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惡役只有死亡結局》 · Gwon Gyeoeul · 2796 字
當我抵達宴會廳的大門口時,緊壓在脖子上的手帕實實在在地止住了血流。
可能因爲溫特是魔法師的緣故,所以也說不準他沒有暗中施展魔法。
在進入宴會廳前,我仔細地檢查一番自己,確保萬無一失。
『沒想到今天穿上的暗沉色裙子會有這麼大的幫助。』
由於是深色,我衣服上沾着的血跡幾乎看不到。
託它的福,我只需要整理一下頭髮便可以了。
我輕易地就找到了德瑞克。
這位少爺渾身散發着寒冷的光芒,獨自站在環繞着他的人羣之中。
『他告訴我要保持安靜、別大驚小怪……要是被他看到我脖子割傷了,他一定會發飆。』
因爲太在意他的警告,進入皇室大廳時,我沒有留意到那些在周遭注視我的眼神。
我的裙子沒問題,這並不能代表我的人沒問題,而我卻沒能發現這點。
「……兄長。」
我叫住了他。
儘管我的聲音微弱得像是在耳語,他依然有辦法注意到並回過頭看向我。
「我,覺得不太舒服……可能要先回家了。」
德瑞克看着他面色蒼白的妹妹,藍色的眼睛微微睜大,她脖子上的手帕沾滿了鮮血,似乎就快要昏過去了。
「現在,立刻……」
語畢,世界便一片黑暗。
在我失去意識前的最後景象,是面色蒼白的德瑞克匆忙向我跑來的身影。
昏倒在地上後,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怎麼回事……啊!」
黑暗中我什麼都看不見。
「怎麼傷成這個樣子,是哪個該死的混蛋……!」
正當我徘徊時,突然有個像是塑料袋的東西套到我頭上。
你爲自己的爛攤子擦屁股,爲什麼我還要感謝你?
「喂,你醒來……」
說罷,他們離開儲物室的腳步聲傳入我的耳朵。
「等等,你給我站住。」
他強迫我露出自己滿是傷痕的臉頗。
因爲再次進入夢鄉,我沒能看到。
語落,我再次閉上了眼睛,終於感覺到了些許輕鬆。
「……太吵了。」
我在儲物室被人拳打腳踢的時候,他們正坐在家中享受着喫水果的時光。
「沒什麼,我摔倒了。」
某天的課後,我正準備收拾東西回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們一邊笑着說些混賬話,一邊看我用所剩無幾的力氣試圖找回自己的意識。
明明我只是想回到房間,好好度過我今天剩下的時間,但他卻使我不得不站在這裏,抬起我的頭。
他嘀咕着,衝我搖了搖頭。
進門時看到他們和樂融融的景象,讓我發自內心的羨慕、嫉妒。
「小姐——!」
我一直認爲哭泣就意味着認輸和失敗,但在那一瞬間我卻無法控制自己。一直忍耐到現在的眼淚像瀑布一樣湧了出來。
「……就是你所說的,但是她爲什麼不醒來……!」
在這些日子裏,我夢到了許多事情。
雖然僅僅是被劃破了一道小傷口,但可笑的是我居然好幾天都因此命懸一線。
「……非常感謝,哥哥。」
我撇過頭回答道,爲了遮住臉上的淤青。
「喂,你的哥哥在找你,他叫你去體育館的器材健物室。」
疼痛使我動彈不得。
那些話比他們對我做的事情要傷害大多了。
我從喉喊裏擠出聲音的時候,立刻有人走過來。
那一刻,我想沒有什麼事情能比現在更痛苦。
我聽到微弱又緊急的叫喊聲和匆忙的腳步聲。
一切都好模糊,我甚至看不清眼前人的臉。
只是真的…
「喂,看着我,你被人打了?」
就連繼父和另一個繼兄也瞪大了雙眼,大概是因爲他們從未見過我這麼生氣的模樣。
「怎麼搞成這個樣子?你捱打了?」
「你到底是有多讓人瞧不起,纔會讓那些傢伙興風作浪。」
透過鏡子,我看到了眼角的淤青,還有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和臉頗。
「……」
我把塑料袋從頭上拿下來,發現書包和校服都已經破了。
我走進洗手間,不停地嘗試擦掉衣服上沾有腳印的污清,直到我反應過來,需要擔心的其實並不是制服。
這簡直像是在昭示着我被打的事實,讓我忍不住發笑。
我只是,真的……
「怎麼會沒什麼?這究竟是……!」
「……真的,我討厭你。比你討厭我更深百倍,千倍……」
大概是因爲我忙着活下來,所有忽略的壓力一下子,如排山倒海般爆發了。
二號混蛋叫住了我。
頭好疼,我好不容易睡開沉重的雙眼。
「我讓你抬起頭!」
他沒有打招呼就自顧自地說着,其實我早已從傳言中知道了那些問題學生被送進醫院的事情。
「從什麼時候開始關心我了!我都說了沒有什麼啊!」
臉被遮住的我被拖到了更深暗的地方,被人狠狠地毆打。
而不能加入他們的我,是……
我原以爲會夢到佩涅洛佩的過去,沒想到卻夢到我自己的。在被帶進那個房子後,我立刻就被送入了一間貴族學校。
「哥哥……?」
「我回來了。」
是那個房子裏的第二個混蛋。
「快!快叫醫生」
我強迫自己說出以前未能說出口的話。
「不論怎樣,以後都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了。」
「嘿,從今天開始,別讓自己進入我們的視線。不許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別人。」
我聽到了高分貝的大喊,卻無法分辨是誰在說話。
「我說沒有什麼!真的沒什麼!求你了!」
那雙劇烈頓抖的藍色眼眸,一個渾身僵硬的粉色頭髮少年,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
過了好長時間,我才能站起來。
我在學校中被孤立得更過分了,沒有任何事情變好。事實上,我被欺負的次數變多了。
「……也要試試,你和那個混蛋皇太子……」
「我說了沒什麼。」
我只能艱難地回到那個宛如地獄的房子,那個令我厭惡、就算是死也不願踏入的房子。除了那裏以外,我無處可去。
還沒踏上臺階,我的手腕就被他拉住了。
比起免強自己說些感謝的話,我更想大聲告訴他,這都是他的錯。
「喂,這樣真的行嗎?要是讓她哥哥們知道是我們做的,不就完了嗎?」
我沒想太多,走向儲物室。
「哇哦,真是舒服多了!這個乞丐是從哪來的?她根本沒有和我們一起在這個學校上課的資格。」
「放過我吧!我曾經要求過你爲我做點什麼嗎?我甚至任何事情都沒做,但是爲什麼!你們爲什麼總是……!」
往常,他們都不曾在乎我回來了沒有。但那天註定是個倒黴的日子,
「無所謂,他們恨不得她死。之前我隨父親參加會議的時候,有在談話中提到她。他們對這妹妹討厭得咬牙切齒。」
幾天後,我眼角的淤青漸漸消失了,二號混蛋找到我並開口道:「那些傢伙都被我找到了,已經往死裏教訓了他們。」
我想我是瘋了,我大喊着把他抓着我的手甩開。
「沒有,我說過了,只是摔倒。」
「……我討厭……你。」
就算如此,我也完全不對他心懷感激。
我已經記不清被打是什麼樣的感受,因爲那時候的我腦袋一片空白。
在那之後,我安靜地在地板上躺了至少一個小時。
沒給我任何一秒反應的時間,就有數十雙腳朝我身上踢來。而現在,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蜷縮起身子接受所有對我的虐待。
進屋時,我不幸地撞見了繼父和繼兄們,他們正在客廳裏喝下午茶。
我的確知道他與校園欺凌有關,卻沒往深度思考。
說話的人是和二號混蛋交好的孩子之一,那個混蛋有幾乎能控制學校的強大權利。
「喂,我叫你站住!」
我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不知道他們是用怎樣的表情看着我。
使人汗毛直暨的沉默充斥着整個客廳。
正當我無視他的聲音,繼續往前走時,他站了起來。
我小心翼翼地走進儲物室,輕輕打開門。
我並不是一個能加入他們的人,因此我只是匆匆地朝他們鞠了躬,準備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