８話 大概在老家大喫薯片吧？

總不能放着一動也不動的少女不管。

必須聯絡飯店員工不要進入房間，並在室內設置幾臺監視器。

監視器是剛纔夜霧排除的宮永良介這名男子所使用的。由於內置電源，彭彭判斷暫時還能使用。

「不過，裝設監視器後要怎麼辦？」

大致處理完畢後，知千佳一行人走在大馬路上，前往王城。這次的事情算是解決了。

『當然是由吾監視啊。』

彭彭乾脆地回答，但知千佳對這種事是否可行抱持疑問。

知千佳對通訊工程並不熟悉，但她認爲這和鎖定電波來源、轉接電波是不同次元的事情。

『別小看壇之浦哦？解碼MPEG這種小事易如反掌！視頻這種程度的東西，吾可以即時解析！』

「呃……背後靈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知千佳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

「彭彭先生，你對現實世界意外地有影響力呢。」

夜霧似乎產生了興趣，如此問道。

『唔嗯。在原本的世界，我總是有辦法解決。畢竟有很多東西能透過網絡進行遠端操作嘛。要操作智能家電引發靈異現象，對我來說是輕而易舉！』

「原來我們家附近那些可疑的傳聞，大部分都是彭彭先生搞出來的嗎？」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呃……那個……就算你用那麼純真的眼神興致勃勃地問我，我也只能說是因爲你們驚慌失措的模樣很有趣……』

夜霧率直的提問，讓彭彭含糊其詞。

「太惡劣了吧！你是以犯罪爲樂嗎！」

『就是那個啦。只要累積這種經驗，壇之浦就會對我感到畏懼，遇到緊急狀況時就能嚇唬他們。』

「你該不會是誤會了什麼吧？」

「啊。」

總之，她必須完成復仇。爲此，她沒有餘力在體內爭吵。

夜霧這麼說時的表情充滿鄉愁，十分溫柔，讓知千佳有些困惑。因爲知千佳從未見過夜霧露出這種表情。

「不過，因爲知道實際上有幽靈存在，所以感覺很奇妙……那個人果然還活着吧？嗯？沒有右手？」

只要開口詢問，或許夜霧會意外輕易地回答，但知千佳猶豫了。

不過，知千佳還是無法接受。

『有人出來了。』

「所以，這是篠崎小姐乾的？」

「就算要復仇，我實在沒辦法那麼幹脆地切割……」

『她似乎不打算攻擊我們……』

「那是篠崎小姐和這個城鎮的問題吧？」

「這樣好嗎？如果那就是篠崎小姐，就代表她正在攻擊班上的大家。」

不過，只要小組成員能夠接受，那就無所謂了。

篠崎綾香。

這麼說的知千佳也認爲綾香有復仇的權利。

是和知千佳她們穿着相同學校制服的少女。

深信她已經過世的知千佳發出驚愕的聲音。

「看得真清楚耶～」

城牆、街道、人們。

既然如此，他應該是個沒什麼家世、長得不俊俏、成績不好、也不擅長運動的無足輕重的存在。

『從這個狀況來看，可能性很高……怎麼辦？』

「你該不會以爲她已經死了吧？」

勉強記得的只有名字，因爲原本就對那名少年不感興趣。

知千佳的後半句話，是幾乎聽不見的低喃。

旁邊的夜霧眯起眼睛。

雖然不清楚綾香的意圖，但看起來沒有殺氣，而且很冷靜。

綾香體內傳出聲音。那是她平時所聽到的某個小組的聲音。綾香已經漸漸搞不清楚，那究竟是負責什麼工作的小組了。

「……呃，壇之浦小姐，你的表情很有趣耶，沒事吧？」

但縱使是微不足道的存在，他仍是復仇的對象，不能放過。

從夜霧至今的言行舉止來推測，那個叫作「槐」的少女應該已經過世了吧。因爲如果還活着，就不懂特地製作機器人有什麼意義。

她們有多親近？

綾香的手肘以下的部分看不見。雖然受了重傷，但她似乎不怎麼在意，只是平淡地走着。

她認爲必須阻止這件事。

還有，她發生了什麼事？

知千佳認爲，這些事情不是局外人可以基於興趣詢問的。

「龍覺。」

『有人在。』

「哎……先不管彭彭先生的怪異行爲了。」

雖然問法像是在責備，但知千佳真正想問的不是這個。她在意的是夜霧與槐之間的關係，究竟到了必須做到這種地步的地步。

時間回溯到知千佳和綾香相遇的稍早之前。

「這也太容易讓人混淆了吧？你剛纔還用沉痛的語氣說她安詳地過世了耶！」

『但是，單純以力量互搏能勝過我們的同學，應該已經不存在了。』

然後，眼前的景色伴隨着轟隆巨響消失了。

轟隆！

然後，是在不知第幾次的王都上空。

看來只能先試着跟她談談了。

知千佳聽說她的同班同學遭到襲擊。但是，對於實際看過她屍體的知千佳而言，果然還是隻覺得那是幽靈。

「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獲得了龍的力量，但綾香的基礎是人類，是想當人類的存在。休息是必要的，爲此她必須藉助信奉龍的人們的力量。

知千佳甩開夜霧的手，茫然地環視周圍。

「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知千佳決定原諒同學們，但也不能強迫綾香接受吧。

『不，大意並非好事。他們是擁有未知力量的人，個別擊破應該是最好的方法。』

「誤會？」

兩人是從何時開始認識的？是什麼樣的關係？

綾香完全不曉得那名少年是怎樣的人。

「是那樣沒錯啦！」

讓夜霧這麼說的她究竟是何方神聖？

『……你還是老樣子，一點都不尊敬我呢。』

疑似消失開始地點的地方，有人站在那裏。

這種事已經發生過太多次，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默默任憑擺佈。

雖然彭彭顯得有些沮喪，但知千佳決定無視他。」

知千佳認爲就算復仇是無可奈何，但把無關的人捲進來實在說不過去。

『還要繼續嗎？要復仇是無所謂，但差不多該結束了吧？』

「那就是篠崎小姐嗎？我確實有看到她在巴士上死掉。剛纔那看起來也不是針對我們，總之先觀察情況吧。」

接着以多數同意通過，但綾香不太明白這個過程的意義。

「我不該再喚醒槐型了。我希望她能永遠安詳地沉睡下去。」

綾香的目的雖然是復仇，但她並非一直馬不停蹄地朝這個目標邁進。

——嗚嗚……說不在意是騙人的，但氣氛也不適合隨口問出口……

既然夜霧會這麼做，應該有其意義纔對。

而綾香似乎察覺到知千佳她們的存在，朝這邊走了過來。

她不禁覺得既然本人還活着，區區機器人根本無所謂。

「我不認爲我有權利阻止她。」

＊＊＊＊＊

直到剛纔都還在那裏的東西，全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那不是對女生說的話吧？啊，沒有，那個，我只是在想很多事情。很多事情。」

擴增的視覺捕捉到的，是名爲泉田悠吾的同學。

「那個，你說要殺掉擁有複製能力的人，是認真的嗎？」

但那是不應該在這裏，不可能還活着的少女。

輕飄飄地滯空的綾香看向地面。

王城腹地內，有人從分配給同學們的宅邸走出來。

仔細一看，消失的範圍是有限的。

因爲要是每件事都要被抱怨，她會頭痛。

「那是指機器人吧。然後，你也不希望有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機器人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擅自被人使用吧？」

悠吾走出宅邸，前往王城腹地內的庭園。

「即使街上受到這麼大的損害？」

夜霧像是被什麼嚇到似的，突然將知千佳抱到身邊，然後往後退。

『一個一個地給予恐懼。雖然我明白，但這樣確實很拖泥帶水。』

「咦？那個，她不是已經過世了嗎？」

王都附近也有幾個龍信仰的據點。她需要休息時就會在那裏睡覺，不定期造訪王都。

「我覺得她還活蹦亂跳的哦？她大概正在老家大口吃着薯片吧？」

「基本上是各個擊破。如果順利的話，也可以一次殺掉幾個人。這樣可以嗎？」

『我同意。』

『不是幽靈呢。還保有實體。』

就在她一邊說着這些話一邊走着時，已經抵達王城的正前方。

寬度約一百米。從王城中筆直朝西南方延伸，直到包圍城市的牆壁。看來終究沒有貫穿大魔導師打造的，據說能阻擋一切的防壁，但這座城市受到的損害應該非常嚴重。

綾香和知千佳她們一樣，都是被當成誘餌丟下，而且她實際上也真的被殺了。

『不過，賢者系統的天賦不可小覷。可能有力量超乎我們想象的人。』

「的確，要是小看他們而反遭擊敗，那也太蠢了。雖然目前還沒有感受到如此威脅的對手就是了。」

回過神時，知千佳已經雙手抱胸，皺着眉頭陷入沉思。

「我只是在展現自己的覺悟。雖然要說這在這個世界有沒有意義，我覺得幾乎沒有。」

「哎，既然她還活着就好——畢竟要面對死人，誰受得了啊。」

那是座水與綠意豐富，一切都經過精心設計的壯麗庭園。那裏沒有任何人，只有悠吾漫無目的地走着。

「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目的。」

『是散步嗎？不過，由我們來說也不太對，但在這種不知何時會遇襲的狀況下獨自散步，未免太沒有戒心了。』

「好像也不是沒有戒心呢。」

四目相對。

悠吾筆直地仰望綾香。

他的眼神充滿挑釁，肯定已經認出綾香。

『簡直像在說放馬過來呢。』

『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目標大搖大擺地走出來，怎麼可能放過他？」

綾香操縱隱形的翅膀下降。

在輕盈着地之前，悠吾只是看着綾香。

綾香原本擔心這是陷阱，但結果只是杞人憂天。

沒有任何人埋伏，悠吾獨自等待綾香。

「老實說，我幾乎對你一無所知。」

「我想也是。不過，你打算殺了我吧？」

「對，沒有例外。雖然以這個前提問這種問題很奇怪，但你來這裏做什麼？」

「一直捱打也不是辦法。再不想點辦法，就沒辦法上街了。」

悠吾這麼說，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他當然知道綾香至今已經解決好幾個同學。

「龍鱗不是無敵的嗎？」

她動員所有感官，在腦中描繪周邊環境，將目標的位置一一標示出來。

但綾香沒有砍中的手感，沒有撕裂肉塊的觸感，取而代之的是疼痛。

「但你放心吧。我對壇之浦同學沒有怨恨。今天只是來告訴她這件事而已。請你千萬不要妨礙我。雖然我不會刻意去殺她，但會毫不猶豫地把她捲進來。可以的話，你最好離那些傢伙遠一點哦？」

她要一口氣消滅分散在大範圍內的悠吾，爲此需要一點蓄力。

「呃——好久不見。這樣講可以嗎？」

綾香發現有人站在稍微偏離帶狀消失地帶的位置。

綾香朝隨意接近的悠吾揮下手臂。

被砍成肉塊的悠吾倒在地上，但不知爲何，另一個悠吾拿着菜刀站在那裏。

「龍息。」

『……你不是說不會波及無關的人嗎？』

從指尖產生的隱形爪子，輕易地撕裂悠吾。

「咦，啊，嗯。」

悠吾得意洋洋，他大概以爲以這個人數包圍就能獲勝吧。

但是，悠吾他們在這段期間內沒有任何反應。

如果真是這樣，現在或許不是悠哉聊天的時候。雖然知千佳沒有對綾香做什麼，但由美子無法得知綾香是怎麼想的。」

「對，因爲必須同時俐落地做出好幾道料理。」

波及無關的人並非綾香的本意，但綾香認爲害怕這點而不敢復仇就沒有意義了。

「這實在讓人笑不出來呢……那個，襲擊班上同學的人真的是篠崎小姐嗎？」

「你是不是有點過度解讀了？」

疼痛從手肘傳來。綾香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右手在空中飛舞。

即使近距離觀察，那果然是應該已死的篠崎綾香，她心中某處有種無法相信她還活着的感覺。

這次換綾香主動接近悠吾。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

之後什麼也不剩，只出現空無一物的空間。

「這也是廚師的招式嗎？」

「是啊。自從在公交車上死別後就沒見過了吧。」

「逃也沒用哦？因爲我對食材的位置瞭若指掌。」

綾香對這亂七八糟的解釋嘆了口氣，同時擴大龍醒的範圍。

龍息燒燬後，出現一條延伸至遠方的帶狀消失地帶。

知千佳有種奇妙的感覺。

知千佳想起在巴士裏，大家應該聊過夜霧在睡覺的事情。

她是殺害好幾名同學的犯人，也是突然讓城鎮消失的罪魁禍首。

「龍爪。」

儘管如此，他看起來並不害怕綾香。

『確認在可識別範圍內，泉田悠吾完全消滅。』

悠吾揮舞菜刀。

『看來你很有自信呢。』

以最大範圍與威力釋放的龍息，將前方的空間全部燒燬。

知千佳看向旁邊。夜霧一臉茫然地站在那裏。

綾香很快做出決定。

如果他刻意選擇這種武器，那就很不可思議了。雖然不是不能當作武器使用，但其他應該還有更多適合戰鬥的武器。

如果只是自信，至今被綾香殺死的傢伙們也都有。不先試試看，什麼都不會知道。

『怎麼可能！居然砍斷龍鱗！』

本應如此。

「高遠同學有那麼不起眼嗎？」

『吾看不見是理所當然，但那傢伙沒認出小弟嗎？』

「嗯，我也覺得這個狀況太輕鬆了。」

因爲他們完全不明白綾香打算做什麼。

綾香回頭一看，悠吾就在那裏。

小組成員慌張不已，綾香卻冷靜地拉開距離。

閃光。

「所以呢？」

＊＊＊＊＊

不過，夜霧穿着學校的制服。即使不記得長相，應該也會知道他是同班同學，那麼應該也會知道他和自己一起行動。」

她大幅往後跳，將左臂往前伸，灌注力量。

剛纔的攻擊她也看見了。只是覺得閃躲很麻煩，只要她有那個意思，實力差距一目瞭然。

「如果這種說明可以的話，那還真是隨心所欲呢。」

說完這些話後，綾香就輕輕浮起，飛向了某處。

『這下不妙，他好像有對付龍的特攻技能。』

總覺得是被無視，或是不記得，或許不是那麼重要的事情。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呢。我有點受傷。」

同時綾香跳到前方，因爲她察覺到背後有攻擊。

最好還是小心爲上。雖然由美子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

「我是廚師，切食材根本是小事一樁！」

由美子戰戰兢兢地向她搭話。

綾香本想問小組成員，但回答的人卻是悠吾。

「不過，他應該知道高遠同學……」

夜霧和同班同學應該沒有多要好，但徹頭徹尾被無視，感覺應該不太好。夜霧露出不滿的表情。

綾香產生些許破綻。

不過，知千佳莫名地感到在意。

一百五十八人，這就是悠吾的總數。

「要看情況吧？」

「一個人？」

「沒錯。你一個人悠哉地在外面走動，難道不覺得危險嗎？」

不知何時，悠吾手上拿着一把刃長很短、類似菜刀的刀具。

綾香輕易閃開，使出龍爪。

隨着確實的手感，悠吾的身體被切成細條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