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話 你找錯打架的對象了

所有人一齊看向夜霧等人。

房間裏有五個人。

從剛纔就展開戰鬥的是全身白衣的兔少女與銀髮褐膚的女子，而在牆邊觀戰的是白色夾克的男子、穿着軍服般紮實服裝的女子，以及穿着洋裝風連身裙的年幼少女這三人。

所有人看起來都一副沒料到會有人來的樣子，連戰鬥中的兩人也停下動作，注視着夜霧等人。

「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你沒看到剛纔有人打開這扇門進來嗎？」

男子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向夜霧確認，但夜霧儘管覺得荒謬，還是說明了自己前一刻的行動。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我也真是糊塗，沒考慮到塔的強度。也就是說，你們沒有通過我做的門，而是用某種手段破壞牆壁繞過來了嗎？」

然而，男子立刻徑自接受了這個說法。

聽他這麼一說，夜霧心裏也有個底。

通往這個房間的通道雖然有門，但那扇門的樣式與之前通過的門不同。

當然，無論是什麼樣的門都無所謂，只要殺掉對方就能通過。門是用來限制出入的，只要殺掉就能讓門失去功能，這是夜霧的常識。

「哎，怎樣都好啦。就像我剛纔說的，希望你們讓我通過。現在戰鬥好像中斷了，這樣正好吧。」

夜霧這麼說完，大搖大擺地走到房間中央。知千佳則是緊跟在後。

「喂喂喂，給我站住，好嗎？」

男子傻眼似的說道，於是夜霧老實地停下腳步。

「幹嘛啦？你們是在跟這個人戰鬥吧？既然這樣，我覺得讓她通過也沒關係啊。我不會妨礙你們的。我覺得在這裏拖拖拉拉的還比較礙事。」

「不，也請你們陪我們一下吧。我們是在這裏累積點數。我的弟子們還沒累積到點數。如果各派三個人，應該剛剛好吧。」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夜霧理解了。到頭來，既然所有人都要通過這裏，只要在這裏埋伏就行了吧。

「對，光是戰鬥也沒用哦。因爲你們兩人加起來也只擁有六點。」

還以爲女子會因爲有人來攪局而感到不悅，但她似乎沒有。或許是因爲她原本居於劣勢，所以內心正爲了能重新來過而感到高興。

當時的昌樹很閒，他一直等待着有沒有自以爲勇者，打算來打倒魔王的笨蛋。

「我們對聖王的騎士什麼的沒興趣，只是不知不覺就跟來，結果被捲進來了。所以，我們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收集點數。可以讓我們過去嗎？」

『嗯……啊，節哀順變。你的弟子死了。下手的是那個男人，高遠夜霧。和你一樣是日本人，被賢者召喚了。』

就算他沒有拿出真本事，也未免太小看他了吧。正當他打算苦笑時，卻發現她們從剛纔就一動也不動。

「你們要怎麼做都無所謂。我已經收集到點數，所以沒有戰鬥的理由。」

這是昌樹稱爲指令模式的狀態。雖然不是在時間停止中也能自由行動的能力，但可以進入高速思考狀態，從容地思考下一步。

「我說啊，要通過這裏的確很簡單。雖然我不知道這是什麼試煉，但要我用蠻力破壞被封印的門，這點小事我辦得到。不然要我直接撞破地板也行。通往一樓的手段要多少有多少。不過呢，這是個收集點數的遊戲，我可是按照遊戲規則在享受樂趣。我可不允許有人蠻橫地破壞規則。」

昌樹隨便應付後，告知自己並非魔王，結果對方似乎對昌樹的實力感到佩服，便開口要求收他爲徒。

『可惡！算了！雖然很不爽，但再找新的弟子就好。總之我要殺了這傢伙！』

單子參照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夜霧的發言紀錄，從中抽取出情報。

『喂喂喂，不是說只要打贏就讓你過嗎？你器量還真小啊！』

『對，所以你從女神身上奪走的女神系統管理能力對他不管用。』

倘若他有下令不準殺掉夜霧，結果或許會有所不同。不過，被夜霧殺意相向的三人，能做的事只有一件。

男人對觀衆席上的魔導人偶喊道。

男子則是瞪大雙眼，張大嘴巴。這幅光景對他而言想必是出乎意料，難以置信吧。他的思考似乎陷入一片空白。

「波？」

「既然這樣，不戰鬥不行吧！」

「老師的壞習慣又出現了……那麼，只要殺掉這個男孩子嗎？我個人還滿喜歡他的。」

「那已經無所謂了。畢竟好像變得有點奇怪，這場遊戲也差不多該結束了。這場勝負結束後，我們就繼續前進吧。」

即使男人呼喚，魔導人偶也沒有再回答。

夜霧重新詢問銀髮女子。

他發動義眼之力，確認三人的狀態。

『哦哦！好久沒被你叫了！』

「好吧，既然本人允許，我就告訴你吧。九十八號，咕波波波波波……」

男人緩緩地將背靠在牆上，雙手交扠環胸，似乎認爲話題到此結束。他大概是相當有自信，一副隔山觀虎鬥的樣子。

『那種事我哪知道。』

「瞭解。不過，希望你別以爲那位女性也能平安無事。」

「師父，您剛纔的發言是什麼意思？聽起來像是要我們別拿出真本事？」

「你先把手臂貼在一起。還有，我知道你用劍弱到令人絕望，這次不用拿劍也沒關係。」

桀勒達是來殺昌樹的女人。

「去死吧。」

『不是女神的轉生嗎？』

銀髮女子不知何時來到夜霧她們身旁，因此正如男人所想，形成了三對三的局面。

「好像是五點哦？雖然變得有點奇怪，但她說過是五點吧？」

「什麼怎麼辦，跟到此爲止一樣啊。」

『不用打招呼！我在問你狀況如何！』

單子是昌樹以創造能力創造的第二項資訊分析工具。雖然並非無所不知，但能夠連結這個世界大部分的資訊，導出最佳解答。

「波波波啊啊啊波波波波波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哎，就是那個啦。那傢伙是那種自信滿滿，不聽別人說話的類型。」

「不過嘛，換個想法，這樣正好吧。這樣就變成三對三了。」

「高遠，怎麼辦？」

夜霧心想這下麻煩了。戰鬥已經中斷，所以他們可以通行，她也不打算爲了收集點數而戰鬥。然而，男子似乎還是不打算放行。看來狀況似乎無法和平解決。

『我不知道他是誰。根據他本人的說明，他好像擁有即死能力。』

雖然不知道即死能力是什麼，但只要在指揮模式下發動下一個指令，立刻就能發揮效果。昌樹也同樣能讓對手即死。

男人這麼說，催促身旁的兩名女性。

「不，真要說的話，你們纔是災難吧。如果後來的兩人實力與兔子同等以上，你們可說是毫無勝算。而且就算打贏了，也不曉得那個男人會不會乖乖放行。」

「那我該怎麼辦纔好？」

不過，昌樹雖然創造了這個工具，但隨便戰鬥也不會陷入苦戰，因此幾乎沒用過這個道具。

昌樹開始過着充實的消磨時間生活。她們各自具備個性，值得教導，而守望徒弟成長作爲娛樂，也具備適度的刺激。

漆黑的殺意填滿周圍。夜霧也很久沒見到如此明顯且高純度的殺氣了。

「我不會叫你放水，但要是全力應戰，連焦炭都不會剩下吧。我的意思是你要懂得看情況，稍微認真點戰鬥。對了，穿外套的人解除變裝後是個美女，不用殺掉她。那邊那個女孩是日本人吧。我也很久沒看到日本的美少女了，她也留活口吧。」

「騙子。」

「你明明說沒有點數？」

「我經常覺得型男就該死。」

夜霧對男人和銀髮女人說道。

「結果還是不知道嘛！喂，怎麼了？」

三名女性從膝蓋跪地。

身穿軍服的少女桀勒達與身穿洋裝風連身裙的少女愛瑪上前，站到白的身旁。

聽見踹門聲，昌樹恢復了理智。

大概是踹門的巨響吵醒了他吧。夜霧知道原本靠在牆上的男子開始行動了。

然後聲音突然中斷。魔導人偶張大了眼睛和嘴巴，就這樣倒下了。

昌樹認爲培育徒弟也不壞，畢竟無論自己與誰戰鬥都能獲勝，只是無聊而已。不過，他覺得鍛鍊實力相當堅強的徒弟並讓其戰鬥似乎很有趣。

只不過，才能太過優秀也很無趣，於是他這次想鍛鍊看起來更弱的人。而他選擇的是最弱種族兔人之中，看起來最弱的女子——白。

『單子！說明狀況！』

＊＊＊＊＊

「你呢？」

「我對高遠同學的交涉能力抱持很大的疑問耶！這是什麼狀況？」

男人回答銀髮女子的疑問。

面對突如其來的情況，知千佳感到困惑。

昌樹無法立刻理解這代表什麼意義。

「爲什麼說『先不說白』呢？白也很強哦。」

『這傢伙是什麼人！做了什麼！』

知千佳向夜霧抱怨，然後直接向銀髮女子搭話。

『等一下！你從剛纔開始是怎麼了？感覺不太對勁。』

夜霧快步邁開步伐。知千佳雖然感到傻眼，但或許是認爲這已是家常便飯，立刻跟了上去。

而來到此處的就是桀勒達。

抵達出口後，夜霧踹了門。門輕易地被打開。

銀髮女子似乎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纔剛進入備戰狀態。她似乎以爲這是某種作戰，毫不鬆懈地注視着倒地的女子們。

「我從看到那個人的瞬間就大致明白了耶！啊，那個，對不起，事情變得有點奇怪。」

「其實我並不太在意放不放行啦。先不說白，她們都是我親自鍛鍊的徒弟，要是她們拿出真本事，那才真的是一瞬間就結束了。」

「你在嫉妒哦？哎，只要她還活着，總會有辦法解決，這方面就交給你了。」

她們就這樣往前倒下，然後一動也不動。

死了。

然而，這三人卻倒下了。

魔導人偶發出走調的聲音，開始大叫。

「喂，真的假的啊！這些傢伙的點數是多少！」

「那邊的兔子是白，大的是桀勒達，小的是愛瑪。她們都是我的徒弟，來這裏也是兼修行。如果你們能贏過她們，我就放你們過去，不然要我收你們爲徒也行哦。」

一定是這些傢伙乾的。他只想到這個可能性。

他以爲這是某種玩笑。

死得太乾脆，他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夜霧朝男子釋放力量。

『別開玩笑了！你以爲我會疏忽到那種地步嗎！我早就做好即死對策了！』

嘗試之後，發現這能消磨時間，於是他決定增加徒弟。他走遍世界各地，尋找天賦異稟之人，而他找到的就是艾瑪。雖然年紀尚幼，卻已是超越桀勒達的奇才。

「那個，我不能告訴你別人的點數喲。」

昌樹殺死魔王后，就直接留在魔王城，因此對方以爲他是魔王。

「沒錯沒錯，因爲白最弱啊。雖然我有讓她變得強壯，但她對戰鬥一竅不通。不過，愛瑪擅長劍術，桀勒達則是魔法專家。」

「告訴她沒關係啦，我們不在意。」

嬌小的少女——愛瑪不滿地說道。

軍服女子——桀勒達問道。

不知爲何，男子擔心起自己。

親手栽培的弟子們被殺害，他激動得眼前一片血紅，接着時間停止了。

「那我應該可以過去吧？畢竟都這麼約好了。」

確實，從製作完成時開始，夜霧就是個嘴巴很壞的存在。但是，她應該不會像這樣多話。

『啊啊，你好像誤會了什麼耶。我的人格可不是你創造出來的哦。只是因爲你希望擁有全知，而本大爺剛好是接近全知的存在，所以才被你拼湊起來。一想到這樣就不用再工作，我就不小心說溜嘴了。』

『啥？你在說什麼……』

『你搞錯找碴的對象了啦。明明只要在異世界過着輕鬆的作弊生活就能幸福度日，你真是個笨蛋耶！』

『你到底在說什麼！這種東西只要在下一瞬間燒光就結束了！不然我也可以連同整座塔一起消滅！』

『哇哈哈哈哈哈！所以啊，下一瞬間根本不會來啦！永遠都不會！已經！高遠夜霧正要發動能力——！你根本來不及做任何事——！啊哈哈哈哈哈哈！不相信的話也沒關係哦，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應、應對方法呢！你就是爲了這個存在的吧！爲了預知未來，扭曲那個未來而存在的吧！』

『什麼未來，既然沒有可以採取的行動，那不就束手無策了嗎？啊啊！只有一件事哦。』

『快說！』

『要是能一直維持這樣就好了！雖然沒辦法永遠維持，但以你的主觀時間來說，應該可以撐個三年左右吧！』

絕望悄悄逼近。雖然很緩慢，但昌樹開始理解現狀。

『騙人的吧……等一下！爲什麼我非死不可！』

『因爲人總有一天會死啊。』

『只有我、只有我應該不一樣吧！我連神都殺了！篡奪了祂的權能！沒錯，我就是神！應該不會死纔對！我不可能死在這種地方！』

『喂喂喂，你不是殺了那個應該不死的神嗎？要忽視自己做過的事嗎？我就明說了吧，高遠夜霧是超越人智的存在，憑你這種貨色根本奈何不了祂。只要高遠夜霧使用力量，不管對方是誰都一定會死！不過，這不重要吧？你完全沒必要相信我說的話。快點選擇指令解除指令模式吧，說不定意外地可以輕鬆殺掉哦！』

昌樹無法將這些話當成愚蠢的胡言亂語。

因爲他深信自己是完美的存在。而自己創造出來的存在，正在宣告自己的死期。

如果無視死亡宣告，就代表自己並非完美，這是連自身存在都會動搖的事態。

昌樹苦惱不已。

唯獨時間要多少有多少。

「奇怪？這個人原本是長這樣嗎？臉好像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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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夜霧使用了力量吧。知千佳事到如今不會去追究是非對錯。既然是夜霧殺死的，就代表這個男人有殺意。

她指着倒下的男子。

男子發出「咚」一聲倒下。

「對啊。」

結果，銀髮女子慌張地跑了過來。

「別找我商量啦……不過，要我聽你訴苦也行啦。」

她記得男子原本的長相應該更帥氣一點，現在看起來卻老了許多。

儘管知千佳想趕快離開這座塔，但無視她也會讓知千佳睡不好覺。

夜霧大概沒什麼興趣，看都不看一眼就打算繼續前進。

「那麼，雖然這是個冒昧的請求，但可以請你救救我嗎！」

「等、等一下！」

知千佳看着倒下的男子，歪頭感到不解。

原本打算趕快先走的夜霧感到困惑。她似乎不擅長應付別人擺出低姿態。她一臉爲難地注視着知千佳。

「咦，怎麼辦？」

「天曉得。我不記得他長什麼樣子。」

然而，他沒花多少時間就變得無法正常思考。

銀髮女子深深低下頭。

「這是你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