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厌女小说家的性别转换经历》 · 알레미카 · 3955 字
出了点小状况。
过了好一阵子我才反应过来,厨房的垃圾桶不见了。
是之前被那些自称记者的人追赶时,我为了跑快点随手扔掉,结果没捡回来。不过,说真的,这的确算不上什么大事。就算没垃圾桶,找个袋子把垃圾装起来,回头一起扔了就行。
况且,自从新闻爆出来之后,我为了以防万一,连外卖都不敢点了,就靠着家里剩的那点食材和方便食品凑合度日。产生的厨余垃圾自然也少得多。
所以,垃圾桶丢了,实在是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虽然没亲自打电话,但我的确另发过致歉短信。没收到回复,该不会……短暂的沉默后,徐教授的声音再次传来。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在煎熬。睡着时,袭击我的只是梦境;醒着时,威胁才真实可怖。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是遭到了身份不明者的袭击。立刻寻求帮助,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是……这样没错。”
我说知道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然而,就连这片刻的喘息,老天也不肯完整地给我。
只是这时机太过蹊跷。至少,眼下不该有熟人来找我才对。就算真有,也该先打个招呼。
但脑子里一片茫然。
“出什么事了?那家伙的脑残粉找你麻烦了?”
看看时间,还不到该睡觉的时候。是有什么事吗?真是最糟糕的时机。我立刻发了短信,让她看到后马上联系我,但何时能有回音,谁也不知道。
他崇尚思想自由——因为他本就是个既厌女又厌男,既嘲笑青年又憎恶老年,既欺压残障与乞丐,又仇恨富豪与天才的人。他主张所谓思想,就是赋予人正当憎恨某物的权利。
“是我,雪国。徐教授。有点急事,所以冒昧联系您。”
“谢谢您!”
这意图,实在太过露骨。
徐教授虽是我的恩师,也给了我诸多帮助,但我心知肚明,若非我能为他带来利益与荣耀,这一切恐怕都不会发生。
“哦,跟池康镇那小子传绯闻那个?还是被起诉那个?不管哪个,我好像都帮不上什么忙。”
电话幸运地接通了。
一股寒意蚀骨入髓。
不,或许它并非我丢弃的那一本。只是看到封面上“李千恩”三个字,我便下意识这么认定了。或许下面压着别的书;又或者,这根本就是另一本同名的书——后者的可能性恐怕更高。
必须逃。桂智芮说得对,继续留在这间房子里太危险了。
这番纠结并不漫长,却异常煎熬。我强压住颤抖的嗓音,将真相咽了回去。
这理由足够充分,足以让我心安理得地留在家里。
不能再给池康贤添麻烦了,至于具知艺,她的支持向来有所保留。
是我之前丢掉的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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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之前说过不会逃走,但面对这种情形,再固执己见就太愚蠢了。这,是最基本的判断。
徐教授确实是我导师,关系也算得上亲近。但这种交情,足以让他在我和李千恩的麻烦上伸出援手吗?
我拨通了徐教授的电话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没想过现实中真会发生这种事。所以才会如此慌张,如此恐惧。
我翻看着自己寥寥无几的通讯录。院长的号码映入眼帘,但我直接忽略了。那里并非能庇护我的地方,我去了反而可能惹出更大麻烦。
只有一个箱子。
也足够用来掩饰我因为害怕而不敢出门的事实。
“那过来给这小子辅导辅导吧。”
两个最佳选项都行不通。
我立刻开始找人帮忙。现在已经不是能从容考虑的时候了。
但即便如此,在这诡异的箱子里看到他的书,已足以让我毛骨悚然,心生恐惧。
“所以,到底什么事?”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怎么合眼。与其说是睡觉,不如说是在煎熬。睡着时,袭击我的只是梦境;醒着时,威胁才真实可怖。
我拨通了徐教授的电话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威胁我的人,正是李千恩本人。若非是他,何必送来这种东西。
穆荷娜大概会痛快地帮我,可偏偏这件事,我实在不太想让她知道。要把来龙去脉说清楚,就不得不提及李千恩,这简直比让我去死还难受。
或许她只是临时有事,一会儿就好。再等几小时,说不定就有回复了。可如今的我,连这片刻的等待都倍感煎熬。
“呃?啊……暂时是的。”
载亚还是学生,自然住在身为他父亲的徐教授家里。所以,向谁求助其实都一样。
等待接通的长音里,焦灼感几乎将我吞噬。拜托了,快接,快接啊。
箱子里是一本书。
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剩下的选择,只有一个了。
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让徐教授沉默了片刻。大概是在琢磨,这小子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还真有。”
……没人接。
光是想到能马上离开这个家,心里就踏实了些。
“…什么事?”
“不是那些事。只是……”
如果开口,华源多半会爽快地伸出援手,但他此刻远在美国。
“真是得寸进尺。别废话了,来学校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什么事?”
我终究没有出门去把它找回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谢谢您!”
“…对不起,当时太慌乱。”
“官司缠身,合约也断了,不是正好有点空闲时间吗?”
同时,她也再次提起之前提过的搬家那件事,说如果实在不行,看看能不能先到朋友家借住一阵子。
“您能收留我几天吗?在家住,就几天。”
但眼下这处境,也容不得我任性了。我做了个深呼吸,拨通了穆荷娜的电话。
我相信徐教授的能力,却不觉得他人品有多高尚。他倒也不算什么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透着股势利劲儿。在听华源提起之前,我确实不知道他有恐同倾向,但我也并非对他一无所知。
我强咽了下口水,透过对讲机的屏幕看向门外。
我还不至于傻到听不出这话里是转弯抹角的允诺。我立刻拔高音量,向徐教授道谢。
向这样的人坦白自己和李千恩之间的事,真的是明智的选择吗?
果然,连这个请求也太过分了吗?不过,他能让载亚来已经算是万幸。那小子虽说还是学生,未成年,但总比我一个人在外面晃荡强得多。况且现在也不是昨天那种凌晨时分,街上人多眼杂。幸好载亚这小子最近正闹着拒绝上学。
“嗯,差不多吧。记者们总来打扰,确实有点麻烦。本来能依靠的朋友们现在都各有各的事,联系不上,所以……暂时只能再麻烦您一阵子了。”
李千恩的书。
门铃响了。
徐教授对自己人还算和善,但对看不顺眼的就毫不掩饰地另眼相看,也绝不会做任何损害自身利益的事。
稍微安下心的我,这才打开门,把外面的箱子拿了进来。里面会是什么?箱子上既无字迹也无包装。随意打开来历不明的东西绝非明智之举,可它并未完全密封,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置之不理反而更不妥当。
他是在权衡什么吗?徐教授沉吟的空档里,我的心渐渐揪紧。他终于开口,说的却是件毫不相干的事。
短暂的等待后,
准确地说,门口没有人。
“抱歉。不过,我之前应该发了道歉短信的。”
“你这臭小子。自个儿跑没影了,突然来个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最可怕的是,他能将这般面目在小说里展露无遗,现实中的言行却偏偏绅士得体。
“什么?等一下。”
此前还只是将信将疑,此刻我已确信无疑——那个正在威胁我的人,正是李千恩本人。若非是他,何必送来这种东西。
我终究没有出门去把它找回来。说不定早就被人捡走扔了。那样的话,出去也是白跑一趟。
空无一人。
“那个……我能再提一个请求吗?”
“…您看到我上新闻的事了吗?”
我第二个联系了咸艺珍,可她不知在忙什么,电话无人接听。虽然她从未向我细说,但既然是国情院的工作,想必也分身乏术。我留了言,却没有回音。现在真想给那个庆幸她出差而安心过的自己一耳光。
“真是得寸进尺。别废话了,来学校办公室。我下班时一起走。会让载亚那小子过去,你跟他一起也行。”
“……可能会遇到记者,能不能麻烦您……来接我一下?”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个盒子,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什么?”
“听说你为了准备新作,把课外辅导都停了?”
我相信徐教授的能力,却不觉得他人品有多高尚。他倒也不算什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电话挂断后,我总算松了口气。暂时有地方落脚了。得先收拾行李才行。除了衣服也没别的要带,打包倒是不麻烦。我把衣物一股脑儿塞进了唯一的那个背包里。
刚才被我扔出去的那个盒子,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竖起耳朵,想听听是否有人藏在屏幕照不到的角落,却连一丝气息都捕捉不到。即便如此,我依旧无法安心。等了许久,我才挂上门链,将门拉开一条缝隙。门外,真的只孤零零地放着一个小箱子,不见半个人影。
我在门边缓缓掀开箱盖,
天快亮时,我才终于体力不支,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不,准确说,更像是累垮了。虽然又开始被那些挥之不去的噩梦纠缠,但总比完全睡不着要好那么一点点。
我相信徐教授的能力,却不觉得他人品有多高尚。他倒也不算什么坏人,但身上确实透着股势利劲儿。在听华源提起之前,我确实不知道他有恐同倾向,但我也并非对他一无所知。
确切地说,是徐教授。
我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门铃响动本是寻常事——推销员、传教士,或是熟人拜访,它都会响。
“啧,我家又不是寄宿屋……”
可下一秒,我整个人又僵在了原地。
“…您没看到吗?”
我决定死扛,那仅仅限于网络世界;之前的我,根本没想过现实中真会发生这种事。所以才会如此慌张,如此恐惧。
我瞬间犹豫了。该提李千恩的事吗?
我立刻合上箱子,猛地将其扔回门外。听到箱子落地的闷响,我毫不犹豫地重重关上了门。
“没回音你就该立刻、直接再联系我啊!真是,我看你魂儿都没了。”
总之,既然袭击者自称记者,我首先联系了具智艺。向她说明情况后,她说会帮我打听一下,但别抱太大希望。
我拨通了徐教授的电话。明明只是按一下按键的事,手指却止不住地颤抖。
我背上包,戴上帽子,感觉有点沉。
这种恐惧并非因为我变成了小女孩才产生。换成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事都会害怕,这点毋庸置疑。
“嗯……”
时间一点点过去,载亚发来了消息,说是在楼下等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