始终稳稳地停在第一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那份理所当然的爱,很快化成了思念。而思念熬得太久,就会变成恨。我的思念,早已腐烂了。
本来想继续写塞纳的故事,但几乎没动笔。虽然涂鸦了几次,但既不满意,也不知道要写什么故事,所以全删了。本来就是毫无计划和章法的文章,这样也不奇怪。
冒出这种念头本身就很可笑。也许,我其实,
这段关系并不正常。只靠我单方面索取的关系,谈不上健康。我明显越来越依赖咸艺珍,这种关系,没人会把它称为普通的友情。
“您不必担心。就算换了负责人,我也会一直来见您的。”
心里憋着一股火。华源不联系我,让我恼火。但更让我恼火的是,自己明明连先联系的勇气都没有,却还在等着他联系我。我都嫌自己这副样子难看。
它可能会成为我逃离这个舒适摇篮的契机。
“女性家族部……。”
在抛弃我之前,连留给我一点小小的回忆,对您来说也很难吗?我曾想问出这句话,但问出之后,该怎么办,我却从未想过。
“那咸艺珍小姐您呢?”
最后,我还是没有联系华源,直接把手机收了起来。
“是吗?那就这样吧。”
到了那天,我也未必能摆脱震撼。我只知道,恐怕做不到。也许一辈子都忘不掉。但如果那个人付出应有的代价,如果能让他受到严厉的审判,那时候我也许会有所改变吧。
按先后顺序来看,其实是咸艺珍先开的口。可当时我没法立马答应,正含糊着没给准话,结果穆荷娜那边又来了同样的邀约。也许只是巧合吧,可偏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撞到一起,实在让人无从招架。
我迟迟没回话,是因为咸艺珍。她也跟我提了同样的提议。
说来奇怪,我对父亲竟没有一点记忆。母亲总看着我说,当初就不该生下你;也常念叨,早知道就该打掉。
当然,也有三个人一起去这个法子,可遗憾的是,我们远没好到能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的地步。咸艺珍和穆荷娜怎么看都八字不合,更巧的是,她俩都不约而同地暗示我要提防对方。
……我当然没想过。当时把回答拖过去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咨询的事。”
因为,无论他是怎样的人,都不会改变什么。
对我而言,母亲一直是我憎恨的对象。
于是,那天前一天的早晨,趁着咸艺珍还没出门上班,我终于开了口。为什么这么难以启齿,真是傻透了。或许,我有点发抖吧。
不过,李千恩的审判日期,我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文章写得比想象中顺利。只除了一个瑕疵——这文章写得不像出自我的手笔,其他都完美。
所以,那天应该是个合适的时机。虽然算不上完美的日子,但足以打破那层裂缝了。
我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是担心费用吗?”
最后,我换了更隐晦的表达方式,用骗过目光的手法来写。这样一边转移视线一边写,写出来的东西确实比平时更不一样了。
看着消息我叹了口气,随手翻了翻聊天列表。
李千恩,以及徐载学。他们两人,都是父亲。
很自然,某个一直没联系的人映入了眼帘。
当然,也有三个人一起去这个法子,可遗憾的是,我们远没好到能乐乐呵呵地结伴逛街的地步。咸艺珍和穆荷娜怎么看都八字不合,更巧的是,她俩都不约而同地暗示我要提防对方。
因为那些不那么残忍的字眼,反而更残忍。
疑问,渐渐演变成了乏味的憎恨。
和咸艺珍住在一起的日子过得很舒服,比一个人住要舒心得多。我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不是独自一人。在保育院的时候,虽然身边有其他孩子,但恐怕没有谁真的觉得我们是一体的。
即便我的父亲是何种人物,那也构不成他抛弃孩子的正当理由。
到头来,只要我应了其中一方,就会让对方难堪,所以我谁都不能应。
我是在进入保育院之后,才明白了“父亲”这个词的含义。但知道,并不等于能够理解。
就算不是公务关系,也还能做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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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时间,华源应该已经回到韩国了,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我从未亲眼见过父亲,也从未听过关于他的事。那时的我,连“父亲”这个概念都没有。我的世界里只有母亲,而她就是我全部的世界。
“之前提的事,您考虑过了吗?”
说到底,一直用那种露骨的比喻还是很吃力。
小时候,我大概也是爱过母亲的。这没法子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再放在心上。在我正琢磨该怎么答复的时候,咸艺珍又开了口。
今天是李千恩的审判日。
我第一次开始好奇,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小时候,我的世界全被母亲填满,根本没有余裕去考虑这件事。
可关于父亲,她却从没提过一个字,无论是爱,还是恨。
今天虽然不会尘埃落定,但总有什么要开始了吧。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这文章写得不像出自我的手笔,其他都完美。
在李千恩的审判日来临之前,我几乎完成了那部原本连写都写不好的《破宫》。
咸艺珍答应得异常爽快,平淡得近乎无味。除了把“好”这个意思的话重复了三遍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可说到底,我心里还是没能定下结论,于是又一次把回答拖了下去。咸艺珍点了点头,我也像个傻瓜似的跟着点了点头。
对母亲那份,乏味至极、极其私人的憎恨。
这话我早就听过,但那时还没什么实感。如今看来,时机是真的要到了。换了负责人,咸艺珍会怎样呢?她还会再来看我吗?
那并不是正确的路。但受伤的人,有时即使明知那不是正路,也依然必须走下去。
可即便如此,和咸艺珍之间那条正式的联系就此断开,还是让我有些不安。毕竟我这个人的性格,向来不太能长久维系“朋友”这种关系。
其实,我也曾抱着一丝希望,想着如果上节目,或许就能找到母亲。但至今,依然毫无音讯。她,还活着吗?如果活着,是没看到节目吗?如果看到了,又为什么至今没有联系我呢?
我和华源的聊天记录里没什么特别的,因为那时候我们是打电话说的,所以没有留下文字记录。虽然录音还在,但我没勇气再去听一遍。
字里行间那种陌生感,慢慢变得熟悉起来,让人痛苦。但不幸的是,我已经痛得够多了。
说实话,我自己也不清楚。如果见了面,我究竟想做什么?甚至,我是否真的想见到母亲,我自己都无法确信。
所以,我更不能这样下去了。
爱、思念、恨,都是太过强烈、不受控制的情绪。
文章写得比想象中顺利。只除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地步。咸艺珍和穆荷娜怎么看都八字不合,更巧的是,她俩都不约而同地暗示我要提防对方。
……什么都不会。
“我们之间,还不至于因为这种事就生分了吧。”
小时候,我大概也是爱过母亲的。这没法子——并不是所有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可每个孩子,却都只能爱自己的父母。
就这样,日子到了。虽然离真正的完稿还有一段路,但小说的基本框架算是搭好了。
是在盼望她挽留吧。
然而,李千恩和徐载学,这两人对待女儿的态度,却是天差地别,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这是为了离开这个家所必需的。一个人生活,就得赚钱,就得对自己负责。为了不依赖任何人活下去,该做的事就得做。
一起去买衣服这事以前也没少干过,按常理来说,我完全没有理由拒绝。
因此,对我来说,父亲终究只能是一个空洞的存在。若说谁最接近父亲这个角色,那便是院长了,但他终究也无法成为我真正的父亲。
那天夜里,我们又一起看了部电影,是蒂姆·波顿的《大鱼》。这电影和他广为人知的怪诞风格不同,反而平和而沉静。可因为主题是关于父亲的,对我来说实在很难引起什么共鸣。
但一个女人是无法独自生下孩子的,这意味着,在生物学上,我是有父亲的。
我没有勇气联系他,所以也就没有联系。华源那边大概也是因为某些原因没能联系吧,或许是时间的问题,或许是情分的问题,但绝不会是勇气的问题。
所以,我至今还被“母亲”这个名头捆着,也是没办法的事。
突然能写东西了,心理因素可能占了很大一部分。
这出乎我的意料。我甚至想过她可能会挽留我。借口很多:状态还不稳定,或者李千恩可能还在关注我,等等。
我把那份隐隐的失落感,硬生生推到角落里,假装没看见。
我尽量不带任何感情地告诉她,明天,等他的判决结果出来,我就会离开这个家。咸艺珍回应了。
“费用方面,应该能拿到足够的支持。很快会有消息,说是要扩大对某种罕见病患者的援助范围。补充预算会从保健福祉部那边拨出。而且,估计不久之后,管辖也会移交到女性家族部那边。”
起初进度慢得可怜,还过度模仿了自己以前写的东西。但不管怎样,一点一点写下去,篇幅就堆起来了。
我不想依赖咸艺珍的同情。都已经受了这么多恩惠,再说这种话可能有些可笑,但我还是非这么做不可。在关系扭曲之前,在我们彼此驯化之前,我必须抽身离开。
我的父亲,更接近他们中的哪一位呢?我的母亲,为何要独自抚养我?又为何,关于我的父亲,她从未向我吐露过一个字?
……我当然没想过。当时把回答拖过去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再放在心上。在我正琢磨该怎么答复的时候,咸艺珍又开了口。
因为和咸艺珍没有就这个话题深入聊过,我也没法从她那里得到什么消息。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我偶尔会翻翻电视或网上的报道,但能看到的自然只有些表面信息。
……我当然没想过。当时把回答拖过去之后,就根本没再放在心上。在我正琢磨该怎么答复的时候,咸艺珍又开了口。
也许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心痛。
“什么事?”
“……让我再想想吧。”
当然,也有三个人一起去这个法子,可遗憾的是,我们远没好到能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但我还是非这么做不可。在关系扭曲之前,在我们彼此驯化之前,我必须抽身离开。
去掉了那些卖弄的措辞和拖沓的展开,文章变得更现实了。但同时,也变得更,更不残忍了。以前的《破宫》带点神话色彩,现在的《破宫》则成了活生生的悲剧。
什么都不会改变。
说得没错,确实是这样。
这些淡淡的思绪,并未延续太久。
而近来,我认知中的“父亲”,有两个。
‘出自我的手笔’?现在的我,难道就不是真正的我吗?
因为那一天,我打算离开咸艺珍的家。
“这样可以吗?”
可父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