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話
《惡役只有死亡結局》 · Gwon Gyeoeul · 3757 字
❄️⚔️
德瑞克突然轉過身叫住我,難不成他發現了?我心臟差點跳了出來,趕緊查看自己手腕上的手鍊有沒有露出來,接着順勢把手藏到背後,連忙抬起頭:「不好意思,請問您叫我嗎?」
我不需要特地壓低音量,因爲手鍊把我整一個外觀都改造了。那兩個守衛走了過來,德瑞克頭頂上的橘色好感度條亮在那,我嚇得倒抽一口氣,「你看着像是宅邸的僕人,」另一邊的守衛從頭到尾打量着我,最後得出這個結論,「來這做什麼?」
「阿……我是來拿奴隸的換洗衣物的。」我說出早已準備好的措辭。
「奴隸?是誰命令你的?」
「公主。」
「公主?」那瞬間德瑞克的雙眼放大了幾分,接着他露出不悅,「佩涅洛佩,是她讓你這麼做的?」
「不……不是,是伊芙……小姐讓我做的。」我觀察着他的表情,我故意不去躲避他。當然是個謊言,但這種事情無從考就。他現在大可以去找女主確認此事,但我知道他不會這麼做。
冷汗直流下來,突然間他開口:「小心你的用詞。」德瑞克恍了恍神,接着神情暴躁地警告我,「你隨意脫口而出的話,是尚未經過證實的。顯然沒有人告訴過你,行事要謹慎。」
我被他這突然間轉移的話題感到無解,是你先問我的,還來兇我?我在內心發着牢騷,等撐過這件事情,我就不信你會突然對我好。這讓我突然想起,伊芙曾說過她在頭一個禮拜碰上了一個脾氣不好好的哥哥,想必就是你這個討人厭的男主。
而我在聽到他的告誡後,趕緊低下頭:「阿……我很抱歉,少公爵!我會改正!對不起!」我給了他一個90度的鞠躬,就像是真正的僕人一樣。這局面還真是可悲。
「你新來的?」德瑞克見我行事如此,傲慢地開口詢問。
「是的、是的!」
「真奇怪,這陣子越來越多怪事發生……」他這麼說讓我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我維持這個姿勢不可能在開口問什麼:「你可以走了。」德瑞克終究給了我離開的權利。
「好的!謝謝您!」我再次把彎腰的弧度加深,直到德瑞克沒有做過多的問話,直接轉身走開。這是太糟糕了,接着他消失在黑暗中的森林裏。
我望着他的身影,緩緩地鬆開袖口藏起的手腕。這纔回神想起有正事要做,顯然我在德瑞克身上花了太多時間了,不快點行動不行。
「恩……我是來找那個奴隸的……」
「進來。」門衛聽到了我和德瑞克的談話,他們直接讓道給我,「哦,那個奴隸在地下室。不要往上走,直接走下去就對了。」感謝他們的慷慨提示,我不用挨個挨個去找了。我一走進監獄裏,眼前是破舊不堪的樓道,牆上掛的壁燈只有幾盞亮着微弱的燈,其餘早就殘破不堪或是毀損。我艱難地走了一段,才終於看到了地下室的牢房。這全都是鐵籠,無論這裏的使用率如何。我頭頂上的燈光,完全照不亮最底部。
地下牢房也沒有任何人守着,顯然他們爲自己的能力感到自豪。可是他做爲學徒一直以來的待遇卻是如此的……糟糕透頂。伊克里斯從未對我敞開心房,我也沒能讓馬上帶他來開這個破地方。更糟的是,這裏的一切都爛透了。他可是把真正的公主帶回來,爲什麼要把他關在這?
從這方面我能體認出公爵和德瑞克有多討厭他,以至於給他如此糟糕的待遇。但現在我卻什麼都不能改變。我四處在地牢裏尋找着伊克里斯的身影,順便把手腕上的手鍊拔下來。過去的我,或許會愧疚地想着是自己太無能:都是因爲沒有照普通模式的設定來走,公爵把他從販賣處帶回來。這個想法,但我現在完全不會這麼想了,因爲他背叛我。
「……是我冒犯了你嗎?」
「我何時說過我想要了?」他頭頂上深紅色的好感度不斷在閃爍,我知道我該住嘴,但我控制不了自己把怒氣發在他身上。
我壓抑着想退開的思緒,我也真的差點被他的動作嚇到而退卻:「我在作夢嗎?」
他被關押在這種環境極爲糟糕的地方,我以爲他的待遇也不會好到哪裏。可是我透過他的動作發現,他並沒有被上銬。顯然他並非言中被列管的對象,這讓我減少了罪惡感。我觀察着伊克里斯靠過來的動作,才發現他甚至把鼻子都頂到了鐵欄上。在我認知到發生什麼前,他伸出一隻手摸着我的臉,那隻手冰冷極了。
「……」
「我以前應該這樣安靜地靠近你纔對。」(So much as I had to sneak up on you like this.)
「你過的怎麼樣?」
「主……人。」
「什麼?」我搞不懂他說的任何一個字。
「你隨意猜測,還自己推敲定案,你這個混蛋!」
「主人……」
「那麼我會跟隨主人,甚至幫助您,開口向公爵說讓你離開宅邸。」
「不是爲了您,我這麼做全是爲了我自己。」那一瞬間,我的雙眼充滿震驚。
「歸功於此,所有德爾曼的奴隸都躲散到各地了。」我以爲,當我看到他的當下我會憤怒,可是我現在看着他面無表情的臉龐。只讓我覺得我的憤怒是可以忍受的。在我的雙眼裏我看到伊克里斯緩緩地點頭。我繼續開口說話,這有助於我把他的情緒拉到最低點:「……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
「你到底在想些什麼?」我問出口:「現在皇宮已經知道控告人是德爾曼的奴隸,甚至打破了判例,打算把剩餘的貧民都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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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爲了您,是爲了我自己。」
「我很好。」他的眼裏總是充滿熱情的,現在卻只剩一片寂靜。
「我有在拼命地去想,伊克里斯。」我的視線從那頸圈移開,看着他的頭頂,「你可曾說過,你不需要錢財或是頭偕,你要的是……」他還是那樣面無表情,可是他的一根指尖掠過了我的臉頰,他這麼做就像往常那樣。
「若是給我一個小佃農的稱號,他或許會把我踢出公爵府。」
我希望現在碰到的這些事情都是假的,但是系統殘酷地提醒着我,這是我真實存在且正在遭遇的。從來不會是一場夢境。
「您呢,主人?」伊克里斯深呼吸着,最後靜悄悄地回問我。
「但是爲什麼呢?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伊克里斯?」我儘可能地放寬語氣,可是我發現自己越說越憤怒,我甚至無法去壓抑自己緊繃的神經。他接着對我伸出另一隻手,雙手輕柔地捧着我的臉頰。他看着並不生氣,他似乎是這世界上,比所有人都還要關心我爲何正在流着淚的人,沒有之一。
「不要再胡說八道了!」直到這一刻我才領悟了,我做的一切都是無用武之地的。伊克里斯再也不會把我視爲和他之間最親密且互相信任的關係。他捧着我的臉的那雙手,只讓我感受到疼痛而已,完全傷透了我。
「主人?」伊克里斯對自己說道:「我不相信您會來見我。」那呆滯的樣子,我第一次見到。着他從原本的位置上爬起來,一步一步向我邁開步伐。
「我不能在幫上你任何忙了,因爲你把我在家族的地位推到險境。我再也幫不了你了。」
「……」
「爲什麼你要這麼對我?我對你做錯了什麼嗎?或是因爲我們的地位不同,可是我從不在意這件事啊?」我視線往下移,抬起手碰了碰他的脖子。那上頭依然有鑲着黃色寶石的黑色頸圈,「或是我們之間有什麼奇妙的誤會?」
「那是……」伊克里斯放慢了呼吸。我們的距離那麼近,我看出他的臉色變的蒼白。
「?!」
我望着他開口,比以往都還要平靜:「我錯了。」
「哈哈。」與此同時我笑出聲,我完全無法好好和他談。伊克里斯,你到底都在想什麼?
「那……!」伊克里斯的聲音突然回覆了,「並不是那樣的,主人。」
「那樣我纔可以不用在擔心自己不能待在這裏。」
「現在你的新主人會是誰?」
「我這次沒有這麼做,主人。」
「……」
隨着魔法消逝,我的紅色長髮垂了下來,我把手練放進口袋裏。左手只剩那枚紅寶石戒指,時間不知過了多久,我只能往前走,一個一個去確認。儘管聽到了有人接近的聲音,伊克里斯始終倘島在角落裏動作。我終於走到了他監牢所在的位置,把牆邊的壁燈取下來,放到地板上。
「那行爲或許很骯髒,可是那是你目前最需要的東西。以服侍貴族僕人的身分去償還家族給你應有權利……這樣我才能陪在你身邊,陪在主人還有埃卡特公爵的身邊。」
「……」
〈系統〉您確定要查看〔伊克里斯〕的好感度嗎?
我從未對伊克里斯說出口的想法,頓時泄漏出來。伊克里斯並沒有因爲我的話有所反應。他看起來異常遙遠,又孤獨,他似乎只剩下這層外殼。就像是隨時會倒塌的沙堡。
「……」
「……?」伊克里斯用他那張完美無瑕的人偶臉,現在看着似乎短短的幾天之內蒼老了許多。
「這樣你有怎麼能夠待在我身邊?」
「這不可能會發生。」他的聲音聽着異常悲痛,「我很快就會解脫,所以我不需要其他任何主人。」
「或是,你想要換一個沒有那麼無能的主人?」
燈光照亮了黑暗,我能看到他灰色的短髮被散落的光散照亮,他的頭埋在那邊看著有多可憐,「嗨。」我打破了一直以來的死寂。我面前的人沒有靠近我,而是身體僵了僵維持原本的姿勢。伊克里斯緩緩地抬起頭,我的雙眼只能眯起眼常是聚焦在他身上,因爲燈光太微弱了。
「……這不可能是真的。」我聽到他這麼說,給了他一個微笑。他摸着我的臉還未收手,頓時間更是貼近了和我的距離。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是真的。可是他眼裏飛梭着無數個情緒,「小姐,您是怎麼來這的?」他還是不相信是真的,所以問出口。我也沒有避開他越來越加重力道的雙手。
「而你爲什麼要拒絕大哥的提議?」
「你總是待在我身邊,功歸於你把真正的公主帶回來,現在我只會被公爵排除在外了。」
「聽說了嗎?當初你所有打算逃跑的同鄉,被捕獲後都被處以絞刑。」
「我怎麼可能敢那樣想。」
「什麼?」
「是的,在我主人的身邊。」
「我爲什麼要冒着死亡的風險把你買下來呢?還是因爲我不是公爵真正的女兒,所以憎恨着我?」
「陪在我身邊。」我複誦着他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