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話 還以爲會被直接消化掉，得救了

瑪娜在色彩繽紛的建築物林立的空間裏。

柱子是紅色，牆壁是黃色，屋頂是金色。鮮豔的顏色到處使用，以瑪娜難以置信的美感爲基礎建造的場所。

一瞬間，她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但立刻想起這裏是神的寶座。

平常很少來，用來管理世界的地方。

由於世界會自動運作，除非需要大幅變更設定，否則不需要來這裏。

因此這裏幾乎跟廢墟沒兩樣。

不過，爲了神準備的建築物不會腐朽。

雖然從以前管理這個世界的神手中奪走，但因爲覺得品味太差，之後就再也沒看過這裏。

「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呢？」

聲音響起，瑪娜看向聲音來源。

少年站在那裏。

少年一臉瞧不起人的表情，瑪娜對他的氣息有印象。

是以前支配瑪娜莉娜莉娜的舊神。墮落的神之一。

「哎呀，別說是葬身海底，我還被巨大魚喫掉，還以爲會被直接消化掉，得救了呢。」

瑪露娜疑惑少年在說什麼，腦中隨即浮現那個狀況。

載着高遠夜霧等人的龍失去力量，墜落海中。夜霧等人逃出龍的體內，龍則直接沉入海中。

龍沉入海中後，深海出現巨大怪魚，一口吞下龍。

少年確實陳述了事實。不過，雖說是墮落，龍也是神。區區野生動物不可能吞下龍。

「因爲我一時大意，力量使用過度。如果封印沒有解開，這個身體或許就危險了。啊啊，需要自我介紹嗎？我是降龍。雖然有點像綽號，但我意外地喜歡，你也可以這麼叫我。」

神基本上是不滅的。

「所以，我要交給能贏的人。」

「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而且，全能是有強度的。

聽她這麼一說，我回想起不久前發生的事。

我還沒整理好思緒，處於等同於一無所知的狀態。

「稍微回到正題，全能者之間的戰鬥，支配領域很重要。因爲全能者在自己無法支配的地方，無法勝過其他全能者。話說回來，這裏是哪裏？」

降龍竊笑，似乎在說「計劃成功了」。

全能者只能在各自支配的領域內展現全能。

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

因爲瑪諾只是忘我地飛着，沒有特別想去哪裏。

神的寶座。

世界的管理場所，舊神的據點。

就算降龍取回身爲神的力量，他也不可能敵得過瑪諾。

「才、纔沒有那種東西！不可能有！」

降龍回答瑪娜的問題，說出手法。

她已經沒有餘力像平常那樣胡鬧了。

「什麼！？你想死嗎！」

「好了，基本上神是全知全能，但你也知道，神有好幾位。如果所有人都全知全能，那不是很奇怪嗎？全知全能這句話本身就蘊含着矛盾。」

不過，身爲神的瑪娜竟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眼睛出現了。

白皙、柔韌的手臂從瑪娜莉亞的胸口穿出。

全知全能的神，照理說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管理的世界發生的事。

「至於全知，我們無法同時知道所有情報。雖然我們自詡爲神，卻有知性、情念與感情，會連續性地思考事物。雖說是全知，但基礎是每個靈魂的意志。因此，我們並非一開始就知道一切。必須先有想要知道某件事的想法，才能知道那件事。」

「我可不會特地告訴你哦，因爲我是來瞧不起你的。你就儘管煩惱吧，這樣我才能消氣。」

「你的分身死亡，解除了我的封印。同時，我也稍微取回了支配領域。這裏是我能發揮全能的地方。」

瑪娜莉亞心想「不會吧」，打算看向高遠夜霧。

那是不能發生的事情。

爭奪這個世界的支配權的戰鬥結果，七名神明消滅，四名逃走。剩下的那名神明拒絕隸屬，抵抗到最後，因此被莉露娜施加封印。

瑪諾顯得有些焦急。

接連發生連身爲神的自己都無法理解的事情。

「嗯。全能的強度是你比較強，現在的我贏不了你。」

「嗯——現在的話應該死不了吧。雖然贏不了，但也不會輸。哎，先不管這個，高遠夜霧怎麼樣？」

「這個世界會變得怎樣，我纔不管。」

她說得沒錯。

「你身爲神動搖、衰弱，又在我的支配領域下，還有其他全能者出手相助。光是這樣我就很不安了，不過看來總算成功了。」

更加動搖。

全能者之間的對決，全看這一點。如果支配領域重疊，且全能程度相當，能力就會互相抵銷，導致彼此都無法施展能力。

「這是前提。那麼，如果要維持全知，就不能有不知道的事情，不過從剛纔的說明可以知道，只要不去知道，那就沒問題。所以，是你的父母嗎？創造主沒有告訴你那件事吧？不知道就不會去思考，不去思考就能維持全知。」

如果全知全能的真正意思是無所不能，就會陷入全能悖論。

因此神之間的戰鬥，大多在分出勝負後讓對方隸屬，或是採取封印處置。

「你有什麼事？事到如今還想搶回這個世界嗎？」

那個封印是以施術者本身爲關鍵，只要施術者活着，其他人就無法解開。

「你從剛纔開始就在說什麼啊！給我適可而止！」

那是「看」這個概念的具象化。是高遠夜霧認知到瑪娜莉亞的象徵。

「嗯——這有點困難呢。我們有十二個人，卻輸給了只有兩人的你們。就算你只剩下一個人，單純以戰力比來思考，你也不可能敵得過我哦。」

瑪諾拉感覺到身爲神的存在基礎出現裂痕。

「我本來就想設法報一箭之仇。能夠報復到這種程度，我心情暢快多了。」

「關於全能悖論，大家都有個默契，就是不去正視它。可是全能對全能又如何呢？這就要看全能的範圍，以及全能的強度了。」

瑪娜自覺到自己受到決定性的一擊。

無論想殺還是想消滅，只要經過歲月，就會從某處湧現。

「然後，瑪諾拉和莉諾拉應該是同等的存在。其中一方被殺，就代表你也有可能被殺。也就是說，你是否爲全能也令人懷疑。」

瑪諾陷入沉默。

某個東西貫穿了瑪娜莉亞的背。

「對了對_secs>了。我沒什麼特別的事，只是單純來嘲笑你而已。」

「你從剛纔開始到底想說什麼？」

「所以那又怎樣！」

「我來介紹，她是漆黑魔女米蘭達，興趣是弒神，人稱弒神的罪人。」

「爲……爲什麼……」

「那麼，說到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是因爲我叫你來的。你沒有明確指定目的地就飛走了對吧？所以我也有干涉的餘地。你不管飛到哪裏都好，只想着要逃走，所以那個『哪裏都好』的部分就是由我來選。」

如果不能創造石頭，就不是全能；就算能創造，但舉不起來，所以也不是全能。

拐彎抹角、裝模作樣的說話方式讓瑪諾拉感到煩躁。

常被拿來舉例的，就是全能者能創造出絕對舉不起來的石頭嗎？

「哎呀，所以啊，我想說的是，你已經不是全知了。你不知道高遠夜霧是什麼吧？這樣你的全知就崩壞了。」

然而，瑪娜什麼都沒能傳達，只能消滅。

是手臂。

「身爲神的業務由我繼承，我之前也做過，不用擔心。」

對於橫渡世界的魔女而言，這個世界應該無關緊要吧。

就像睜開閉上的眼皮，空中出現了好幾隻眼睛。

米蘭達說出動機。

米蘭達不屑地說。

「那又怎樣？這裏也是我的支配領域，這一點不會改變！」

「就是有啊，真傷腦筋。而且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你無法逃離高遠夜霧。你已經完蛋了。」

「等、等一下……連我都消失的話，這個世界會很慘的……」

確實有可能。

「不、不是這樣！這個世界……有那傢伙……」

高遠夜霧注意到瑪娜莉亞的視線，回望着她。

被這麼一說，瑪諾拉莉娜的神格產生動搖。

「所以那些自以爲全知全能的傢伙，把那件事從思考中排除了。而且，他們不會告訴不知道的人。因爲只要不挑戰，就能維持全能，只要不去知道，就能維持全知。」

那個東西貫穿身體，從胸口穿出。