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鸟
《厌女小说家的性别转换经历》 · 알레미카 · 4285 字
醒来时,天还没大亮,仍是清晨时分。我身边的床铺空空如也,不见咸艺珍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抱成枕头形状的兔子玩偶。
说来也怪,这原本就是咸艺珍卧室里的东西。第一次看到时,我还觉得它与咸艺珍的形象不太搭,有些困惑地问起,没想到她意外地有收集玩偶的爱好。实际上,在她的卧室里,除了这个,还摆着各式各样的玩偶。数量不算多,但大部分都和我身体差不多大小,尽是些巨型玩偶。
咸艺珍还在靠着墙边的沙发上睡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卧室里会单独放个沙发,但她确实如约,没有离开我身边。
睡眠时间比往常短了些,精神头却比之前还要清爽。
穆荷娜那边依旧杳无音讯。没有未接来电,聊天消息甚至连未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简单洗漱完毕,领我到餐桌前坐下。
穆荷娜那边依旧杳无音讯。没有未接来电,聊天消息甚至连未读状态都没变,数字“1”仍挂在那里。华源应该还没回国,我也没特意跟他说什么,所以他也没联系我。
我自然地跟着去玄关,送要上班的咸艺珍出门。咸艺珍对我说。
然后,少女说了。
……这种时候该说什么,我从来没学过。因为我的母亲一次也没对我说过那样的话。
她拿出烤面包机现烤了面包,涂上果酱递给我。
“午餐我已经拜托刚才那位准备了。中午前后她会把饭菜单独送过来。有什么想吃的,或者忌口的东西吗?”
“那就好。”
“您睡得好吗?”
如今光是想到性的隐喻就让我反胃。从以前写的任何小说里,我都无法获得帮助,也不应该去寻求帮助。
趁烧水的空档,她回房间收拾好了自己。依旧是平时那身干练的正装打扮。回到厨房,她冲好咖啡,像之前一样准备了两杯。
“您肯为我准备,我就很感激了。”
不知是巧合还是必然,
“辛苦了。”
浑身脏污,气味难闻,眼中充满了恐惧。
[少女,塞纳即便偷了名字,生活也未曾改变。塞纳依旧靠着偷窃、乞讨、翻捡垃圾桶度日。唯一改变的只有一件事。塞纳会定期前往‘塞纳’的坟墓。并非靠近,而是远远地,长时间地凝视坟墓,然后离去。
之前在医院,我把三明治里的西红柿和黄瓜挑出来才吃。现在回想起来有点不好意思。那时候哪知道会和咸艺珍变成现在这种关系,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本来就不是那种即兴创作的作者,多数时候都先规划好情节再动笔。正因如此,这个“偷名字的孩子”还没有未来,也就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着墨。
选择,这点微不足道的自由,是他能给予的全部了。
“……路上小心。”
少女虽浑身污秽,但那双眼,
“刚才那个人是谁?”
“不好意思,家里实在没什么吃的,今天就请先将就一下。”
本打算离开的时候干脆不带了,但事情发展成这样,再退回去也有点不合适。
“好的,好的。谢谢,请让他进来吧。”
……雪国,我的这个名字。
《子宫》?现在根本不敢动笔去碰。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正在创作的东西。
“那么,我走了。”
听这意思,是佣人吧。说起来,他确实称呼咸艺珍为“小姐”。果然,咸艺珍不是一般人。从她住着这样的房子、开着昂贵进口车、甚至另外有继承来的住宅这些事来看,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倒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从来没有机会说这种话而已。
说到底,这样的故事,究竟该怎么写才好?
我想写什么,能写什么,该写什么……这一切的答案,我现在都已茫然。
打断咸艺珍话音的,是一阵门铃声。她立刻用对讲机确认了来人,打开了门。
咸艺珍一走,不知怎的,这宽敞的空间突然显得更空阔了。
所以,这是我的第一次,送别。
只有那双眼眸,不曾沾染丝毫浑浊。
咸艺珍还在靠着墙边的沙发上睡着。我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只剩我一个人了。只有我留了下来。
我点开新闻标签浏览了一下,以防夜里发生了什么与我有关的事,但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消息。也没有关于我的新报道出现。
那么,为我取名的,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上班的咸艺珍出门。咸艺珍对我说。
他轻叹一声,开了口。
这种心境下,根本没心情打游戏,上网刷手机也已经足够。
那个肮脏的少女,口中吐出了“塞纳”之名。
“您醒了吗?”
换好衣服之后,就没什么别的事可做了。
我点了点头。早料到了。今天是周一,普通人周一都要上班。
所以,我开始构思少女能够自己选择的那种故事。
清理掉所有琐碎的通知,只剩下载亚发来的信息。看来他突然发现我消失,起了疑心。我不想把这事也告诉载亚,便随意回了句有急事去了别处。还补了一句,说我人在安全的地方,让他别担心。
等我收拾妥当,咸艺珍也简单洗漱完毕,领我到餐桌前坐下。
现在能做的,充其量只是修改一下那几行混杂着情节与叙事的文字。
当然,就算打开了文档,也没什么可写的。
“抱歉,我今天必须去公司一趟,您得一个人待在家里了。我会尽快回来,但具体时间还说不准。”
用乞丐作线人倒不算稀奇事,可在这墓地偷偷盯着自己,又能得到什么情报呢?
跟我比起来,咸艺珍吃得很快。我连一半都没吃完,她就起身往咖啡壶里添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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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看着吗?’
“说起来,您好像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上班的咸艺珍出门。咸艺珍对我说。
“托你的福。”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就没什么别的事可做了。
男人即便看到了我,也没搭话,放下箱子便径直离开了。
这番话听起来简直像是在担心不懂事的小孩,但我并没有无理取闹。因为实际上我曾遇到过类似被跟踪骚扰的事,所以不觉得那只是她杞人忧天。
少年与少女的视线,交汇了。
“……塞纳。”
我先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说起来,都忘了问Wi-Fi密码。虽然联系一下对方肯定会立刻告诉我,但我不想为这种小事打扰别人。再说,就算有网,现在也没什么想做的。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关的事,但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消息。也没有关于我的新报道出现。
写下第一句时,我想着这个孩子的未来。
我转过头,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的咸艺珍正看着我问道。虽是刚醒,却在她身上看不到半点困倦的样子。
不过,预料归预料,亲眼见到有人用“小姐”这种旧式称呼,感觉还是有些不一样。
所以,对于不存在的东西,自然也无从回答。
那么,为我取名的,该是素未谋面的父亲,亦或是……我的母亲吧。
到这会儿,我才把吐司全部吃完,咸艺珍也喝光了刚才倒的咖啡。我一口都还没喝过。
塞纳陷入恐惧。她的脸变得苍白,但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倒也不太显眼。
而且,虽说这是非常情绪化的故事,但我就是不想那样写。
打开智能手机,有几条通知。
“没什么特别的。”
寻常的早安问候之后,便是一连串早晨例行事项。我本不是那种会一大早就认真洗漱、收拾仪表的人,但咸艺珍显然不打算让我就这么干坐着。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数年,某一天,少年追上了塞纳。
偶尔,也会看见从前那个少年前来。每到那时,塞纳会比平时躲得更远,静静地望着墓前的少年。
沦为娼妓,并不意味着必然不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一下那几行混杂着情节与叙事的文字。
我的,姐姐。
“他啊,就是家里帮忙做事的人。我请他抽空帮忙把雪国先生您的行李搬过来了。”
一个在贫民窟长大的孤儿少女,她能想到的未来,理所当然只剩下卖淫。既残酷,却又是常识般的结局。看起来悲惨,实则司空见惯,平凡无奇。
目的?塞纳哪有什么目的。在此处凝视‘塞纳’的坟墓,不过是她为了祭奠自己的罪孽与一丝隐秘喜悦的小小仪式罢了。换言之,那只是凭吊。
不,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
虽说贫民窟的生活磨砺了她,让塞纳身形利落了一些,但数年过去,她依然是那副干瘦的模样,没能逃脱。塞纳仍是从前的样子,少年却已长大,称之为青年也毫不为过了。
“那我这就去上班了。保安虽然会拦住可疑的人,但以防万一,不管谁来找你都别开门。也尽量少出门,实在有事要出去的话,单独联系我。”
“你叫什么名字?”
但如今的我,无法使用性隐喻。
这句话没什么特别的用意,只是随口一问。打算适当吓唬一下赶她走,让她再也不敢来了。
当时本就没什么具体构思,自然也就写不下去。
我微微松了口气,放下了手机。
那是他最深爱的、也是最深爱他的,
“说起来,您好像不喜欢西红柿和黄瓜对吧?这个我会转告的。”
轻轻叹了口气,我打开行李开始整理。衣服原封不动,只拿出了自己原来带来的背包。
“另外,在那之前……哎呀。”
在这宽敞的房子里,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只有我留了下来。
客观地说,我至今为止的小说,大多极度依赖性的隐喻。虽然不愿承认,但这的确是受到我所拥有记忆的深刻影响,也因此,我的小说总带着些许强烈的自传体私小说气息。
既然连名字都窃走了,那么,连那命运也一并窃去吧。
沦为娼妓,并不意味着必然不幸。然而在这个故事里,这个少女成为妓女,绝不会是她自己的选择。
但我无从得知。
背负世间一切憎恶而消逝的、严酷而又可悲的,
这孩子渴望的会是什么呢?一个连名字都未被赋予就被遗弃的少女,她所期盼的究竟是什么?名字所承载的象征又是什么?隐喻本身,究竟需要什么?
没有任何构思,我就这样开始写下后续的故事。
被命运所抛弃的牺牲者,那个少女。
一个在贫民窟长大的孤儿少女,她能想到的未来,理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uanmengacg.com1;
倒不是说孤独或冷清,可能是因为从没住过这么大的房子,感觉有点不自在。刚才咸艺珍的助理拿来的箱子里,混装着我的行李和师母给我的衣服。
“嘿咻。小姐,东西放这儿了。”
他不禁皱起了眉。若说是跟踪,手法也未免太拙劣了,而且除了自己来这墓园的时候,也从没见过她。若说这是演技,那倒真是了不得——可无论如何,在他眼里,这少女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小乞丐。
“我、我的名字。”
到头来,笔记本能做的事,无论过去还是将来,大概都只有写写东西而已。
关于那个偷走名字的孩子,我确实胡乱写过一些东西,算不上小说,也称不上童话。只不过写了个开头,事情就接踵而至,结果被我彻底抛在脑后了。
照着咸艺珍说的,我洗脸、刷牙,把头发整理了一下。没有换洗衣服,所以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一套。
是谁为我取了“雪国”这个名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是保育院的院长。
“……什么?”
‘目的是什么?’
不一会儿,一名穿着正装、抱着个大箱子的男人走了进来。视线对上的瞬间,他那有些凶悍的长相让我心里一怵,但他根本没多看我一眼,很快移开了目光。
那个偷走名字的孩子,真正渴望的,真的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吗?
因为我的母亲,一次也没有用名字叫过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